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身后五千虎威军的追击,在莆阳山的一处隐秘之地安营扎寨,重整队伍,决定下一步要何去何从。
其实说虎威军安营扎寨是不确切的,虎威军所有的辎重在南宫一战之中全部丢失,就连茅勒和赢去芜晚上都是餐风露宿,睡在树底下,那里来的营来安,寨来扎。
这一战,虎威军的实力损伤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之前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当几乎全部输光了,要不是还有一个寨子在那里,茅勒和赢去芜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寨主,我……”赢去芜沉吟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军师,你要是说什么谢罪的屁话就不要说出来,省得老茅骂娘。”茅勒将手一摆,示意赢去芜不要说什么“有罪”之类的话:“你还是想想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吧。侯傲雪那小娘们还真他奶奶的有一套,神不知鬼不绝的就给冒出来了,他奶奶的。”
“咳……咳……”赢去芜咳嗽了两下,习惯性的用手巾捂着嘴,等到他把手巾放下来的时候,白色的手巾上面一片醒目吓人的殷红。还好当时茅勒正在自顾自的说话,没有注意他,赢去芜赶紧把手巾塞回怀里去。
早在东昌之战后,赢去芜就因为对血腥战场的恐惧而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又一直跟随军队转战奔波,拖着个病壳子身躯替茅勒出谋划策,劳心劳力。南宫一战更是用上了他全部的心血,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侯傲雪的大军居然鬼魅般的出现,当时赢去芜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当场吐血。溃败之后,又是接连不断的逃命奔波和拼死血战。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晚上喝露水,白天见鲜血。再加上赢去芜对虎威军的溃败一直愧疚于心。这一场惊吓奔波愧疚,心病身病,新病老病一齐涌将上来。还好赢去芜不如一般的文弱书生一般身体虚弱,再加上他强力支持,总算没有倒下去,可是这咳血的病,就这样给落下来了。
赢去芜听得茅勒如此说,心里更是不好受,眼眶不禁开始酸了起来,不过他也算控制得住自己,如往常一般平静说道:“我们现在的路只有回寨子一条了,回寨子之后,再如何抵御信都军来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唉,寨主……”
赢去芜话没说完,就被茅勒插入截断了:“军师,老茅知道,你是想说咱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成问题,找侯傲雪那小娘们报仇,就更要难了是吧。放心,老茅知道,咱的家当都成这样了,现在老茅只想着保住自己,保住咱虎威军这一条,至于那什么报仇,他奶奶的,那是空话,咱糠都吃不饱的穷人,能和那肉都不想吃的富老爷去比富吗。真那样做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老茅这两样都不是,军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寨主能如此想得开,自然是虎威军之福,去芜还有一事,万望寨主同意。”赢去芜没有等茅勒回话,就说了下去:“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赢去芜躬领军师之职,实则尸位素餐,不但没有壮我虎威军,还令我军吃了如此之大的败仗,损失巨大,现请寨主先免去去芜军师之职,其他惩罚,待回到寨子之后,去芜一并领取。”
“什么……”茅勒当场就跳了起来:“军师,你想撂挑子不干了,不行,什么狗屁免你的军师的位子,不行,你是想要惩罚是吧,好,老茅就罚你一辈子当老茅的军师,怎么样,服不服。”
“寨主……”赢去芜苦笑着,不知说什么好了。
“军师你就别说了,反正现在咱都把后面那堆跟屁虫给甩掉了,今天就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回寨子去,军师,你脸色客不怎么的好,回寨子一定要大夫好好给你调养调养,好了,你休息吧,老茅去看那些打猎的兔崽子们打了什么回来,要是没打到什么大物件,嘿嘿,说不得,怕是咱们今天都要饿肚子拉。”
第三日,在莆阳山林力躲躲藏藏的虎威溃军,好不容易摸小路回到了想念多时的寨子——虎威寨来了。
“给山上的那群兔崽子们发信号,说是寨主和军师回来了。”
