面一坐,疲态备现。
温凉本有些慢性子,原以为无事,见周扶鸾这般开场白,便好奇了起来:“怎么回事?王大哥怎么回去了?”
周扶鸾揉着额角,道:“千算万算,漏算了我那多愁多病的姑姑,知道王大虎没有归家过夜,竟是旧疾发作了,怎么都劝不了,非要他立刻回府。无法,我只得戴罪立功出来寻你们,自作孽啊。”末尾是周扶鸾的啊式长音感叹。
“所以他就先回了?”温凉道,微笑了起来,这笑总算让她看着清醒了一两分。
周扶鸾也学着她微笑了起来,道:“你倒是什么都不担心啊?不过,大虎兄弟却是看着和以前不怎么一样了,越发沉稳了。”
温凉本就落水之后一直发冷,睡得也不舒服,进了马车暖和点的地方,不禁开始打起喷嚏来,打的鼻头堵塞,嗡声道:“他本来就很好的。”
周扶鸾见她这般回护王大虎,也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事无成,便枕着自己手臂假寐起来。马车颠簸着,不多时也就到了任府。
温凉期间打了无数喷嚏,也不断流着眼泪,心道总算也感冒了,不过想想这般天气下水去救人,也不足为奇了,只是来了此地生病次数见少,她才奇怪这样轻易就感冒。
温凉进了府内,发觉的确气氛大不同,一众仆人看见她时都有些神色怪异,又都急匆匆的,收敛了嬉笑,恭谨地做着分内的事。温凉走在走廊时也见到些丫鬟端着药碗往东厢走去。
周扶鸾见温凉看着来去仆人,忙道:“经此一事,你也小心些,流言蜚语也是少不得了。我去探探姑姑,你就先歇着。”听了这话,温凉也就不再多想,乖乖往回走。心道周扶鸾气势上不弱的,说的什么也总能让她相信。
回屋躺了会,天便已经大亮了,只是她果真是感冒了,头疼也没怎么合眼。于是便候着实在困极闭了闭眼睛。不料倒是睡了过去。
还是睡得不沉,感觉到床铺边有动静,睁眼迷蒙中看到了王大虎的脸。他一脸紧绷,身上染着中药味,淡淡的,不难闻,下巴青青的,像是胡渣。呼吸却是轻轻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温凉睡颜,见温凉睁眼,才略略挪开。
温凉慢慢地笑了开来,有些惊喜,又有些安定,全身缩进了被子,看着王大虎,定了好久才道:“你师娘如何了?”
“我会负责的。”王大虎低低说出这几个字,看着温凉的眼睛。王大虎的眼睛属于黑亮型,整张脸里面温凉最是欣赏的便是他的眼睛,眼瞳接近深棕色,当他认真起来,闪现出的神采,总是叫温凉看呆掉。
温凉一听这话,却是半分好笑,半分心动,只是低头绕了几下衣角道:“怎么?”
“我会去和师娘师傅说清的。”说完定定看着温凉脸孔,也不再多话,手掌心的老茧却是磨着温凉手心,温凉感受着这粗糙,原来大家都未曾娇养过。
握了握温凉的手,王大虎便道:“师娘还正不舒服着呢,我是抽空出来看你的,周大哥说你有点感冒,叫我过来看看。”温凉闻言,更加想要笑开颜,面上却并不显出来,毕竟王大虎靠着这么近,看的清楚的。
“你师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凉装作不经心问着,心想必是一段冗长的陈年往事,自己能探究的,太少。
王大虎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理头绪:“我只知道的是师娘经常犯病的。秋天更加厉害,府里那关于秋的禁忌或者和她身体有关,你也别去乱猜了,好好休息吧。”
灯花爆了几下,温凉看了他的胡渣道:“你也好好休息的。”说完便让他回东厢守着。
看着他背影慢慢在秋阳里被廊子挡住远去,才满足地叹了气。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眠,鼻子塞得严重,躺着更是从一边塞到另一边,便起了身在花架下活动活动。
正四处走动,边用通气的一个鼻子用力呼吸,果然比躺着好了许多,她复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正自得间,听得身后周扶鸾的声音道:“不错,小凉妹妹好兴致,大虎刚来过便能下地了。”
忙回头看着周扶鸾仍旧衣衫整齐,脸容炯炯有神,和王大虎大不同,温凉心下有些小不爽,道:“来干吗?”
