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种似乎可以叫做温柔的表情。
苗凤儿的心脏一时感觉热热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脸死死埋了进去。他身上,有清爽的皂角的味道。一点也不像那些讨厌的侍子,弄得满身的俗气的熏香,快把她熏死了。
不过,她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疑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呢,以她的记性,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难道说是他认识以前的傻小姑娘吗,他喜欢她?苗凤儿忽略心中那么一点点不高兴的情绪,不,木头就是个抱枕,抱过就算了,还当真作什么。既然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如同要证明什么一般,她突然恶狠狠的抬起头,一下子撞到了木塔的下巴。木塔一脸呆滞地望着她,她生气了,为什么?
下巴很痛,他也不敢揉:“你生气了,不要生气啊。我做错什么——”
嘴巴被堵住了。脑袋一下子晕晕乎乎的,木塔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在他想开口的时候,她居然用舌头舔他的嘴唇,一下子他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面发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心脏微微抽搐着,悄悄疼着。不过,喜欢说不出来,他也只有这个用处了吧。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替她暖床。
只是这么想,木塔就安慰自己,围绕她的男人那么多,她怎么就找上自己了呢?
好奇怪。
不,是好幸运。不要说只是暖床,叫他做什么都好。
苗凤儿看他僵硬的反应,不知道怎么心里慢慢冷了下来,像是被冰浸没一样,她顿了下来,也不再吻他。只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脱离他温暖的身体,从床上跳了下来。
木塔惊异地望着她的背影,看她在一堆药里面翻拣了半天,心莫名其妙就慌了起来。从床上不知所措地坐了起来。
苗凤儿走到他面前,将平日给他上药的瓷瓶子放在他怀里。“记得每天要上药。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你的伤已经快好了。”
晴天霹雳!
木塔愣愣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抱紧怀里的瓶子,瓶子顺着他的身体滚落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滚了好久,一直到门口才停下来。
苗凤儿看了一眼,没有去拣的意思。
木塔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居然还硬挤出一个笑容来,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比哭还要难看,“我——诊金——”
“不用了。你陪我这么长时间,够了。”苗凤儿状似不在意地摆摆手。
木塔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的无法动摊,但他还是艰难地站起来,勉力走出门去。
根本没有看地上的瓶子一眼。
五年前,她不要他。现在,她还是不要他。
果然是他痴心妄想了啊……
苗凤儿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个被人遗弃的瓶子,很久很久,没有动作。
====见到女皇
“木塔,木塔!!”一个侍卫拍拍木塔的肩膀。
木塔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不知所措地回头望。
“你到底在干嘛!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你魂被人勾走啦!”
木塔憨厚地笑笑,只是摇头也不回答。
别人纳闷地望着他,不明白这个一天到晚笑呵呵的傻大个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些天都苦着脸也不说话,有时候连饭都想不起来吃,着了魔了?
木塔心中一阵一阵地闷痛,不知道怎么将满腔的难受说出来。他嘴又笨,也不知道苗凤儿为什么突然不理睬他了。这几天他看那些侍子一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往太医院跑,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他想把他们揍一顿,叫他们再不敢去纠缠。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他是什么东西。只要这么想想,他就没办法了。人家长的漂亮,不是他拳打脚踢就可以解决的,再怎么样都没办法。
有时候他半夜醒过来,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可以抱在怀里的,软软的香香的身体,也没有令他安心的睡颜。白天值班的时候,他也总是没有精神,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充满希望地回头望,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哎,快看呀,是新来的苗太医。”
“哟,真的长的好俊啊!一个姑娘长的比侍子们都漂亮呀。”
“怪不得了,怪不得了,长成这个样子,难怪那些小贱蹄子一个个都跟着魔了似的。”
“能跟她春风一度就好了呀,倒贴咱也愿意不是!”
“瞧你那德性,人家能看的上你,等着的人多的是呢!”