虎威寨地方隐秘,连接虎威寨和外界的出口更是堪称天险,通往寨子的小路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夹在两座拔地而起的峭直山壁之间的狭窄小路,最窄处仅能供两匹马并排行走,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空,被称为“一线天”。若是控制了那一线天之上的山崖,可当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初来到此地之时,不等赢去芜就认定这一线天乃是整个虎威寨的咽喉要地,控制好了这个地方,虎威寨就万无一失了,所以定下规矩,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驻守山顶,凡是有可疑人物一律盘查清楚,就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轻易放过。就连寨中人出入也要以旗帜发出信号来确认身份,若是径自往签冲,恐怕几块大石头就当头砸下来了。所以茅勒才吩咐手下发信号,好让自己顺利通过。
但是,这次,却有点不对劲了,平素发出信号,山顶上回立刻作出反应,可是这次,一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可是还是没有反应。
“军师,这是……”茅勒疑惑的问着赢去芜,不过赢去芜自己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寨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说寨子是应该没事的啊,这次……
就在赢去芜、茅勒双双疑惑之时,一道宛如晴天霹雳的声音轰然响起。
“信都老将雷火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五章 第八节 败军降
雷火,怎么会这样。
这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赢去芜、茅勒和上千虎威败兵的头上,不但赢去芜茅勒二人蒙了,就连他们手下那千多兵士都躁动了。有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兵士转身就往一线天外跑去,他们都是知道如果那当头一块大石砸下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的。
可惜,他们脑子转得快,山崖之上的雷火想得更是周到,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石头倒是没有砸将下来,可是一排弩箭就呼啸而至,在他们的身上激荡起一朵朵灿烂的血花。
不过好在那弩箭只有警告意味,射倒数人之后,见虎威败军无人敢动,也没有弩箭射过来了。
“敢乱动逃跑者,立杀无赦,眼前就是榜样了。”见崖下虎威军无人再动,雷火冷冷大声说道。
“我操,雷火你个老家伙,你奶奶的到底想怎么样,有种的下来和老子大战三百回合,下来啊,站在上面算什么本事……”茅勒心中虽然仍震惊于雷火出现在一线天这个事实,恼恨于手下不听将令,可是雷火如此当着他的面杀自己的士兵,再加上这几天被雷火昼夜不舍的追击而来的窝囊气,他再也摁耐不住了,也不管自己身处险境,就这样大声朝雷火叫骂挑战着。
“寨主……”赢去芜无奈的拉着茅勒,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发脾气,他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家寨主了:“现在不是意气之时。”他小声劝阻着茅勒,随后又大声朝崖上雷火喊道:“如今我为鱼肉,君为刀俎,雷将军想要把我们这些败军之将如何处置,尽管开口吧。”
是的,他们败了,当雷火在崖顶出现,他就知道自己败了,苦心经营的虎威军,败了。败得不明不白,却又败得心服口服。赢去芜实在是想不通,他苦心多日的计划,虽不至于说是天衣无缝,但是也不可能败,不可能败得如此彻底,居然,就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赢去芜突然很想见到侯傲雪,他想知道,如此出色的绝世将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将他打败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不留余地。
“你小子也算是个明白人,你是谁,是领头的么。”雷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问道。
“在下不才,是虎威寨的军师,这位,是我虎威寨的寨主,茅勒。”赢去芜指了指一旁因为突然明白自己的处境而垂头丧气的茅勒:“雷将军有话请说,败军之将,是不会不明白也不能不明白的。”赢去芜露出一丝苦笑,一切,都结束了啊。
“是个明白人,怪不得郡主那么赏识你,依老夫看,这什么虎威寨拿主意的是你小子吧。虎威寨,呵呵,这名字起得还不坏啊。”雷火呵呵笑道。
