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成碧篇 第二十九章 宁静致远
上官福景随着周竹生上楼,武则天走在最后面,因为她走得最慢。
一边背着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观察周围的环境构造,第一次走出医院,走出周竹生的家,所有的东西看在她的眼里都是如此的新鲜有趣。
周竹生上了二楼,推门而入,笑容可掬:“请请请!”将上官福景让进门内。
上官福景回头看武则天,却看她正站在门边上,向着二楼的窗口处极目眺望。
“飞真小姐?”他弱弱地叫了一声。
“来来,别管她。”周竹生热情洋溢地将他拉进门,扬声叫:“小柔!快来接客!”
武则天悚然回头,看到周竹生满脸比阳光更耀眼的笑,不由一乐,随之负手踱步进门。
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无比的桌子,而在桌子的右侧,放着一张长长的沙发,沙发之前是一个小茶几。
桌子的左侧是一个小门。
沙发的对面是雪白的墙壁,没有其他的装饰物,只是简单地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环境构造相当的简洁,而此时此刻,从桌子之后站起一个甜笑兮兮的女孩子,笑眼如杏,红唇妖娆,身着迷你超短裙,细腰纤纤,双峰高耸,细腿修长挺拔,脚蹬黑色皮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活泼娇媚气质。
她迎面走了过来,对上上官福景:“您好,欢迎来到周氏事务所,真是您明智的选择。”声音亦是出乎意料的甜软。
上官福景身不由己,被拉到沙发上详谈。
叫小柔的女孩子对着周竹生使了一个眼神,周竹生心领神会,满意一笑,一个箭步冲入桌子左侧小门之内。
小柔的眼光再一转,落在武则天身上,眼睛里射出莫名光芒。
武则天冲着她含笑点头,无暇顾及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径直走到那块匾额之下,望着那“宁静致远”四个字,出神地看了起来。
这四个字,放在这里……可真是……
她咳嗽了一声,压抑住心底的“暴殄天物”四字评语。从字体来看,写字之人必定具有一种淡泊的心志,所以字体的构造如行云流水般舒畅,而字迹行走之间如龙蛇盘舞,没有丝毫的阻滞,只有心无挂碍的人才能一气呵成。
单单从这字体来看,倒很适合一个人……
而那个人当然绝对不是周竹生。
周竹生那爆竹样的脾气,怎能跟“宁静致远”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况且一个人的脾气乃是天生的,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又怎么会被这四个字镇住。
她摇着头,慢慢地不知不觉走到小门边上,透过小门向内看,看到周竹生正拿着那文件袋子不知看什么。
而身后的小柔正在唾沫横飞地向着上官福景讲述他们的服务宗旨,十分投入且十分敬业的样子,武则天看了一会,索然无味,脚步一迈,进了小门之内。
周竹生坐到椅子上,举着手里的照片细细地看。
武则天眼光一转,看到照片里的人,不知不觉,双眉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个……是周竹生你的朋友吗?”她忍了忍,终于问道。
周竹生惊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才不耐烦地说:“干嘛?进人家房间也不知道敲门吗?”
武则天不以为忤,含笑回答:“不好意思,我看房门开着,就走了进来,下次一定记得。”
“嗯。”周竹生懒懒地回答一声,信手翻起第二张照片看。
照片上的男子正站在街上,仰头看着街对面的方向,从侧面看,高高的鼻梁,头发覆盖住前额,眼窝深深地模样。
武则天望着照片中之人,眉头皱的更甚,嘿然不语。
周竹生默默地看了一会,把照片望旁边一扔,抱着头出神。
武则天知道他正在思考,此时倒不能打扰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踌躇片刻,忽然转身说道:“周竹生,如果图画上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的话,我奉劝你,跟他保持一定距离吧。”
————
“什么?”周竹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
武则天望着他,淡淡一笑,转身翩然出门。
“什么跟什么啊!元飞真,你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周竹生喃喃地,“图画上的?哪来的图画!哼!”
将双手抱在脑后:“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干的……可惜,没什么证据,张头第一次来求我帮忙,难不成就说我没办法,在他面前出丑?不行不行!”
