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上天赐予杀死落单法师的好机会（布冯不明真相，始终以为歌亚是个法师）。

    攻城第一日，雷川被歌亚旋风砸回本阵，又被电光麻痹，这对拥有狂化大剑师实力的雷川实属生平大耻，心头将歌亚狠之入骨，握住寒星石，狂叫一声化身为狂战士。雷川迈脚如风，所过之处隆隆震响，就算自己人也被他撞得骨断筋折，狂战士一旦控制不住怒火，比野兽还要蛮横可怕。

    卫城城头，如潮而来的汉城大军，在两里战线上强行竖起上百架云梯。

    “放滚木！”武散镇定得叫人生畏，眼看敌人几乎快触到城头，他才放声传令道。

    第一百七十四节 十日 六

    战士们挥刀如飞，斩断拦住滚木的绳索，一根根过百斤巨木从天而降，砸折云梯，砸断人骨，砸得城墙之外一片鬼哭狼嚎。

    “浇热油。”武散心冷似铁，不为所动，一道道命令传下。

    整锅、整锅滚烫松油泼下，卫城城前变成人间地狱，无数人被烫得眼瞎头肿，皮开肉绽。

    怪异的肉香味道，在空气中飘溢，但一人倒下，自然有后续者跟上，利益当头，为之疯狂者何止一人。

    “放火！”武散更冷酷的第三道命令传开，神射手点起火箭，步兵们丢下火把，城下涂满松油的巨木见火便燃，随风而涨，眨眼之间，在卫城之前形成一道红得刺目的火海宽墙。

    为利益冲昏头脑的汉城军兵终于知道害怕，攻势为之一缓。

    布冯此次带来三位大法师，以为足够给红夜城教训，谁知毫无建树就被歌亚三去其二。此时，另一个大法师见势不妙，忙召唤云雨，想形成小范围雨暴浇灭火海，空中一团蔚蓝升起，小雪出手拦截。

    自古相战无好手，战斗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歌亚本不想让小雪看到残酷的守城战，但经历数次大战后，小雪心信渐坚，身后五十万人生死攸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心软放手，坚持要登城助战，令歌亚也无可奈何，只好把小雪托付给兰诺。

    两位大法师一交手毫不留力，两道魔法力流在空中盘旋，形成一团蔚为壮观奇景。

    大法师不断抛出卷轴助力，但小雪可不是普通人，这一阵子跟着魔法天才多利学习，又受到精通空间魔法的艾酒大法师指点，水准之高超人想象，一阵争夺后小雪不但抵住大法师魔法云暴，悄然在他身后形成一个空间刺雨漩涡，等大法师凝神准备下一个法术之时，突然发作。

    战场上，人们忽听呲呲声响不绝，天空张开一道漆黑门户，连绵不断的空间长刺呼啸而至，突破防御，将一脸错愕，难以置信的大法师活生生钉死在地面。

    他至死也不相信一个看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能使出神秘的空间顶阶魔法，怀着满肚子委屈向死神报道去了。

    这是小雪第一次有意识杀人，还是偷袭，心中怪异，收手呆呆望向城下。

    火海蔓延，城头压力大减，兰诺终于抽出身来，见小雪一脸异样，知道她心中不好受，搂住细腰轻声安慰。

    这般情形震动了看到的所有人，包括观战良久的布冯。

    “费多，打开城门，当为你记首功。”布冯眼看大队人马被大火拦阻，对身边侍立的另一狂战士费多道。

    费多应诺一声，俯身扛起脚下长过两丈、粗若水桶的巨木，迈开两条肌肉怒突长腿，踩地如飞，分开人群向卫城城门飞撞而去。

    “快，瞄准那个狂战士。”武散纵览全局，一眼看见费多肩抗巨木赤裸上阵，如飞而来，骇声大叫道。

    狂战士破坏之力哪个不知，不需吩咐，神射手们忙搭箭攒射。

    可狂战士既然启动，怎能被轻易拦住，满天箭雨对于斗气肉体浇铸的费多如同搔痒，随着悠长咆哮，费多风驰电掣冲入火海。

    咚——

    城墙一阵颤动，鸣声如雷，震得百丈之内耳鼓轰鸣，费多肩抗巨木，狠狠撞在城门上，城门被他无穷巨力撞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黑黝黝千斤重闸。

    费多眼若铜铃，鼓气发力，咚——咚——

    连续两道闷雷震颤，凄厉喊叫声中，附近正冒火突烟冲击城头的士兵被震下云梯，掉入火海。

    狂战士力量，实是世间一大奇迹。

    但就算如此，黑黝黝巨闸被撞得凹陷，就是不破毁，费多知道里面肯定被厚重之物顶住，怒火中烧，仰头长嚎。

    他踩在火里，普通火焰烧他不伤，肩头巨木被火点燃，如同猛兽一般盯着近四丈的城头。

    啊——

    狂战士狂啸如雷蔓延，压得附近火苗窒息，费多膝盖一弯猛力跃起，半空跃得比城墙还高出半丈，他轮圆火焰巨木，向城头乱扫。

    几十个红夜城士兵猝不及防，被扫下城墙，摔在火海中烧得嘶声狂叫。

    歌亚已对上了狂战士雷川。

    一团灿亮光芒从雷川拳头透出，歌亚只觉力量如水入流沙，不断消失融化，再看雷川手中寒星石光芒，就知道大事不妙。

    “小子，讨债的人来啦。”

