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杞阁老”的口气上一堂主题为《当前的形势和任务、小精灵外出的危险性、如何当个为父分忧的好王子、温顺听话才是乖宝宝》的思想教育课。
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偷溜出去吗?
忽然想到一件事,跳起来,跑去打开窗子,伸头向外看。
窗外墙上,密密麻麻都是绿藤啊……
伸手出去,抓住绿藤扯一扯,确定它们能承受住自己轻如鸿毛的重量,纵身一跃,小精灵已经身在窗外。
以树精灵天生的轻灵敏捷动作,小棠露从四楼窗口一路向下攀落,东拉一枝,西撑一脚,时间不长,他就松开手,以自由落体姿态轻松一跳——
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惊吓地抽一口气,小精灵抬头上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微笑着的树精灵俊脸。
“日安啊,漂亮小王子。垂直极限运动做得不错嘛!”
“你——你怎么——知道——”卫士们应该都在楼正面大门那边值勤啊!
“这还不明白吗?”树精灵卫士苦苦忍着笑,“墙上的‘卫藤’突然迎风招展、集体唱起赞美诗。我们估计陛下目前没心情跟它们亲热,那就只能是你喽,宝宝。”
看着怀里雪嫩小脸蛋上的沮丧表情,卫士终于大笑出声,抱着小王子向楼门走去:
“好啦,两条路你自己选吧!是让我把你当面送还给陛下、原原本本说明经过,还是让我亲亲你的小脸、然后你自己悄悄回房去?”
小棠露愤怒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恋童癖这么流行吗?
转过楼角,大门处,金发精灵王正好同一群人一起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卫士怀里的儿子,梵镜愕然:
“棠露?你在外面干什么?”
小精灵伸手搂住卫士脖子,脸上绽开阳光般明媚、天使般纯洁、花蜜般甜美的笑容:
“爸爸,这个大哥哥要带我出去逛街玩呢!”
“…………”
轰隆隆——
响雷闪电劈下,大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刚才还灿烂无比的阳光,天昏地暗,仿佛世界末日到来——
“绿海馆”楼门外,传出精灵卫士的哀号:
“不是啊——不是这样啊——陛下——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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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餐桌上。
“陛下,您无论如何得尽快回宫去,不能再拖了。”语气坚决的军事大臣杉。
“干嘛?把我轰走,你好天高皇帝远地占山为王是不是?”表情冷漠的精灵王梵镜。
“那不叫占山为王,”杉习惯性地纠正国王的修辞错误,“那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眼看精灵王那对深金色的剑眉倒竖而起,象过去八千年来一样,民政大臣竹赶紧出面缓冲:
“陛下,您回宫去,更能站在全局高度调度指挥这场战争。别忘了,我们的外围巡逻队已经陆续从接天峰下的抗御黑暗妖物前线调回,您派人向森林里各种族‘借’来的兵马也差不多应该集结到王宫周围了,大量战略制定、调兵遣将、重组战队、后勤保障等方面的工作需要您亲自处理,那些可比御驾亲征冲锋陷阵重要得多!”
“我没有躲在后方命令别人冲锋的习惯。”梵镜王皱眉。自从他在三千多年前的精灵“倾覆之战”中接替亡父登基后,每战必身在前线浴血拼杀,“梵”字帅旗从来没树立在离交锋地五十里外的地方过,“——万一你们缴获了贵重战利品,瞒着我私藏起来怎么办?这损失可大了!”
“…………”
“我们都十万分了解陛下您的英勇无畏、精打细算,”竹好脾气地笑着,“可是,这次不一样啊!”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在埋首吃麦片粥的小棠露,脸蛋上似乎沾了几片星星点点……
树精灵是一种极度重视保护、养育下一代的生物,在小精灵从出生到成年的五百年间,精灵父母中至少有一个(通常是母亲)要把他带在身边无微不至地呵护培育,另一个也不会从事要常常离家的工作。梵镜是单身父亲,一百三十二年来,父子俩未有一天分离。而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让小精灵留在前线危城中显然是不合适的……
似乎感觉到几位成年精灵的深邃目光,树精灵王子抬起沾了麦片粥的小脸,皱眉:
“大人说话,别老拿小孩子来掺和好不好?”