“今天是陛下召见啊,这么个可人儿,可不要死的那么快啊!”
“没用的啊,你不知道这些年自从陛下病了之后,不知道杀了多少御医啊!”
“木塔,木塔,你看傻啦!”
木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呆呆地望着远处走过去的身影。陛下召见她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那些御医只要一被召见,都对陛下的病情束手无策,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了。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千万不要啊!
苗凤儿跟着来带路的老奴,进了太和殿。
这里看起来着实不太像是皇帝的议事殿呀,苗凤儿心里觉得不对劲。难道说陛下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了吗,为什么这个大殿还未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呢。不是请了很多御医吗,难道没有一个能够治她的病吗?
这种药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太正常啊……
想着想着,却被老奴拦住了。
“苗太医,待会在大殿里面看见的事情,不论如何,请太医对外头保密。”
“老奴公公多虑了,苗凤儿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
老奴满意地点头,带着苗凤儿走向大殿深处。
可是,苗凤儿从来没有想过,落雪国女皇的病情会这么严重。即便是做梦,也无法想象的到。
她进去的时候,闻人月正坐在窗口,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苗凤儿叹了一口气,上前施了个礼。
闻人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苗凤儿非常大胆地抬头盯着她看。
然后看到她的眼神,非常平静的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很狭长。但是,苗凤儿莫名地觉得,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忧伤。
但是她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的方向,不发一语,如同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空气。
苗凤儿走过去,非常顺理成章,在大夫面前,这个人不是一个国家的女皇,就只是一个病人而已。
闻人月坐在椅子上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苗凤儿摸着她的腿,仔细地检查了又检查。
然后站起来,对着老奴说:“陛下现在吃的药不对,不能再吃了。”
闻人月冷冷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老奴点头,嘱咐身边的侍子记下苗凤儿的话。苗凤儿走到老奴身边,非常惋惜地说:“如果你们早一点找我就好了。”
老奴紧张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陛下的腿难道——”
闻人月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冷笑,又把脸转向窗外。
“不,现在如果要尽快让陛下站起来,陛下就要承受很大的痛苦。”
老奴的眼睛亮了起来:“苗太医,你真的有办法?”
苗凤儿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是的。不过我觉得最好不要太急。我有两个办法可以让陛下站起来恢复健康。但是,这两个办法对于陛下来说都会很痛苦,相对来讲,时间越仓促,陛下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大,而且——”
闻人月突然开口了:“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越快越好。”
苗凤儿望着老奴,老奴点点头。
“是,陛下。”
苗凤儿走出来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君玉涵真是有办法,看样子连这宫里面都有玄机呀。如果她不是念了医学院出来,如果她不是跟着老神医学了点医术的话,她的命恐怕也要搭进去了……
还好呀,还好呀,她没有白混四年,不然的话……
苗凤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觉得原来保住自己的头的感觉,还不错!
按摩按摩
闻人月不是生病,是中了毒.而且,这种毒,天下间只有制作它的人才能解.
这个人,就是苗凤儿在地宫拜的老神医.
只是,如果没有君玉涵的授意,无论如何,这种毒药不会流传到这里来。
深宫禁苑,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莫怪乎以前那些太医死的一干二净了。
苗凤儿夜里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模糊地从脑海中闪现又突然不见。
果然啊,没有抱枕睡不着呀。
第二天一早,苗凤儿就赶到女皇的寝宫。
仔细地给闻人月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眼睑、舌苔,然后将她全身上下按捏了一遍,探察得没有任何疏漏为止。
老奴在一旁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想要阻止,又有些莫可奈何。
苗凤儿苦笑,这回她不想死也不行了。早知道这个苦差使一定该扔给玉兰那个家伙,闻人月的病情不能让外界知道。
这仅仅是其一,不搭脉她怎么知道“她”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呢?
