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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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女,”他转过头看向卧倒在地的泽福和简新桐,道:“你要如何处置?”

    李济业当然知道这简新桐不过是宫女萼朱假扮的,生死微不足道,而泽福却是个火爆蹄子,做事不经大脑,于是他微微摇头道:“对不起,皇兄。”

    李济民收回目光,半合上眼睛,紧紧拥住邓华清,不再言语。

    李济业微微叹气,狠心闭上眼睛。

    李东宪得令,双手一摆,众僧人一同出手,手掌殷红,掌风阵阵,席卷而来。

    李济民静静等候,脑海中却闪电般浮现当年师傅耐心地教二弟血蝠掌的情形。

    “血蝠掌修行不易,惟有二弟那般性子坚韧之人方能习得。今日死在此掌之下,也算为兄将性命还给你了吧。”

    一阵银铃声忽然轻轻响起,温柔却有力地接连不断,“叮叮叮,叮叮叮……”伴随着闷闷地身体跌倒撞地的声音传入李济民的耳中。

    李济民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烦闷欲吐,他极力睁开双眼,一下子惊呆了。

    清风微微吹动,四周松涛阵阵,一个黄衣女子临风而舞,双手五指之间分别缠绕着几串银光闪烁的铃铛,随着那女子双手微微颤动,正发出一阵阵铃声。而她脚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僧人,李东宪早跌倒在地,连三王爷李济业也半跪在地,正苦苦挣扎。

    李济民眼中一片湿润,模糊中他仿佛见到了当年师傅教小师妹铃舞时的情形,那也是这样的一个艳阳天,飘动的彩衣,模糊了他的眼睛,是那时起吧,小师妹的身影映入了他的心田。

    渐渐地眼前的黄衣女子与小师妹溶成一体,李济民蠕动了一下嘴唇,用听不见的声音叫道“小师妹……”头中一阵眩晕,他终于倒了下去!一瞬间,他闪电般地浮现出邓华清的话语,“皇家将有大难,”“皇家尚有生机。落在一女子身上。从卦象看来,此人与皇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却非皇家血统。最重要的是,此人最近好像身陷囹圄,刚刚解足不久。”那时他与华清都认为泽福就是解危之人,原来他们都错了,这女子却是新桐,当时并不是身陷囹圄,刚刚解足,而是感了风寒,刚刚病愈。原来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只是华清,他的华清,却再也回不来了……

    三王爷李济业拼劲全力抵抗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他不能相信,就在一切即将大功告成之际,那个假太子妃忽然飘身而起,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几串银铃。

    他立刻知道不好,师傅当年使用铃舞的威力他当然知道,只是这铃舞要配合铃香才会奏效,没有中铃香之毒的人是不会对铃舞有反应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嗅到了铃香,更不知道这女子如何会跳铃舞,她明明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一个被自己看成已经死了的人!

    但在此时,铃声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一下下,叮叮叮如同清澈溪水缓缓流过,如同暖暖的阳光洒遍全身,

    李济业挣扎着抬起头,他不甘心地在心中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他重重地倒了下去,怀里仍然紧紧地抱着济生。

    远远地,尘土飞扬,黄旗飞舞处,大队人马直奔太庙而来。

    第28章 激化

    元庆十八年,十月初一,周文宗率众前往皇陵祭祖中遇血蝠门余孽伏击,皇后邓华清、三王爷李济业及其子李东宪先后遇害。幸得太子李东皓率兵及时赶到,才击杀血蝠门余孽,救回周文宗及太子妃简新桐,泽福公主邓玉芙。

    一月后,周文宗哀伤过度,让位于其子李东皓,史称周孝帝,自己出家至皇家寺院,从此不问世事。

    新皇登基,天下大庆。

    雪花飘飘洒洒,充斥天地之间。京城郊外,十里亭处,几个红衣人在大雪之中显得分外醒目。

    几人静静站立许久,当中一个梳着少妇发式的女子才开口道:“师父,你真的要走吗?你知道父皇他是很爱你的……”

    那被称为师傅的中年女子悠然看向远方,微微摇头道:“我和他注定有缘无份,二师姐的死带走了他的心,如今我和他之间还剩下什么呢?回想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我有负恩师当年的教诲,如今我对人世也没什么眷恋了,只尽我所能为天下人办些事吧。”她微微笑着,转过头说:“小桐,你不必担心我,有龙行和凤鸣陪着我,我不会闷的。”

    说着话,中年女子爱惜地抚上身旁一个红衣少女的秀发,道:“我不会再让他们去听命于什么人了。而且,近日我就让他们成亲,也好了我一桩心事。”

    凤鸣大羞,娇嗔道:“师父!”而一旁的龙形却立刻喜形于色地开口道:“多谢师父。”

    新桐也喜道:“如此甚好,不过可惜,”她立刻换上了一幅惋惜的表情,道:“我喝不到师弟师妹的喜酒了。”

    济生微微笑道:“难道你还看不透这些俗礼吗?只要你心意到了,喝不喝有什么区别呢?”