周扶鸾皱了一张美男脸:“小凉妹妹竟然这样讨厌我么?”说完亮了亮手中端着的药碗:“讨厌我便罢,连大虎兄弟差我送来的药也讨厌?”
温凉忙奔过去,抢了药碗下来,斜眼睨着周扶鸾:“怕你摔了,赶快让我喝了才是正经的。”也不嫌苦,几大口喝了,又见周扶鸾笑得促狭,窘迫道:“笑什么笑?我最看重身体健康了。”
周扶鸾急急敛起笑容,正色摇头:“也不枉做了一回小厮。喝完赶快躺着,不然某个在担心的人见着你乱走,我又要倒大霉了。”见着温凉听话地往屋内走,又高声叫道:“怕你无聊,呆会送点东西给你。”
温凉摸不着头脑,见他也忙忙地走了,只好自己先在房内找点事做。奇怪的是,她本来不爱喝中药,这回却这般喝完也不觉有何难以入口。
正坐在椅子上任思绪翻飞,听得周扶鸾一贴身小厮弄银在外间敲门,忙去开门,却见弄银抱了一堆的书籍资料,见了温凉才擦汗道:“真是重,我家少爷叫我把这一堆送来,说你无聊,又不能四处乱走。我送了就走。”
温凉这才想起来是什么事,便微笑谢过弄银,抱过那一大堆书,放上书桌,稍微翻过几页,见有手绘玉佩图,高兴起来。
温凉这才好好坐下来看看玉佩书籍,堆起来一看,果然高高一摞,和她高考时堆书的高度有的一拼。
翻开一页,都是艰涩高深的专业词汇,玉玦、玉镯、玉刚卯、玉牌、玉带钩等等,硬着头皮往下看,想找一个和她龙形玉佩形状差不多的,却是翻了几本都找不见。
压下合上书本的无限欲望,温凉揉揉眼睛继续钻研书本,想她上一次看这种类似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书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命啊,都是命。
从青天白日读到了暮色四合,关于她龙形玉佩或者类似样子的玉一咪咪资料都没有扫到。温凉挫败地趴在书桌上,稍稍抬起头来,从这个角度竟然是看不到窗,于是暗自咋舌。
一时火大便把一摞书都顺起乱丢到一旁,心道周扶鸾给的都是一堆废纸,白白叫她感冒的人读了头疼,本来她一看教科书就头疼,现在更加厉害了。
肚子咕咕叫了,温凉便想出门弄点吃的犒劳犒劳自己。刚想拉上房门,却见那堆书里飘出一张纸,半露在书堆外面。
本来是想着不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却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翻腾出的好奇,走过去拾了起来。是一张泛黄的纸,是被残暴地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为什么残暴呢?因为裂痕呈现出锯齿状,显示出撕的人要不就是极度生气要不就是非常地难受。温凉观察了一会便看起了纸上的字迹来。
“利州某大族,有女初长成,色比天人。父爱鹤成痴。其地风术,有一公子精于阴阳术数,父重金请之,求鹤一舞。公子应之”这一段是在撕裂痕迹上的字。温凉又详了很久,才拼出裂痕下面的几句话:“女夜奔”,“为之神伤”。
温凉读完这些,双手一阵发麻,竟是放不下那张纸,脑子里全是夜奔,神伤这些字句。直到胃开始泛酸,才回过神来,丢掉那张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学着电视剧,点起蜡烛,点了多次才点亮,颤颤巍巍将那纸卷起,悬在火焰上方,等到烧着才像被蛇咬了一样丢开去。
原来周扶鸾的姑姑,也追求过真爱,怪不得,秋是禁忌,那个人,估计是秋公子或者之类的名字。只是,其中的曲折过程,她还是一点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呢?