    雷川狞笑一声，大脚一踩，地面出现一个巨大脚印，高高跃起，举拳想把歌亚拍成肉饼。

    生死一发间，歌亚脑海中流过无数念头，他想到疯子师傅如何震碎寒星石，想到小蛮以魂化躯。

    此刻，似乎只有这种脱离了物理的力量才能超越寒星石压迫。

    可就算领悟了灵魂之力，歌亚实际还是只将灵魂力量作为一种转化工具，真正依靠是自身如臂驱指的烈焰极阳。

    但这一刻烈焰极阳不管用了，他就像拥有万贯的大财主却身在灾区，买不来一颗粮食，与其瞪眼等死，只有豁出去跟人拼抢。

    歌亚双瞳霍然亮起，盯着空中呼啸砸下的雷川，全身意念集中，生死一刻，天地间突地安静，一切消失，除了他歌亚就是雷川。

    别人看不到，空中雷川却眼见歌亚身前，蓦地幻化出一个高大一倍的无形身体，他金瞳燃烧，满头红发竖立，凌空探出无形一指，恰好点在雷川眉心。

    轰隆一声，雷川从空掉落，无形歌亚如影随行，手指如戟，竟要刺穿他眉心肌肉，向脑海插去。

    雷川大吼一声，狂战士肌肉狂化为无形震力，把附近草木人物推得跌撞横飞，他眉心肌肉刹那鼓起两寸多高，死死顶住插向脑海的指戟。

    这是歌亚精神力量和狂战士肉体之力的初次交锋，两人四目相向，如两只公牛对顶，顷刻之间，凝滞不动，谁也动不了一根指头。

    这一刻，如有另一个力大胆大的靠近，挥刀就能要了歌亚性命，但狂战士打架谁敢贴近——大家玩命攻城，说白了还不是利益驱使，攻城死活五五之数，靠近狂战士绝对十死无生。

    小算盘人人会打，人浪如洪流遇到巨礁，自觉避让凝滞不动的歌亚和雷川。

    布冯一心二用，眼盯城头战局，又留心爱将雷川和歌亚大战，可就是他也看不懂这诡异战法，明知寒星石力量范围之内，谁也插不上手，心头有点后悔为何不把费多留下，二人合战这个恐怖的大法师。

    此种剧烈变化，除了两个针锋相对的敌手，谁能看得清楚。

    (赶得匆忙，错字漏字，情节不流畅的地方会很快修正，请原谅)

    第一百七十五节 十日 七

    说来复杂，但可以这样理解：力量传递需要通道，无论这个通道是空气还是……

    要是普通人类，精神之力当然可以无视若有若无的肉体保护，直接冲入意识海，但狂战士是一个自身强化到极限的堡垒，狂化之后精神世界完全封闭保护，即使是无形之力，要想刺穿这个堡垒，唯有先打破狂战士变态肉体防护一法。

    另一方面就歌亚来讲，无形的精神力量是灵魂之力简而化表现形式的一种，小蛮以魂化形，赫拿达千里投影，皆是灵魂力量实化典范，可见力量到了顶端是由虚而化实，就像小蛮用力量为歌亚塑造灵魂肉体。

