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商量军务,赢无伤带着人纵马直奔而来,手下人根本来不及向他通报,直到赢无伤马蹄快要踏入他中军主帐时他才能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这让这样一向心高气傲的倪路很是恼火,语气也不怎么地好。
赢无伤对倪路火药味十足的话语没有一点反应,径直下马,走上主帐前的阅兵高台,高举永隆赐给他的以后有可能会在永隆脖子上留下印记的尚方宝剑高声道:“有圣谕,羽林诸将军跪下听旨。”
尚方宝剑,倪路一下蒙了,永隆怎么会派赢无伤来他这里宣读什么狗屁圣谕,禁卫羽林 向来不和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因为侯傲雪之事永隆开始慢慢疏远赢无伤,甚至调开禁卫军上前线撕杀,把他手下羽林军调入帝都来制约赢无伤,帝都已经在传赢无伤将军之位不稳之事。现在,居然给他尚方宝剑来羽林宣读所谓的圣谕,真是不可理解。
其实也难怪倪路无法理解,虽然在外人看来永隆是开始疏远赢无伤,但是赢无伤的做作确实是难得,要是不当将军,赢无伤做戏子是绝对有前途的。永隆本身是个极度猜疑的人,过度的猜疑就会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信心,在接见赢无伤之时,永隆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赢无伤了,加之赢无伤利用永隆过度猜疑及贪生怕死的性格弱点,对症下药,极力夸大所谓的叛逆的情况,所以才有永隆赏赐尚方宝剑之事,其实赢无伤本身也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大的收获,为了收服羽林,他的手上还有另一件法宝。
倪路看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出赢无伤手中尚方宝剑任何是假冒的迹象,方才不情不愿的带头下跪,“步兵校尉倪路率羽林将官恭听圣谕。”
“吾皇意旨,特命禁卫大将军赢无伤统领羽林军,步兵校尉倪路编入赢将军麾下,不得有误,钦此。”
“倪校尉,接旨吧。”赢无伤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阴情不定的倪路,带点嘲讽意味的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倪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赢无伤来羽林宣读圣旨已经让他惊奇万分了,现在圣旨的内容居然是这个,永隆这老糊涂没发疯吧。倪路在心中暗暗咒骂道。
不过身为步兵校尉的他也不是吃素的,脑筋一转,想起了另一个关键,于是,倪路上前一拱手,朗声道:“非是小将不奉诏,但此事非同小可,敢问赢将军可有圣上手谕。”
“这个本将军自然有。”伪造的永隆手谕是赢无伤之前就准备好的法宝,手一挥,吾皇永隆的“亲笔”手谕送到了倪路的手中。
“倪将军是否还有疑问。”赢无伤乘胜追击到。看着倪路翻来覆去的看着那道永隆的“亲笔”手谕,赢无伤心中暗自发笑,你检查得出来才有鬼,费了将近半个月制出来的东西,怕是永隆自己看到还要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写的居然没有一点印象。倪路就更不可能发现什么了。
“小将不敢。”实在是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倪路开始相信永隆对赢无伤还是信任的这个“事实”,甚至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巴结一下赢无伤,以免以后官难做。“请问赢将军有何军令。”
对于倪路的识相,赢无伤十分满意。对于羽林,他更多的是安抚,不想大动干戈,之前杀了八名军士虽有示威之意,但也是为了赶时间。现在倪路已经承认自己是他的上司了,八名小小士卒的命就无足轻重了。军中什么时候不死人。
“本将军奉皇上之命捉拿潜入帝都的叛党,由于人手不够,所以特请皇上将羽林军暂且调入本将军部下,以供统一调派,倪将军听令。”
“小将在。”
“命尔率四万羽林守住帝都四周城墙及封闭九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凡有违抗者,就地正法。”
“遵命。”听得是守城墙的任务,倪路也没什么想法,毕竟自己不是赢无伤的嫡系部队,自然没有这种“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给他了,不过守城墙也不错,舒舒服服的,自己也没什么损伤,何乐而不为。