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眼光一转,看到照片上的男人,心中忽然一动。
这放大的照片放在那里,静静的……倒好像是一副……图画?
“元飞真……她刚才说什么?”
周竹生喃喃地自问:“图画上的人?莫非元飞真那家伙说的……”
他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能吧!难道元飞真那家伙认识他?”他手一动,将桌子上的照片抄起来,转身冲着门外走去。
看朱成碧篇 第二十六章 庸俗男子
周兰生淡淡的一句话,却好像晴空霹雳,周竹生闻言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这种久违的大难临头的感觉让他很怀念很怀念,同时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奇怪的低血压。
他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周兰生,想了想才深吸了一口气,关切问道:“大哥,你……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周兰生奇怪地看着他:“没有啊。”
“肚子不疼?胃不难受?手脚不麻木吗?咦……”他的手在周兰生身上上上下下的检查,最后落在他的脑门上,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周兰生,问,“哥,你的头有点烫,这是不是中毒的征兆?”
周兰生望着一脸紧张的周竹生,摇了摇头,笑笑,轻轻把弟弟的手从自己额头取下,耐心地说:“你忘了吗?竹生,我在感冒,烧大概还没退吧,放心,我没事,我很好。”
他温文一笑,跟周竹生擦身而过,若无其事的下楼了。
周竹生望着周兰生身着睡衣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有种地球末日就在眼前的感觉。
————
若不是顾忌一脚踢过去,踢坏了门的话掏钱来修的还是他自己,周竹生一定会用武侠片里经典的大侠踢门动作破门而入,然后用一个极富喜剧感的正义凛然的造型出现在武则天的面前。
他气冲冲地冲到武则天卧房门口,先是抬脚要踢,随即举拳欲打,想了想,还是化拳为手指,在武则天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两敲。
“请进。”里面的人波澜不惊地回答。
周竹生深吸了一口气,“砰”地打开门,板着脸走了进去。
“周竹生?何事?”武则天望着周竹生,他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之中怒火滚滚,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很明显,他是来找茬的。
武则天想了想,眉头稍微一皱,将那本时尚百科全书放在床头,从床边袅袅站起身来,微微昂首看着他。
“元——飞——真~!”周竹生字正腔圆,从牙缝里把这三个字咬了出来,语气之中,仿佛被剥削的贫农见到万恶的地主老财主,苦大仇深带有无限代阶级仇恨似的。
“嗯?”那“地主”不疾不徐,不惊慌不害怕不愤怒,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
“你……你……你……”每一个字便变幻一种表情,从愤怒,到吃惊,到泄气。
周竹生硬生生咽下一口气:“你做了什么给我大哥吃?!”
“是……米粥吧。”那女人很不自信却仍旧清晰的回答。
“什么叫做——‘是……米粥吧’?”周竹生阴阳怪气的重复,“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做的究竟……是不是——米粥?”
他斜着眼睛看武则天,指望从这女子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不安跟愧疚。
“不好意思,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下次我会做的更好。”而她微微欠腰,冲着他轻轻点头。
周竹生觉得自己头顶的三昧真火在熊熊燃烧:“更好?”他怒极而笑,脸上肌肉抽搐,模样看起来如怪兽,“你把那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给我大哥吃,吃出毛病来怎么办?你包的起吗?还敢说做的更好?餐馆电话不是给你了吗?你不会做也不用那么糟蹋我的东西吧?衣服变色了,锅烧坏了,碗碟打破了,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你居然把你那不知是什么的可疑食品给我大哥吃,你你你……”
一系列问号排山倒海,倾巢而出。
周竹生惊叹于自己的排比天赋如此的强悍,气势超级牛x。
他想象自己宛如古装剧里演出那样,恨不得倒退三步,喷一口血,然后横眉怒目的拔剑出鞘,指着眼前妖女,大喝一声:“你实在是……罪无可赦!”