脉象是不会错的,这不是女人的脉。
难怪那些太医非死不可了。
落雪的女皇是个男人,这件事情传出去,非天下大乱不可。
难道君玉涵给她任务是假,实际上希望她揭穿这个秘密?
不,不会。如果他已然知道,天下肯定早就大乱了。
灭族的仇恨,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那她该怎么办呢?
闻人月淡然地望着她,看苗凤儿视若无睹地站起来,只觉得她唇角含笑,目光晶莹闪亮,竟然仿佛不知道一般,没事人一样。
见多了那些太医一个个哆嗦的样子,一下子看到一个这么胆大的,闻人月还觉得不太习惯。
苗凤儿老觉得她,不,应该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有着极为叵测的心思。
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难道落枕了,怎么觉得脖子酸酸的,麻麻的,不太稳当的样子。
“昨天开的药,陛下吃了吗?”
老奴慎重地点头,“一切按照太医的吩咐。”
苗凤儿挽起袖子,一时之间大殿里面所有男人都盯着她光滑如玉一般的手腕。“老奴公公,从今天开始陛下必须接受按摩。”
老奴也注意到周围侍子的眼睛都看直了,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她的手在大殿中显出惊人的美,修长莹白的手指柔软光滑。老奴都看得失态了许久,回过神来,吩咐殿内的侍子全部退下去。一时之间大殿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人。
“老奴公公,请将陛下的裤腿挽起来。”苗凤儿在闻人月坐的地方蹲下身子,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医生和病人之间,不存在性别的隔阂,医生就是医生,职责是高于一切的。
老奴将托盘放在地上,低着头走过去,轻轻挽起闻人月的裤腿。
苗凤儿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变形的不算特别厉害。不然她再大的本事恐怕也不行了。先用药清了他体内的积毒,再慢慢调理他的身体。但是要重新站起来,必须让他的肌肉能够重新有感觉,让他能够重新站起来,能够走动。
其实他还算幸运的,毒肯定是一点点下的,剂量小,所以发作起来不会特别快。刚开始可能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太医又查不出真正的病因。真正不能动恐怕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如果毒的剂量大一点,恐怕肌肉现在萎缩的程度就不会这么轻微了。
苗凤儿没有一丝不好的念头,仔细检查着闻人月的双腿。
然后半跪在地上,开始按摩他的双腿。
他的腿其实很长,也很健壮,如果是个正常人,一定非常吸引人。苗凤儿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啊,君玉涵,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真叫人害怕。
可能感觉有些疼,闻人月的手忽然按住她,止住她的动作,苗凤儿连头也没抬,径自甩开他的手,继续抹上熏人的药油,继续按摩下去。
裤脚卷的很高,一直卷到大腿根部。闻人月整个大腿全部摊在她面前。苗凤儿看也不看,“陛下,请您忍住。草民知道很疼,但是要想重新站起来,必须如此不可。”
有感觉就好,最怕的就是不但不能走,还没有知觉。
“老奴公公,如果陛下再动,请您按住他的手。”
老奴心里胆战心惊,闻人月的脾气,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能不知道吗,能够忍受人近身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别的太医不过是悬丝诊脉都要被杀掉啊,苗凤儿实在太大胆了呀。
可是,可是,为了陛下能够重新站起来——
“听她的。”闻人月突然开口了,竟然还露出一个非常罕见的笑容。他第一次相信,也许这个女人,是真的能够让他站起来,也说不定。
况且,被那双手揉捏的时候,不是特别疼,他只是有点不习惯,原本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双腿,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老奴公公,药一定要定时吃,不能错了时辰。”苗凤儿一边按摩着,一边对老奴说道。详细地关照着该注意的事项。
老奴不时点点头。
闻人月低头看着她,安静地看着。
一直搓揉到确信他的腿都热得发红了,苗凤儿抹了一下汗,随意地甩了甩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闻人月突然说道。
苗凤儿想了想,也是,第一次的时候不能时间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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