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自从战场下来后,徐永晋发现自己记忆力衰退的极为吓人,脑子里常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幻觉,这让徐永晋很是恐慌)在军营中对士兵进行过一次演讲,具体说那些话,他早已忘记,只记得大致意思,大致意思是:
只要有人类存在,战争将不会终止,谁都明白战争是邪恶的,是摧残人性的,但是,为了中国可爱的孩子拥有美好的明天,为了家中妻子姐妹,不受外人污辱,作为一名中国军人,在不得不打仗时,只有义无返顾走上战场,去消灭那些敌人。
最好的保护家园方式,就是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决不能等到敌人打到家门口来了,这才想到要进行抵抗。中国历史上这种不思进取,一心想着守在自己安乐窝里过日子的朝代,实在数不胜数,可他们的下场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匈奴犯边,五胡乱华,辽、金、蒙古,后金骑兵,哪一次北方游牧民族没有将繁华的中原杀的千里渺无人烟?尸山血海,人口急剧下降,活着的还要给那些粗鲁的游牧民当奴隶,生死全凭主子一句话……若当年中华大军能够早日彻底铲除动乱根源,御敌于国门之外,堂堂中国,又怎么可能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今天同盟国就是历史上的游牧民族,可以说,他们对人类造成的威胁,比以前祸害中国的游牧民族还要厉害,为了人类生存,为了爱好自由的中国人可以自在享受清新空气,远征军做出的牺牲是完全值得的,是受到所有正义力量真诚拥护的,远征军付出的努力,让国内百姓能够过上和平生活。一首歌里唱到“你不站岗,我不站岗,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为了这个神圣的职责,所有热血男儿都应该走入军营,去保卫自己的祖国,保卫自己的家,保卫父老乡亲,保卫妻儿老小……当着远征军将士,议员激动的表示,自己年纪实在太大,虽然想从军报国,可军队却不招收老年人,这是他毕生的遗憾,但是,但是!议员自己不能当兵,他将家里两个儿子送进了军队,也算是为国家做出自己微薄的贡献。
神色激动,满面通红的议员演讲,屡次让将士们狂热的掌声所打断,一个人足足说了三个小时,而站在下面的将士们却好象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议员都是国民投票选举出来的,他们代表了国民,议员对军队的肯定,对军人的赞扬,那也代表了国民对军队浴血沙场的肯定,对军人出生入死的赞扬。这些话自然是那些刚刚从沙场上下来的军人愿意听到的。何况议员还说了,他亲自送自己的两个儿子当兵!(徐永晋和当时在场的所有军人都不知道,议员的儿子当的是武装警察,在野战军到海外提着脑袋拼命时,议员的儿子正在国内闲得要命,躺在床上数绵羊。)
“战场上杀了十来个敌人吧?……怎么说呢?到处都是敌人,在你身边也有无数战友。你瞄准了敌人,说不定同时有好几支枪瞄准这名敌人,大家开火虽有先后,到底是谁打到实在难说的很。而且还有种情况,你觉得自己把敌人打死了,而且他也真的倒了下去,可说不定这个家伙是在装死。趁你瞄准其他人时,他又偷偷溜走。还有打伤的。战场上情况很是复杂,无法统计的。当然,我们团消灭了远比自身多出好几倍的敌人,这是肯定的!我们团自法奥半岛登陆后,一直拼杀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可以说,哪里敌人抵抗顽强,哪里就有我们铁血青年团的身影!”
在美索不达米亚时,徐永晋管让自己手下新兵自豪的铁血青年团,叫做“铁血白痴团”,不光他这样说,很多老兵都是如此讲。现在在父亲面前,他又为自己身在远征军拳头部队感到万分自豪,说出的话也高了八度。主力中的主力,全军的拳头部队,在这样部队服役,说出来能让那些整天看战报的老百姓敬畏的——至少面前的父亲大人表情就很欣慰。
“我们解放了巴士拉,我们将千年古城巴格达从残暴的土耳其人手中解放出来,我们打到了摩苏尔,解救了不幸被俘的战友,消灭了整团整旅的敌人,土耳其人,德国人,奥匈帝国人,我们都跟他们交过手,而且击败并且消灭了他们,飞机炸不垮我们,战车打不过我们,在美索不达米亚,只要听到铁血青年团来了,那些同盟国军队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一个个丢弃武器当了逃兵。可以说,所有军队中,战功最大的,就是我们铁血青年团!”