“…………”
大发一笑,梵镜伸臂过去把儿子抱到膝上,一边拿餐巾给他擦脸,一边摇头:
“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再呆一阵子嘛!现在矮人渣子又没有攻到城下。竹回后方去做那些麻烦的工作比我更合适。”
“杉,”小棠露开口了,“外围巡逻队调回了?那枫阿姨也一起回来了吗?”
“是啊。”杉简略地点下头。
小精灵扭过头来看父亲,脸上一边眉毛扬起、大眼睛直眨的坏笑,跟某精灵王如出一辙,充分体现遗传基因作用:
“爸爸,你是不敢见枫阿姨,才不想回家的吧?”
几声咳嗽掩饰的笑声响起,竹温和地批评小王子:
“棠露,都一百多岁了,还这么不懂规矩!——实话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讲的啊!”
“特别是涉及到国王陛下的感情隐私问题,”杉淡述,“就算我是枫的亲兄长,也一向不敢直接过问。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说出来,棠露,你太冒失了。”
浅蓝色大眼睛眨巴几下,一向温顺听话的小王子转身,小手贴上父亲胸膛,诚恳道歉:
“对不起哦,父王陛下。请你原谅我年幼无知口没遮拦,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跟枫阿姨之间的事,是能做不能说的啊……”
“能做……我做什么了我!!”精灵王暴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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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们口中的“枫”,是杉的唯一妹妹,现任树王国数支常备军中实力最强的“雪线师团”指挥官,在王国军事系统中的地位仅次于国王梵镜和军事大臣杉。
她的另一个身份——更为广大树王国子民津津乐道的身份,是梵镜王的“青梅竹马”。
事实上,杉、竹、梵镜、枫,四个年龄相近精灵从小一起玩到大,其间并没分出亲疏偏舍来。只是他们成年后不久,当时的上古精灵世界发生重大变化,梵镜的父亲森植成为第一代树精灵王,身价突然飚高的梵镜,与艳光四射的枫,才荣升为族人眼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素材。
不过这种“创作”,在一百三十二年前那个下雨的春日里曳然而止——那一天,在外游逛了近两年的梵镜王突然回国,怀中抱着六个月大的婴儿,宣布这是他的儿子,树王国王位有了第三代继承人。
第二天,时任军队参谋长的枫,自动请缨,接替卸任外出游历的“雪线师团”前任指挥官,前往接天森林中最危险的地方,与黑暗妖物们遭遇最频繁的前线战斗。
——树精灵这种永生不老的美丽生物,有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婚恋习俗。无论男女,无论已婚未婚,相爱同住都非常自由,但他们永生只结婚一次,只与自己的正式伴侣生育子女(他们可以严格地控制这一点),而且在养育子女的五百年间,除非另有约定,都要保持对伴侣忠贞不贰,把全部精力和爱心投入到下一代的成长上。
“我跟枫之间没有任何承诺、约定!”暴走的精灵王。
“哦,哦。”桌边两大一小三只精灵点头。
“枫也从来没对我露过那种意思!”
“哦,哦。”
“棠露出生,就已经说明我跟她不可能再有关系了!”
“哦,哦。”
“等等,”杉突然叫停,“不可能‘再’有关系……那就是说……”
当哥哥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梵镜,莫、非、你、‘曾、经、’和、我、妹、妹……”
梵镜:“哎?今天的玉米浓汤做的不错啊哈哈哈……”
“……好色昏君,你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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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精灵聚居的绿海馆里,永远都是个热闹的地方。
打得累了,两个精灵坐回桌边继续喝汤。
早在战事一起就把小棠露抱到自己的膝上保护的竹,重提今晚商议的“正事”:
“陛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精灵王苦脸以对:
“一定要现在回去吗?双方刚刚交战我就撤回王宫,会不会被看成是怯敌避战、望风而逃?那可会对云起联军的士气造成沉重打击啊!”