    新桐躬身道:“师傅教训的是。”

    济生扶起新桐,慈爱地把新桐额前一缕秀发抿到耳后,看了看,忽然道:“小桐,你不怪师父骗你吗?你其实真的是简氏夫妇的女儿,我一次到京城刺杀皇上时藏身于简家,发现了重病的你居然与为师长的如此相似,为了报仇,我才救你性命,小桐,你真的不恨我吗?”

    新桐道:“其实我入宫后不久在一次偷听到父皇和三王爷的对话后就对师父你的话产生了怀疑。三王爷把我安排进宫只是为了扰乱父皇和母后的心,他怕我知晓内情,对他不利,急急地借太子和苏大哥出宫的机会将我调出宫,却更加深了我的怀疑,所以出宫前夜,我偷回了家,与爹爹进行了彻夜长谈,就知道了师父言语不实。可是,师父,”

    新桐顿了顿,直直地看着济生道:“当年不是师傅救我,我早就夭折,我的命是师傅给的。这许多年来师傅对我疼爱有加,教我武艺医术毒术,没有师傅,那里有我。况且,师傅真的只是为报仇才救我吗?”

    济生訇然心惊,她看着新桐,眼前却浮现了当年小长安的音容笑貌,这么多年了,她几乎记不得自己亲生女儿的模样,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长安的样子,哪个又是新桐的样子,其实她早已将小桐看成了自己的亲骨肉啊。她忽然一阵激动,将新桐拥在怀里,泪水滚落了下来。

    两人相拥许久,一旁的凤鸣几乎掉下泪来,转身伏在龙形肩头抽泣起来。

    新桐心潮澎湃,许久才平静下来,正待劝慰师父几句,却听得师父极快地在耳边说到:“多多小心。”与此同时,手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新桐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合拢,两人对视了许久,看到了彼此眼中许多东西。

    半晌济生才道:“我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新桐点头,拜了一拜,目送了济生等三人踏雪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她才转身足尖一点,飞驰而去。

    新桐一路飞奔,回到宫中,还未进秀雍宫门,但见萼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几乎要和她撞个满怀。

    新桐一旋身,让开萼朱,同时伸手一拉,将萼朱拉了回来,喝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萼朱几乎跌的四脚朝天,她转的有点头晕,半晌才看清新桐,又慌又喜地跪下来道:“娘娘,你可回来了。叫奴婢们好找。”

    新桐皱眉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我去送人。”

    萼朱道:“可是……”她忽然住了口,整个地跪拜了下去。

    新桐一皱眉,回过身,李东皓赫然站在身后,正目光阴冷地看着她。

    不待她说话,李东皓便道:“张口闭口便是我,我,我,动不动就只身跑出去,哪里有一个皇后的样子?”

    新桐为之气结,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向内走去。

    李东皓静立不动,直到新桐与他擦身而过时才一把拉住了新桐的手臂,冷冷道:“没有回答我的话就想走吗?”

    新桐用力一挣却没有挣开,但觉得李东皓的手指扼的更加用力,痛得她有些冒汗,她怒道:“放开!”

    旁边一干宫女早吓得不知所措,齐齐地跪下来,喊道:“皇上!”

    李东皓目光一寒,喝道:“都给我退下!”

    众宫女不敢多说,纷纷退下,萼朱担忧地看着二人,暗中叹气,也退了下去。

    两人冷冷对视,谁也不肯退让,半晌李东皓先开口道:“你让朕放了你师父,朕也做到了,你还要怎样?”

    新桐冷道:“那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父皇的意思。”

    李东皓一窘,心中却更恼怒,道:“你不要以为立了功就可以这样不分尊卑,朕是皇上!”