“本将军再次提醒一下,不论如何,羽林军不得擅自离开阵地,违令者——斩。”
“遵命。”这次是羽林诸将齐声喊出,甚有气势。
随后羽林部下便各自回营,整顿士兵,准备去帝都外城与赢无伤的禁卫交接。
而赢无伤在完成这最危险的一步后,策马而去,直奔自己的将军府,在那里,他要做最后的一次动员,之后,帝都在这一夜注定要变成修罗血海了。
第二章 第六节 康平里
赢无伤将军府前,一块平素用来停轿马、迎宾客的偌大青石铺就的方坪之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数千黑衣大汉,人数虽然有数千之多,但井然有序、丝毫不乱,更加难得是竟然无一人说话,鸦雀无声,显示出了良好的纪律。其时天尚未全黑,但这些大汉人手一只火把,熊熊火光映衬着天边的晚霞,无比的瑰丽里居然透出一股邪魅的血腥的意味。
大方坪靠近府门的地方,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大旗,借着落日的余辉及火把的光线可以看到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上一个斗大“离”字神完气足,欲破空而去。
“众位离国子弟。”大旗之下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一身戎装,威武不凡的赢无伤正卓然立于高台之上,向谢炎一手训练出来的七千死士训话。
“百年之前,离国先祖赢公之武,以五千铁骑纵横天下,破殇阳关,入帝都城,赫赫功业,百年之后,天下之人,无人敢忘;无伤不才,但常以先祖功业也目标,时时仰望,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复我离国为第一要务,而今天下大乱,烽火四起,正是光复我国大好时机,众位皆为我离国功勋之后,甘愿隐姓埋名只为复国大业,无伤在此为离国向众位行礼了。”言必,赢无伤一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
“公子言重了。”七千死士一同下跪还礼,步调一致得让人怀疑是否事先操练过。
“大家请起。”赢无伤双手前伸,示意起来。“百年以来,我离国之仁人志士,为光复我国,从未放弃过。而今晚,就是我离国复国关键之战,众位,百年心愿,今日就要在无伤及众位手下完成。离国千秋!”
“离国千秋!”七千死士齐声高吼。
离国千秋……
离国千秋……
浩大的喊声在将军府、在帝都城、在天下、在赢无伤和众死士的耳边久久回旋,久久不息。
“众位,生死存败,在此一战,出发。”
“遵命!”
康平里,位于帝都皇城西侧,乃是帝都达官贵人聚居之地,居于此处,非有权有势者不能,(赢无伤府第却不在此地,有可能是为了方便其秘密活动。)寻常百姓乃至低等官员想入住此地,可谓是难如登天,但若是能在平康里有一处房子,身份地位无形之中便会大大提高,故帝都小儿有歌谣传唱“铺金镶银大宅院,不如康平小草房。”
博士卢志书是永隆十七年郡举贤良,一手文章作得花团锦簇,甚得永隆赏识,曾亲口称赞其文采无双,多次拔擢,使其由一个郡举贤良在三月之间变成了食禄六百石的博士。扶摇青云直上的卢志书又娶了文坛领袖齐立鼎之女齐氏,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卢志书大小登科全有,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为自高身份卢志书有四处打点,靠他永隆身前红人的身份,又许了主管户籍的官员为其老母于寿宴之上上长寿赋。终于在康平里获得一座不大的宅院,与丞相唐昶比邻而居。
这一日,卢志书下帖邀几位文友来府小宴,一同论文。哪知天色全黑,所邀的几位文友却是一个都没来。空对满桌佳肴,却无良友相伴。卢志书不免焦躁了起一叠声的吩咐家人再去请。
“夫君大人,现在全城戒严,怕是出去不了了。”陪坐在一旁的夫人齐氏见丈夫如此,出声阻止道。
“什么,全城戒严。”自衙门应卯回家后,卢志书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整理诗稿,是以戒严之事卢志书并不知晓。
“确有此事,是禁卫军下的命令。客人现在还没来,看来应该是因为此事了。”齐氏回答道。
卢志书心头一阵奇怪,戒严自侯傲雪联合各诸侯一同造反以来,在帝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向来禁民不禁官。平民百姓在家中战战兢兢的连灯都不敢点,当官的依旧八抬大轿招摇过市。
