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在她身旁两侧静静坐下。
因为他们没防碍到她,所以树美人花晓也仅是浅浅一瞥,没表示反对。心里倒是在想,这场景可不正是美女与野兽的颠覆版本:野草与美男。
然而,骨子里属野兽的还是那两位。
没过多久,一个就搂住了她的腰,另一个好些,拿着采集到的莹果——花晓现在明白那果子的来历了——耐心地一粒一粒喂到她嘴里。明亮的光线散落在他们身上,映衬出一副俊男美女,气氛暧昧安宁,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画面。
如果这是真相就好了。花晓闭上眼睛,尽量忽视两边的寒气暗涌,刀意凛凛。
他们还没打起来,和将她撕成两片,大概是因为那件重要的,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还没讲完吧。
厉秋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或许每一个国家的开国之初都会有些秘辛。而在魔法世界里,这种秘辛通常都会和神魔传说扯上点关系。
大齐国是信奉大地母神的国度。就算花晓这样的外来人,也曾听说过开国女皇是大地母神的化身。不过,厉秋现在说的事情,就属于众莫能知,冰山在海面以下的那部分了。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力量。可最古老也是最本源的力量,只有两种。
混沌之力,秩序之力。
万物由混沌中诞生,而在秩序中运行。与这两种力量对应的,就是混沌律,因果律。
——连神也无法违抗的至强准则。
那一年,军星冲惑,大地震摇,人世乱象纷起,混沌之力得以集聚。大地母神自疚失职,遂转生为人,率领一群豪杰东征西战,定邦国,平乱世。她手创大齐国,以举国之威,加上借来的神木之力,将残余的混沌真气一并封印。
花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懂了。如果打个比方,大齐国土就是封印的壳,森林之王,这棵神树,则是封印的眼。当然,这个封印的确大了点,整个国家都用上了,不愧是大地母神,果然好大排场,好大手笔。”
换而言之,所谓国家,只是一个守护封印的工具;所谓人民,也不过是在需要时,可以奉献的祭品。
厉氏兄弟听着有点不对味。对视一眼,都明了这女人心里八成正在诽刺着什么。
掐在腰上的手指一用力,厉冬面无表情地道:
“不管怎样,总比混沌之力过强,毁天灭地,令世界回复至蒙昧本原要好。难道你更希望看到那个?”
这可是老命题了。一条生命与无数生命的价值等量比。不过花晓耸耸肩,不准备和他们在这上面纠缠下去。
“然后?”
第二部 第十五章 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8-10-6 11:08:57 本章字数:1937
厉秋轻轻抚摸花晓的长发,此时它正如缎子般倾泻在他腿上,色泽华丽,手感柔滑。
或许是因为冷漠而高高在上的母亲的缘故,他从小就讨厌漂亮和妩媚的女人。
但眼前这人是个例外。
“所以女皇的传位才会如此慎重。它关系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还有整个大陆。”
“难怪会有这样奇怪的规定。一边宣扬什么强者为王,一边却要得到神殿的准许。”花晓眯了眯眼睛,不断流入体内的神木气息令她舒服之极,要是身边没有那两只就更完美了,“可以容我问一句,两位在神殿各司何职么?”
厉氏兄弟不约而同地想,这女子实在太机警了。她真的是与植物合体吗,为什么更象是混进了狐狸的血液呢。
抚摸长发的手指改成屈曲,在她头上轻敲一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算你聪明。四卫主分任神殿的四大长老。这可是个秘密。”
为何天下总有这么多的秘密。花晓叹了口气:
“四卫名义上是守护女皇,实则是守护封印才对吧?否则,被你们全力守护着的女皇,哪有那么容易就死。”
厉冬冷哼了一声:
“她的几个女儿,没一个能通过神殿测试。本来她应该举行绵祭之礼,耐心等待下一位皇女出世的,她却偏要一意孤行,无视我们的警告,执意册封大皇女为太女。我们不动手,已算是极客气。”
不动手的意思,是指不直接杀人,而非不干涉吧。难怪三皇女兵变如此顺利,花晓就不信其间没有神殿暗助之功。
斜斜地瞥了厉冬一眼:
“那么,你刺杀谢白云,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她也有意皇位?”