    新桐“哼”了一声道:“不敢,是皇上有先见之明,事先商议好在小莲蓬山上演了一出把我气走的好戏,瞒天过海骗过三王爷的奸细,暗地里却叫我火速回京替换了萼朱,才能危急时刻破坏了三王爷的诡计。我不稀罕这劳什子功劳,可是你别忘了,要不是苏大哥扮成你的样子在大路回京吸引三王爷的伏兵,你不一定有命活着回来。现在苏大哥还在床上躺着,你却不肯让我去看他一眼。”

    李东皓怒道:“苏瑾受伤朕知道,那自有太医去看。你是皇后!你随便去看一个臣子,成何体统?”

    新桐道:“皇后不是人吗?我本来就是山野女子,不懂什么体统,我也不稀罕什么三从四德,我只知道苏大哥伤重得很,我知道他也想见我。我也不是随便看人的,苏大哥和我是生死之交!”

    李东皓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个生死之交!他就这么重要,为了他你什么都不顾。”他忽然大喝了一声道:“来人!”

    门外守侯的众宫人太监闻听此言呼啦啦上来一群,齐齐跪地。

    但听李东皓道:“从今日起,你们给我看好了,如果皇后再擅自离开,朕就要了你们的脑袋!而你,萼朱,”他径直走到萼朱面前,伸指捏在萼朱的下颌上将萼朱的头抬了起来,端详着冷冷道:“朕就让你做个官妓如何?”

    萼朱花容惨变,不及说话,新桐已然大怒道:“你这算什么,有事直管冲我来!为什么扯上他们?”

    李东皓冷冷道:“朕是皇上,朕喜欢怎样就怎样!”

    新桐暴跳如雷,一怒之下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暴君!”

    李东皓勃然大怒,伸手向新桐脸颊扇去,新桐本能退后避了开去。

    李东皓怒上加怒,接连几掌排出,新桐却不惧怕,莲步轻摇,轻巧避开。

    一时间殿内人影重重,俱是李东皓与新桐的身影。

    众宫人早吓呆了,几个尚懂得见机行事的太监悄悄跑了出去,直奔了泽福公主的寝宫,向内通报出了大事。

    雪花依然不紧不慢地飘洒着,室内暖炉暖暖地燃着。

    泽福懒懒地卧在床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一只白色的狸猫,苍白的玉面上表情有些凄然。

    双成在一旁静静候着,她早见惯了泽福这一副表情,并没有上前劝慰。

    自从上次祭祀遇袭之后,泽福一回宫便是这般消沉。开始双成以为泽福不过是惊吓过度,过几天就会好,况且太医也说无碍,所以双成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至此之后泽福便全然转了性子,经常长吁断叹,连皇上来看她也没有以前那般撒娇磨人的种种举动。

    而且皇上看来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便散了。然后皇上再也没有来过,听说是皇后那里闹得凶,皇上忙得焦头烂额。

    双成把皇上与皇后闹矛盾的事当成大事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了泽福,本以为泽福会高兴一阵子,谁知道泽福听过之后只淡淡一笑,便不言语,弄得她空欢喜一场。

    她实在摸不到头脑,也只好不言语。私下里她曾怀疑泽福是否吓傻了。但这个在她看来十分大逆不道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吓得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双成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点吵,她看了一眼尚在沉思中泽福公主,悄悄退了出去。

    门口处几个宫女正拦着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只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放肆,正没找落处,忽然见到双成从内间出来,如同得了救星一般,叫道:“双成姑娘,出事了。”

    双成识得这个小太监姓杜,算起来可以说是她的同乡,但是命运却远远不及她,她刚入宫不久就被泽福挑中做了贴身的婢女,而小杜子却一直在最低层做着杂役。直到皇后进宫,才被分到皇后的寝宫当值。不过见他这般惶急,难道是皇后那里出了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双成喝了一声:“放他进来!”

    众宫女应声退开,小杜子才急急忙忙几乎是跌进门来,他气咻咻地道:“双成,不好了,皇上和娘娘打起来了。”

    双成一惊道:“什么?”之前双成也听说了皇上和皇后之间闹得很不开心,却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她忽然眼珠一转,心中一笑,才不慌不忙道:“皇上和娘娘打起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杜子一怔,道:“当然是来请公主去劝劝了。”

    双成道:“这倒奇了,这关公主什么事?而且公主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搅。”

    小杜子还待说什么,忽然醒悟过来,他在宫里时间不算短了,宫里有些事也看的七七八八,这泽福分明是在看皇后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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