“其实,我也觉得那东西比较难吃……”眼前的女子低眉,沉吟,似乎在回忆,然后略有不解,说道,“可是大哥没有任何评语,所以我怀疑……”
“嗯?”周竹生的大侠形象在心底僵成一团不动的雕像。
“我怀疑大哥是不是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武则天非常认真的说。
周竹生看着她那张美丽脸上露出的无辜探究的表情,忽然有种扑上去揍她一顿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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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周竹生一阵风般地冲入武则天的房间,将还在睡梦之中的她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被唤醒的她虽然略有不悦,但幸好没有反抗的动作,否则周竹生觉得自己肯定要来一番家庭暴力教育。
武则天穿着睡衣,负着手,仍旧慢腾腾地,跟着他下楼,规规矩矩站在厨房门口,认真观摩一代大侠周竹生的厨艺,以及在他的耳提面命下不停学习各种餐具的使用方法。
在太阳刚刚露头的时候,周竹生收拾锅碗瓢盆,一边还是喋喋不休地对着身边的武则天谆谆教导指点厨房之江山,等到她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出门。
他离开之后,心远心萌跟着下楼。
武则天松了一口气,送他们俩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望着门前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滚滚红尘,忽然深深觉得尘世生活之不容易。
虽然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但这俗世之中的家务事一点一点做起来,还真是让人头大。
“朕——居然会被如此一个庸俗男子挥来喝去……唉!”
轻轻地一叹。她望着东方楼顶露出的一缕阳光,自我解嘲般地一笑,背着手,转身向着房门口走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隐约看到有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痴痴地站在门外的马路边上,似乎向着她的方向张望,彼时,尽管在他身后车铃声大作,他仍旧置若罔闻,直到一辆忍无可忍的自行车猛地压在他的身上,把他撞倒在地,然后在那身洁白无瑕的运动衣上压出一道醒目的黑色车辙子之后,趴倒地上的他才回味过来似的转头,最牛x的是那脸上同时还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甜蜜微笑。
武则天摇了摇头:“怪人。”拉开门,走了进去。
看朱成碧篇 第二十七章 上官福景
负着手在厨房内徘徊了一圈,回忆了一下周竹生刚才的教学课程,武则天才重新回到楼上,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房间内的东西,换了一身衣裳,才又拉门走出来。
经过周兰生房间的时候,脚步略微一顿,看到那紧闭的房门,双目如水看了一会,便轻轻走开。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是一夜未睡呢。”她摇着头,下了楼。
按照周竹生的吩咐,将桌子凳子,外加玻璃等一一擦了一遍之后,看着仿佛焕然一新的房间,浑身有点冒汗,但目光触及地面之时,侧着头想了想,武则天从储物柜里将吸尘器取出来,回忆着自己从百科全书上学来的知识,加上周竹生的吩咐,她惊讶地发现地面上的细尘全部被吸到了轻微发出响声的吸尘器之中。
“果然是好物!”她关了开关,不顾浑身酸疼,额头微汗,爱不释手地捧着吸尘器翻来覆去地看。
打扫完卫生之后,重新将吸尘器放回储物柜,她走到卫生间重新洗了一把脸,望着镜子里湿润的脸庞,有种隔世的恍然感觉。
楼梯口略有响声,她闻声立刻从卫生间内出来,却看到一身银灰色服装的周兰生,正慢慢地走下楼梯。
他身上那服装十分简洁,上下两件,似为一套,领口处衣角竖起,遮住颈间,显得整个人潇洒干练,身材修长,宛如玉树临风,让人倾倒的气质从内而发,而银灰色,将周兰生白净似玉的脸衬得分外分明好看。
看到武则天走出来,周兰生冲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哥哥,你要外出么?”武则天轻声问道。
“嗯,”周兰生应了一声,“今天有人约,估计中午才能回。”
“哦……”不置可否,淡淡地应了一声。
周兰生亦波澜不惊地,走到门口才转身:“飞真,你饿了的话,就叫点东西来吃,上次的泡面被竹生都没收了,我不知他藏到了哪里。”
“哦,哥哥无需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她温文有礼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而他轻轻一笑,眼睑低垂,长长地睫毛遮住了眼睛,低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忽然被留下了一个人,武则天望着空荡荡的大房子,蓦地有种孤寂的感觉涌上心头。
电视开了又关,声音忽大忽小,不同面貌的人,或笑或哭,淋漓尽致,看得她啧啧称奇,电视的声音很大,在房间内造成一种回声,武则天望着空空的周遭,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遗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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