没有食物进肚,胃更加翻腾,她毫无知觉走向厨房,李婶正扎着头发在忙碌,见温凉眼神呆呆的进了厨房,被烟呛了都没知觉,心下稀奇,忙喊了她几声。温凉闻声,才说:“李婶?我怎么来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我的确是更晚了~~
发誓,再也不伪更了~
其实不知道这个就是伪更。。。
哈哈,继续奉上一大章,佐料自选。。。
苦又甘来一首歌
李婶知道温凉平日必然不会如此,也不多言,问道:“来厨房可是寻吃的?今日着实是让下人们忙够了。”
温凉这才捂着肚子玩笑道:“刚刚不知怎地,走了神了,这回闻到菜香才算醒了。”也不客气,当下找了碗筷在厨房吃起来,天夜了,厨房人少,所以温凉吃的畅快,只是那张纸像是石头哽在心口。稍稍饱了点肚子,便看着李婶干活。
李婶歇了才不一会,便又忙了开来,温凉见她工序和平日正餐不大一样,且神色严肃,温凉就凑近也看了一眼,原料多是牛乳羊乳之类,问道:“任府有老人?这个配菜可怎么弄?”她明白这个时候应该静悄悄,毕竟李婶看上去不该被打扰,还是忍不住就问了。
李婶忙完一道菜,才说道:“你也知道牛乳之类都是安神的,夫人发病都要这些,算是药膳,来补补心神。”
听到安神,温凉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那杏仁茶呢?我听说杏仁茶安神也不错的。”
李婶大骇,把温凉拖到角落,道:“这可是不得乱说的,我刚来的那会,这里的主厨不信邪,煮了一碗杏仁茶,说是自己安神解渴,现在他却不知在哪里抹桌。要知道他的厨艺可以称的上江南第一,任家一开口,他就被赶走,出去后,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让下厨。”说罢连连摇头,温凉能看出她的惋惜,也就不再询问,心道急不得急不得。
是夜,温凉本就较难入睡,感冒后更是如此,鼻子阻塞和隐约的头疼不说,她怎么老是觉得不远处那片竹林有人在那说话,动静还很大。
不过这都是不可能,谁在这么大晚上不睡觉也学她当初入府时那般欣赏音乐去?
她试着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她饱受了一天惊吓,不怎么受控制的身体。翻身,再翻身,那边动静好似越来越大,她不得不怀疑似乎有闹鬼的迹象?因为还有细细的哭声。
好!如果这真的是鬼,也把她惹火了。难道不知道病人不好好休息的话,会比鬼更可怕?或者,有成鬼的可能。
不管了,她先穿的严严实实的,再出去看看到底算怎么回子事情。
转到竹林处的时候,她大概辨认出有很多熟悉的身形,再站到视野开阔的地方,也只能看到几个背影,首先是任天高,他正守在竹林旁,看着走进竹林里的某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竹林的入口。守在任天高左侧的,正是任花香和周青鸾两人,周青鸾还在抽泣,任花香正轻声安慰她。几个周袅袅房中的大丫环,包括柠杏守在后面。
温凉知道,必定出事了。
她犹豫了很久,才跨出步子,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转到柠杏那边,问出了什么事,柠杏先是吓了一跳,听得温凉问,便附在她耳边道:“夫人发病。”说完柠杏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瞄了温凉一眼。
夫人?那个周袅袅,她发病了,怎么是这个样子,温凉虽说知道她一些事情,不过也都是捕风捉影,从未亲眼见。所以她也屏息凝神等着周袅袅从那竹林出来。
没有多久,穿着白色中衣周袅袅慢慢从竹林中踱出,温凉见她脸庞熠熠发光,神采焕然,除了眼神呆滞,根本不像是病了的人。她似乎没有看到旁人,仍自顾自地说话走路,走得近了,温凉听到她说:“念秋我来了,你怎么还没有来?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现在很好,很幸福,如果你能来,我会更好的,念秋我知道你会来的……”她的丈夫就站在她身边,听着她说话,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可是温凉却发现他手握成的拳背在身后颤抖着,他似乎在竭力控制那颤抖,却全然无果。
周袅袅把他的丈夫当作了以前的情人,眼神呆滞地看着任天高,开心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到你了。江南,一定有那样的一个茅屋靠在湖边,那就是我们的家了,还有,还有我们的……”声音很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温凉看着她的唇形,就能知道她在说什么。看着这一对相拥的人,她只觉得哀,那种绝望的哀,不悲亦不痛。
一个被伤过,伤的很深很深,到现在也恢复不了,甚至患上梦游症的妻子,另一个是深爱妻子,知道她过去一切伤痛却不能揭开它的丈夫。
摸了摸腮边,她,什麽时候,开始哭起来的?和周青鸾那个小女孩一样,容易被感动,容易动情绪,她以为,她是个冷血的现代人呢,看过了水泥森林里分分合合,自己也在经历一段看似无望的感情,为什么,还是这般旧式地为两段情爱而哀?
周袅袅还没有醒来,不过在挪动中了,温凉知道她要回去躺着了,梦游者不会整晚外出,还是要回到床上躺着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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