杉的浓眉皱到一起,是认真思考的表情:
“我想不会。目前为止,菊渊军虽然采用了抓民夫苦力的卑劣手段,但也仅刚刚拆除云中大道上的第三道路障,水路上的进展同样缓慢。我们杀敌数百,自身损失微乎其微,还可以算是打了小胜仗。如果等到菊渊人攻到城下您再撤退,那才叫临阵脱逃,估计会有麻烦。再说……”
脸色霎间沉凝下来:
“云起联军成立时,向外公布的‘主帅’明明是我啊!什么时候换成陛下您了?给我说清楚!”
“喂,争权争到国王头上,你有点过吧?”
“哼,不知道是谁见猎心喜,明明没事偏要跑到前线来逞英雄……”
一片吵杂中,坐在竹腿上的小棠露无奈摇头,喃喃自语:
“每天都就着这种骗字数的无聊斗嘴下饭,我将来一定会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乱世危城篇 第十五章 送别...注定不能一路平安
“树精灵都是大骗子!”
清晨,年轻参谋赫曼•;金向来接他的战友们抱怨着:
“那个女精灵说她给我用了最好的刀伤药,今天我就能站起来慢慢走动了,可是你们看……”
“知足吧你!人家那是以精灵体质来估算恢复时间的!”医务兵笑得挤眉弄眼,“在美人窝里享受了这么多天,感觉怎么样啊?”
“别提了!”赫曼垂头丧气,“早就听说树精灵里女的比男的还要凶悍霸道,果然……昨晚那两个女精灵好象是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借口‘检查伤势’,把我研究了个溜够……”
哄堂大笑中,几个云起士兵把赫曼的身体平放到担架上,慢慢抬出医疗室。
走到绿海馆大厅里,一队穿戴齐整的精灵,正从楼上下来。
“等一下!”
伴随清脆的叫声,一个小小的身影挣脱开牵着他的大手,跑下楼梯,跑到担架旁边。
“金先生,你要回去了吗?”
在落下的担架里支起上身,褐发年轻人微笑:
“早上好啊,小王子殿下。你也要出门吗?”
“嗯,我和爸爸要回家了。”小精灵点点头,向前倾身,凑到年轻人耳边:
“不过爸爸说我们可以中途溜出来。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咳咳咳——”
猛烈咳嗽声中,小精灵不满地噘起嘴:
“这么点儿小事都不肯答应,还说是朋友呢!(赫曼:我什么时候说是你的朋友了?)更何况是我把你从昏迷状态唤醒的,严格说来你欠我一条命——”
“棠露。”
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儿子身后的精灵王,一手揽住这颗淡金色小脑袋:
“为忠于职守而受伤的战士是可敬的,不要欺负人家。”
年轻参谋松了口气,与战友一起,恭敬地躬身为礼。
端正性感的双唇边掠过一丝微笑,披风轻拂,金发飘洒,精灵王施施然走回去,丢下一句:
“不过,能招来树精灵王子的‘欺负’,也算光宗耀祖啊……”
“……”
云起城武装部参谋赫曼•;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知:对于树精灵与云起人之间的种族嫌隙,前者要负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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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海馆”大门一开,精灵王父子都是一惊。
门外,本来应该只有护驾的精灵卫士及坐骑肃立等待,但现在,这个清朗的早晨,西风微拂,阳光明媚,云起城主于德阳及他手下的重要部属十数人,以及数百名云起战士,都围在阶下,形成了好大一个人圈。
“是谁告诉云起人我们今天要回宫的?这是泄露军事机密的叛徒行为!”梵镜王皱着眉低语。
“哎?陛下您忘了吗?”竹大臣微笑,“昨天您亲口告诉卡斯将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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