不是不明白秘密不能多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几乎是一个放之古今而不变的真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花晓闷闷地想,泥潭已经踩了一半,再不可能全身而退。那接下来只有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眼波横流,宛若秋水。日光之下,不可方物。
“她要是有本事改朝换代,那也罢了。但她不该动封印的主意。”
厉冬冷冷回答。
既然决定了要将秘密告诉她,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公事。可是他心底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首次向一个外人,一个喜欢的女人,透露出真实的身份,承担的重职。那种最私秘一面被分享,被接受的滋味柔缓绵长,是平生从未有过的舒适。
厉冬原本并非多话之人,此刻却隐隐约约觉得,多说一句,似乎就能再接近她一分。
花晓可不知道对方正在想些什么,仅是凝神倾听。
说起来,谢白云倒的确是个人物。封印及相关资料数百年来均是绝密,这女人却不知从何而得知了一些传闻。外加女皇之外空悬三年,封印松动,混沌之力外泄,居然被她察觉出端倪。此次特意将战场引至卡罗列那峡谷,也就是当年的封印之地,明里是为了争夺晶石,暗中却布下禁阵,只望能伺机冲开封印,破除嫡脉龙血才能为皇的谕咒。
说到这里,厉冬冷冷一笑,显然对这号称当世英豪的女子深为厌烦:
“好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她只猜出了点皮毛,就敢任意妄为。我们既不能将实情相告,也只有暗杀以待了。”
好吧,伏笔来了。花晓在心里暗道。
瞧瞧这区别对待吧。谢白云何许人也,那是大齐国出了名的文武全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连她无意中危害到封印,都得不到解释,只以冰冷的一剑作答,那么她,花晓,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又何德何能,得到他们的另眼相看呢。
或者直接一点说,她的利用价值在哪里?
结界内款款而谈,宾主甚欢时,地面上又是另一种景象。
赭褐色的峡谷内,两股人马如长蛇一般,死死地纠缠厮杀在一起。
微晓的天空下,马蹄声,喊杀声,夹着刀剑相击,浪潮般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飞溅的鲜血在将明未明的岚色中深浓凄厉,掩映着尖叫惊呼,那色泽就象茶蘼开到末了,竟是如火如荼。
小冷远远地掀开帐帘,看了片刻,复又将布帘放下。顾明雪原本以为这种惨烈多少会令他面色苍白一些,眼神里也会多点惶恐,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年少的,冷冷清清的神医大人的药童仍然一付漠然,什么都不在心上的表情,倒叫顾明雪微微一惊。
这种神情似曾相识……倒仿佛,透着那个人的影子……
第二部 第十六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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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走到一边,将黯淡如豆的油灯吹熄,整个帐蓬立刻陷入一片朦胧不清,似明非明的晨光中。
顾明雪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或许是心里有了某种假设的缘故,越看越觉得透出某种熟识。比如小冷倒茶只倒七分满,末了习惯地放一朵白茉莉,忙完活会立即洗手,擦过手的布巾则整齐地挂在门后的墙上。
这些多么象某人的习惯啊。还有,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那孩子说了几个词,也是某人常用的口头禅。
花夫人。那个绝色妖娆,行事莫测的女医者,真的会是早已死去的她吗?
顾明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
试探地同小冷攀谈:
“帐外就是兵戈之地,你不害怕?”
“嗯,有点怕。”小冷正抱着一只罐子在研药,头也不抬,“今天的生意要是搞砸,她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这么凶?可我见你家主人知书达礼,举止温雅,倒是个慈悲心肠的好人呢。”
小冷嗤地一声笑:
“会咬人的狗不叫,你没听过么?”