慷慨激昂的说完最后一个字,徐永晋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冰凉。自己今天是怎么啦?怎么将干部在军人大会上的讲话,全篇照搬,对父亲陈述了一遍?要知道,战场上的一切跟自己所说的可是存在极为巨大的差距。不错,三十八团是取得了让世人瞩目的战绩,可三十八团付出的代价,那也是其他部队所无法承受的。
同校好友迪迪就死在自己怀中,注重仪表装饰,总是笑咪咪的五连第二任连长周慈宁为了掩护新兵,让炮弹炸的尸骨无存,同班同组,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的寿云国让土耳其人打死,张保华被炮弹炸成重伤,救助无效身亡,矮小的福建人马沈被敌人挑来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当场惨死。自己训练的新兵杨荣国让炮击和毒气吓的发了疯,给炮弹炸的四分五裂,还有李廷贵,也是死在自己面前……想起一张张活泼的面孔,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徐永晋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自豪的。他如何去见迪迪的母亲?同班学友高明被流弹打死了,张小波成了从此在女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的残疾人——真是生不如死——他们的家人自己又如何面对?——他们都死了,或者变成了怪物,只有我运气好,屁事没有回来了。这话自己能说吗?
痛苦的死亡,正义的事业,两种观点在徐永晋脑子里彼此冲突,一会儿这边占了上风,一会儿另外一边又占了上风。徐永晋被这两种观点折腾的要发疯了,他开始羡慕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那些人什么都不想,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头脑简单不也是一种幸福?哪像自己现在这样,都快要神经分裂了!
徐建国并不知道自己儿子脑子里突然交织着罪恶的战争和正义的事业,两种观点冲突。他关注的是儿子所说自己团队的丰功伟绩。以前儿子的安危让徐建国担心受怕,可现在儿子一点毛病也没有,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小弟,你们团这么厉害,你有没有得到什么奖赏?勋章活着奖章……哪怕是奖状也成。”
徐永晋犹豫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哦……没关系,只要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奖励。”
话虽如此,可谁都能听出徐建国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深深的失落感。
徐永晋歉然看着父亲。实际上在他挎包中,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银质的二级红旗勋章——这是表彰徐永晋第一个冲进摩苏尔,将中国国旗插在了摩苏尔政府大楼上的英雄行为——一枚胜利奖章,一枚美索不达米亚战役纪念章,要是将勋章和奖章别在胸前,徐永晋走到任何地方,人们都会以崇敬的目光看待他。之所以没有跟父亲说出真实事情,除了自己参加的战争,到底是正义还是罪恶,让徐永晋想不明白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他是不会对父母说的,就是说了,相信父母也无法理解。
“让爸爸失望了。”
“这没什么,活着比什么都强上百倍。只要你能平安归来,我和你妈都很开心。对了,你先休息吧,我到报社去一趟,跟你姐说一声去。”
说着,徐建国站了起来。
“爸,我也有点事情,想出去办办……”
徐建国见儿子站了起来,将挎包背上,急忙摆了摆手:“别忙,先在家里休息,你妈去买菜,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要是看你不在家,你妈会急坏的。”
“我真的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按照规定,回到家要先到地方武装部报到……”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你不是有七天假期?慢慢来好了。报到的事情下午去也没关系。等着,在家等你妈啊……”说着徐建国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将徐永晋一个人丢在了家里。
徐永晋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父亲是个普通老百姓,他根本不明白军规对一名军人来说,是如何重要。不遵守军规,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回家不报到,说起来是小事,可这小事也够关自己禁闭的了。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徐永晋眼眶一热,有种液体从眼眶里不受控制悄悄流了下来。