“多谢雷将军赏识。”赢去芜完全摸不准雷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雷火的口气说话,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很奇怪雷火为什么还要和他们这群败兵废话,要是茅勒,早几块石头扔下来,砸不死你也要困死你,现在雷火居然在和自己废话,似乎,还没有倒绝路,难道……赢去芜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嘿嘿,赏识你赢小子的不是老夫,是我们信都郡主,怎么样,投降吧,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老夫就不多说了。自己好好想想吧。”雷火说出了自己在这里陪赢去芜废话的目的。
反观赢去芜,似乎没有被雷火这个似乎极不可能的要求吓到。只是苦笑一下:“雷将军太看得起在下了,赢某只是虎威军师,做得决定的是我们寨主,雷将军可否给我们一段时间来商议一下,雷将军这个提议当真吓了赢某一跳啊。”
“吓着了你,怕是不见得啊。”雷火一眼就看穿了赢去芜早就猜到自己目的的事实了:“给你们半个时辰,过了时候如果不给老夫一个答复,那就等着困在这里活活困死吧,还有,别想着什么逃跑妙计,这个地方以前是你们的,逃不逃得掉你们比怕是比老夫要清楚得多吧。这个不是说给你赢小子听的,是说给你旁边那什么寨主听的,花花肠子还是别在老夫面前转了,老夫吃的盐可比你们吃的饭还要多呢。”
“老将军多虑了,多谢老将军。”赢去芜朝崖上的雷火拱手行礼。
“寨主……”赢去芜清俊的脸上满是歉疚。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若在理智上,他应该全力说明投降的好处,可是在情感上,唉……,他只能沉默以对。
“军师,让老茅想想。”茅勒垂头道:“咱们还有酒没,老茅想喝酒了。”
“酒……这个……”南宫城前仓皇逃出,那里还带得有酒。
“寨主,我这里有。”说话的是书童,他从背上解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酒囊,双手递给了赢去芜。赢去芜也不知道书童怎么会身上还带着酒的,不过他没有探究,转手把酒囊递给了茅勒。
“好酒……”茅勒拔开酒囊,轻轻的喝了一口:“军师,等老茅喝完这囊酒,就会有个决定的。”
赢去芜看着眼前本来应该大口喝酒,豪迈无比的茅勒现在居然在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酒,心中一酸,说道:“寨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赢去芜都全力支持,纵使立时便死,也无怨无悔。”
赢去芜慢慢的,但是坚定的说出的这句话明确的表示茅勒不用考虑自己的意见。赢去芜,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吧。赢去芜暗暗对自己说道。
“恩……”茅勒明显心不在焉回答,提着那囊酒,翻身下马,坐到路边的一块大石之上,缓缓的,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时间,一滴一滴的在流逝着,整个一线天都静得可怕,赢去芜、雷火、虎威军、信都军,一线天之上,一线天内,数千双眼睛都在关切的注视着茅勒。而茅勒,却徨若未觉,依旧垂着头,一口一口的缓缓的喝着那囊早该喝光的酒。
虽说在一线天内诸人心中时间几乎停滞不前了,不过半个时辰还是过去了,雷火已经在命令弓箭手各就各位了。
“寨主……”看着依旧低头不语的茅勒,赢去芜没有说下去,就让一切结束吧,乱世,何时了啊。
“赢小子,老夫再数三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一”
弓箭手上弦。
“二”
拉弓。
就在赢去芜和上千虎威军已经闭目等死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想起。
“降!”
第六章 第一节 故人来
“降!”
茅勒洪亮的声音在无比安静的一线天显得越发的响亮。在这最后关头发出的声音无疑是把这千多败军生生的由黄泉路上拉了回来。
“寨主……”赢去芜一声惊呼,茅勒居然做了这个决定,一向脾气暴躁、做事冲动的茅勒居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实在是没有能想到。
“军师,你不是说由我老茅决定吗,老茅决定降了。”茅勒对着依旧诧异的赢去芜一笑,旋及抬头向崖上雷火战立之处高声喊到:“姓雷的老家伙老茅说的话你听到了吧,还不叫你手下那群兔崽子们把那弓箭给收起来,老茅从来不说假话的,你难道还怕老茅反悔啊。”
“姓茅的小王八蛋,你当老夫是什么人啊,来人,传本将将令,收回弓箭。”雷火老而弥辣、暴如烈火的性子和茅勒那暴躁冲动的性格一撞起来,火花自然是不会少的。
“是……”当下自然有人答应去传将令,不多时回来回禀言道说是已然按将军命令做好了。
“茅小王八蛋,看看吧,老夫那里是不守信诺的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4_54923/80492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