“来人,备轿,我亲自去请,看谁来拦。”思量一回后,卢志书决定自己去请。心想凭自己的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谁敢阻拦不成。
“夫人稍坐,我去去就来。”卢志书朝夫人一点头,离坐起身向前院走去。
“大人,咱们府门口有好多禁卫军,不准人出去啊。”卢志书刚步入前院,门房卢安就跑上前来说道。
“岂有此理。”卢志书登时大怒,空等良久已经让他颇有脾气,现在禁卫又来找他的麻烦,这让这个最近春风得意的博士大人脾气更是勃勃然不可控制。
“开门。本大人要出去,哪个不长眼的狗才敢阻挡。”卢志书怒气上冲,大步走向大门,也不等卢安来开门,双手用力一拉,大门登时洞开。
守在卢志书门口的禁卫共有两队三十二人,由两名小队长带领,本来以卢志书官衔本来是得不到怎么高规格的“保护”的,但是由于他和丞相唐昶是邻居,而唐昶又是赢无伤计划中的重点对象,所以卢志书托了唐昶的“福”也得到了这么高规格的保护了。
“请大人回去,今日戒严,任何人不得出门。”卢志书尚未跨出大门,两架长戟便已封住了前路。领头的小队长冷冷说道。
“本大人偏要出去,你一个小小队长又能阻拦么。”卢志书双手一推,便想推开横在胸口前的两柄长戟。本以为这几个士卒会马上松手退开,一推之下卢志书却发现自己错了,横戟的两名士卒非但没有退开。戟上还传来一股大力,使他蹬蹬的退后了好几步,若非卢安及时上来搀扶,他便要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下,出大丑了。
“你…你…”卢志书气得面红耳赤,用手指着带头的小队长,狠狠道:“明日本官便要去找你们校尉,有你好看的。”
“请大人回去,今碗戒严。”像是没有听到卢志书的威胁一般,带队的小队长依旧是冷冷的回答。
“你…你……”卢志书更是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何人喧哗。”一道声音插入,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卢志书与众军士一同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处一名身着盔甲的将军带着上百护卫大步朝他们走来。
未及那将军走到面前,众禁卫军已经认出来人,一齐下跪行礼道:“见过羊校尉。”
那将军来得好快,说话间已经来到众人面前,挥手示意众人起来,皱眉道:“现在戒严,为何在此喧哗吵闹。”
这将军正是羊滏,他与赢无伤入羽林军假传圣旨后,赢无伤返回将军府去做最后的准备,让他去巡视各个地方,防止突发事件产生。康平里是高官聚居之地,羊滏知道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单靠这些小卒子是绝对没有用的,所以第一个就来到了这里,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
“回校尉大人,这位大人要出门,小人阻拦,所以起了争执。”那小队长回答道。
“这位大人是。”羊滏目光扫向卢志书,冷冷说道。
“下官博士卢志书。”虽然满腹怨气,但是羊滏官居校尉,官阶比他大,卢志书不得不忍下气和声回答到。
“卢博士,戒严令出,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卢博士身为博士,不会连这等常识都不知道吧。”
“可是……”卢志书欲待分辨,说以前官员行动没有受限制为何今天……
“卢博士快请回去吧,今晚戒严是为捉拿反贼,希望卢博士不要被当做反贼抓去了。”羊滏语意中透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卢志书亦非苯人,思量一下后,缓缓说道:“今日是下官失礼了,以后还请羊校尉多多关照,夜色也深了,下官要回去睡觉了。
“哦。”羊滏看似不经意的笑笑:“如此就希望卢博士有个好觉,千万不要半夜被什么动静惊醒了。”
“不会不会,下官睡觉一向很死的,绝对不会听到什么。”
“既然如此,那么本将也不打扰博士大人的睡眠了。”
“好说好说,卢安,来、关门,本大人要休息了。”
“卢大人睡好。”
“还真是个聪明人,难怪可以这么快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看着院门迅速的关上,羊滏冷笑着喃喃自语道。
“老爷,你怎么……”一直在后院等候的卢妻齐氏看见丈夫回来,迎上前问道。
“不要说了。”卢志书将手一摆,制止了齐氏的问话。转身吩咐到:“吩咐下去,大家都回房休息,不得出房门,不管任何外面有响动,都不准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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