广而告之:绮梦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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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家的感觉(二) 字数:12134
手捧着一束只有几个花骨朵的腊梅,徐永晋静静站在坟前,看着面前一堆黄土,久久肃立。
呼啸着的山风从身边刮过,刮得衣服扑嘞嘞做响。含着大量水汽的寒风吹在脸上好象被刀子割一般,站在徐永晋身边的中士冻得直跳脚,不停地搓着手,红彤彤得脸,可怜巴巴看着徐永晋,可是徐永晋却仿佛成了一尊雕塑,立在那里看着墓碑一动不动。
墓碑上很简单,只写着“生于一八九三年四月十四日,卒于一九一三年三月十九日。爱子赵迪迪之墓。父赵库阿。母苏小莲。一九一四年四月五日。”简陋的墓碑上,没有刻下生平事迹,只有描了黑漆的死者名字,还有上了红漆的父母名字,生死年月,立碑时间。偶尔从此经过的人不会知道下面埋的那个人有过什么梦想,他们也无从知道死者为何而死。
大片排列整齐的坟墓中,迪迪的坟并没有做的很大,一点也不显眼,唯一和其他坟墓有所区别的,就是坟头上没有长草——也许长过,不过都让人拔了,从这点看,这里经常有人过来打理——如不是武装部里有记录,还派人专门陪同徐永晋过来,虽然知道在这里,一时半会徐永晋也很难从漫山遍野的坟墓里,寻出自己要找的坟墓。
不经意间,那个热爱篮球,喜欢跳起来暴扣的年轻人化为一捧灰尘,回归大地怀抱,再也无法露出雪白的牙齿,吐着舌头飞翔起来,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喜欢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活力的年轻人,无法再动一下,也永久的沉寂下来。一些以前知道他名字的人,在几年过后,渐渐将他淡忘,不熟悉他的人,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个人。
在学校中,徐永晋对迪迪评价并不是很好。除了爱好运动,好吃懒做的迪迪最喜欢事情,就是敲诈勒索其他同学,连徐永晋也让迪迪敲诈过。当时徐永晋对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警察早日将这个混蛋抓进监狱去,最好关上一辈子,永远不要放他出来祸害社会。想是这么想,见到迪迪,徐永晋还是要面带笑容,很是友好打招呼,他的拳头没人家硬,和人家硬撞,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到了军队,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那么多同学,只有他们俩个人在一个连队,不知不觉中,徐永晋和迪迪的关系在慢慢变化,和迪迪接触久了,徐永晋发觉迪迪也不是那么可恶,他只是头脑简单,喜欢率性而为,或者说什么事情都不经过大脑,属于单细胞一类。即是校友,又是战友,很自然的,俩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铁哥们,可是一场战斗却将他们彻底分开……
徐永晋慢慢屈膝跪了下去,——下过雨的土地很是潮湿,他却没有感觉到泥水弄湿了裤子。——伸出手轻轻抚摩着墓碑,就好象当时在战壕里,悲痛欲决的自己抚摩着阵亡迪迪宽阔的后背。鼻子发酸,视线让片雾水朦胧,虽然很近,却看不清墓碑上那些字。
徐永晋将草绿色的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奖章,双手捧着,庄重地挂在墓碑上,缓缓站起,看着风将奖章刮的微微摇晃。
这是一枚金黄色的奖章,配了一条白底红条的带子,金黄色的奖章上,是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一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兵做着冲锋的姿势——美索不达米亚战役镀金纪念章,一九一三年三月参加战役,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每人都能得到这么一枚,那些后来参加的也有,不过他们不是镀金,只是一块铜牌,拿出来一比自然寒酸很多。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纪念章好拿,那些死去的,军队只是给他们家里一枚紫星勋章,加上一份慰问信,当然,还有抚恤金。就这么简单,再多一样也没有了。
在美索不达米亚时,时刻面对着死亡,脑子里除了杀人,避免被人所杀之外,就是一片空白,乘上归国军舰了,几天过后,所有思维再次活动起来,那些潜藏在记忆里深处的念头,如同初春的竹笋,破土而出。每一个重伤送到后方去的战友,每一个在自己面前阵亡的兄弟,过电影一般一个又一个闯进徐永晋脑海,那些战友一会儿有说有笑走了过来,一会儿又浑身是血,脸上肌肉扭曲在一起,发出痛苦的惨叫,彼此交替着,让徐永晋感到窒息,人也快要发疯了。
当得到自己可以回家探亲的消息,徐永晋就决定要到迪迪坟前看看,将自己的美索不达米亚战役纪念章送给九泉下的战友,用这个胜利的象征来告慰战友英灵。
从挎包里取出一包烟,将烟纸撕开后,徐永晋将里面纸烟一根根点燃,在绕着黄土堆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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