    无形——是因灵魂之力不够凝练，以至无法凝聚为实体。

    如果把小蛮、赫拿达的力量比作纯净的水流，歌亚力量更像一团朝着水滴汇聚的稀薄雾珠。

    虽然是被迫使用灵魂之力，但歌亚足够幸运，初次力量外放便遇到足够强劲对手，生死相拼中获得的经验，那怕只有一瞬间，也远比冥思苦修来得深刻、直观。

    歌亚隐然已沉醉于灵魂力量勃发的美好体会体会之中。

    不算宽敞的城墙上，狂战士费多一夫当关，轮圆两丈火焰巨木，冲得血肉横飞，眨眼城墙上被他闪开二十多米一段空档。

    观阵的布冯大喜过望，忙指挥大军向此处汇聚。

    费多杀得血性大发，怒吼着又要向人多处冲去。空中锐风呼啸，一条纤细身影围绕费多闪电旋转，忽地拔高。

    费多陡地停止，在他身上，一道环状血水如细小喷泉“嘶嘶”怪鸣，血点雾状喷散。

    火焰烧不着、箭雨射不透的钢铁躯体，竟然破了一圈油皮，狂战士费多怒焰如焚，口中喷出粗气，狂叫着向御剑赶到的兰诺拦腰猛扫。

    刷地一声，兰诺高高拔起，“大块头，有没胆量和兰诺去那边单打，”兰诺声音脆若银铃，指着城中校场道。

    费多肌肉如山鼓起，闷不啃声，手中火焰燃烧巨木猛朝兰诺抛去。

    兰诺空中一闪，发成一声笑声，不理费多，当先向城中飞去。

    狂战士杀得眼红，心中可没什么怜香惜玉，嗷地一叫，双足跃起，紧追兰诺而去。这也看出费多不如枫无誉之处，枫无誉心无杂念，若换他守城，战死也别想让傻小子挪窝。

    旺财和梦遗见势头不妙，早带着一群身手出色的精锐赶来，此时堪堪将冒火爬上城头的汉城强袭步兵拦住。

    双方都是身手矫健的主儿，狭路相逢，一声呐喊，在窄小空间拼得你死我活，卫城方面有两个大剑师高手指挥，很快占据上风，但城头不断冒上不畏生死的汉城剑士，一团混战，小小空间尸横肉飞，打得闻者心惊，见者色变。

    啊——

    正与歌亚对持的雷川发出一声变了声线的悠长尖细嘶叫，雷川眼孔耳鼻七窍同时涌出鲜血，他双眼如盲，张开双臂，疯了般冲入汉城阵营拳打脚踢。

    那些士兵哪敢跟他搏斗，打得鬼哭狼嚎，哀声遍野，也就半刻之间，雷川“轰地”摔倒，变回常人形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歌亚爱惜狂战士力量天赋，只在他意识海中重击一下，叫雷川五六日内昏迷不醒，算是手下留情。

    雷川手握寒星石倒地不醒，歌亚力量顿然恢复，一声长啸冲天而起，领悟了灵魂之力初步运用，他心头畅快已极，立在空中目光一扫，眼看城门上方二十米一段杀得其乱无比，城下汉城大军如蚁一般源源涌去。

    歌亚微微一笑，化身光芒出现在城头上。

    “给我退开。”

    雷霆般无形声浪在二十多米空间震荡，战斗中敌我双方忽地头痛似裂，鼻涕、眼泪横流，弯腰抱头无法动弹。

    一阵旋风席卷，将失去战斗力的敌我双方分开，歌亚昂首长啸，气浪排开，汉城士兵如货物般被抛下城墙。

    卫城城前火焰烧透半边天空，歌亚红发飘飞，一夫当关，脚踩垛口昂然而立。

    汉城大军仰望城头，望着突似变得无比巨大的歌亚，不寒而栗感觉油然凭生，涌动的队伍竟停滞了，几万双眼睛盯着如立于火海的歌亚。

    “战神！战神！”卫城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叫喊。

    “也许他真是……战神转世。”这想法不可控制地在每一个汉城士兵心中传递。

    “收兵。”布冯瞳孔收缩如猫眼，死死盯着歌亚瞧了半晌，忽然掉马而回。

    这场血腥的攻城战让布冯损失了两万精锐步兵，但这些尚不至叫他动容，大法师身死，两个狂战士雷川昏迷不醒，莽撞的费多失陷在卫城，才叫布冯心如刀割。

    屈指一算，带来的三十七万人马只剩二十五万之众，难道自己窥视红夜城真的错了？但若现在退兵，如何服众？如何对得起阵亡的十二万将士？布冯进退维谷，实在两难。

    攻城战从黄昏打到月至正空，即使依托城防，红夜城也死伤近五千人，这是几日来伤亡最惨烈的一天。

    第四日，才是第四日，能守够约定的十日吗？

    看着身边即兴奋又疲惫的战士们，歌亚自己也不是那么有把握。

    “咦，兰诺、小雪呢？”他问身边的鬼舞。

    “师妹引狂战士前去较场，小雪不放心，跟去助战。”

    “这里拜托诸位，歌亚也去看看。”歌亚拔身而起，化身光芒向较场投去，立刻又引起一片惊叹欢呼。

    歌亚毫不担心兰诺，在获得剑圣力量之前，兰诺经常和天赋惊人的枫无誉对打练习。

    歌亚接过费多弩箭，知道他力量、斗气合力惊人，但运用技巧上差了兰诺一大截，冰雪聪明的兰诺这会儿怕该收拾了狂战士。

    果然，等歌亚赶到，小雪正手托雪腮，双脚一荡一荡地坐在一间木屋顶上观战。

    歌亚在小雪身边坐下。

    “嘻嘻，诺诺姐姐正逗傻大个玩呢。”小雪笑嫣若花，吐着香甜气息道。

    “小雪。”

    “唔，怎么啦……歌亚哥哥。”见歌亚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小雪突然心跳加速了，低了头轻声道。

    “这一阵辛苦你了，”

    两个月了，一只沉浸于力量提升之中，歌亚突然记起来，好久没有如此跟小雪亲近过。

    小雪抬起头飞快瞥了他一眼，粉颊一片绯红，不敢看他，紫瞳瞧着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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