话虽刻薄,语气却趋于柔和,溢出一种微妙如丝,甘之如饴的气息。这缕气息极淡极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生性敏感,于情爱堆中反覆多年的明雪公子又怎会觉察不到。
一方面惊诧于眼前这个药童的无礼,另一方面,心中突然象是被东西堵住,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和她的关系一定很好。好到能随意地,甚至带点轻蔑地在外人面前评价主人。这种精神层面的接近,绝不是只有肉体关系的侍子能够做到。
两情相悦,亲密无间吗……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呢?顾明雪从未体会过。他和谢白云之间的爱情总是惊涛骇浪,患得患失的。即便在最甜蜜的时候,他们也不曾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信任过对方。因为身份。他们都不仅仅只是自己,而是每做一件事,都可能会引发家族轩波或派系风云的掌权者。
那个拾来的女子,可能是唯一能让明雪公子放下戒备的人。他不防备她,仅是因为她太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伤害不了他分毫。而相反,他却随时可以将她打入深渊,轻松得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后来时间长了,这种不戒备里又加进了几条理由,诸如她太懒散,太无知,等等,当然,也可能只是相处成了习惯。
这些道理都是直到那女子死后,顾明雪才从莫名变长的日子里,慢慢体会出来的。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相信,只会付诸一笑。
小冷仍在专注地,淡淡地研着药。顾明雪忽然觉得那种神色有点刺眼。还没等他开口,小冷反倒先扔了一句:
“天亮了。你还要再等下去?”
太阳快下山了。
衣袂飘飘的女子换了个姿势,*坐在树梢间,茫然眺望远方的落日。
然而在深渊之界,即便日夜,也是交错杂乱的。天空的另一边,银色的月亮又大又圆,沉静地镶在云层里。女子澄澈晶莹的眼瞳里,同时倒映出红与银的两枚光点。
一轮日,一盘月。
一升一降,一起一落。
复杂得就象她此刻面临的抉择。激进或勇退。上浮还是下沉。
第二部 第十六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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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后一格。
片刻前。
厉秋的手柔柔地抚过花晓的肩,温和中透着某种炙热:
“你瞧,我们的秘密你都知道了。就算有些来不及告诉你,你也可以随时来问,我们,绝不隐瞒。”
这手势,这口吻,竟令花晓机伶伶打了个寒战。一只狼张罗着给一只羊拜年是何等感觉,花晓现在已可想知。
温情脉脉固然是一种美丽,却实在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起。
更诡异的是厉冬居然也适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花晓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有心摆出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倒底在四道炯炯的目光下败功。
讷讷道:
“那岂非代表你们随时可以杀人灭口,都不需要理由。”
两人都是一怔。随即厉秋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为了公平,你也可以将秘密告诉我们。例如……”声音突然压得极低,近至耳侧,“……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姿势……”
花晓一下子呛咳了起来。
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听到出其不意的调戏,任谁都会噎上一噎。
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大齐国的女子都是怎么做的?花晓努力回忆着那一票英飒娘子们的作风,却无奈地发现,怎么也不能学到她们那样,若无其事地回搂过去,勾起男子的脸,顺水推舟地轻薄回去。
喏,这就是差距。
过于教化有时真是一件悲哀的事。花晓叹了口气,深恨自己为何不是从原始人的时代穿来。
“算了。”汁液已经吸足,推开纠缠的手臂,花晓略略坐起一些,懒懒一笑,“在当世最强大的黑魔法师面前,我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就象我的来历,纵然我从没说过,难道你就当真一点没看过么?”
厉秋对于花晓的态度,从来都有点狂放肆意的味道,与大齐国任何男子对待女子的神色都不相同。花晓也不是笨蛋,时间长了,便也隐约明白,这人大约是知晓了点什么,才会不加收敛,在她面前展开最霸道的本色——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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