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成一个纤巧的弧。“给这个小天使一碗肉汤,算我帐上。”大嗓门嗡嗡吩咐侍者,很快骆夕阳面前便多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切得厚厚实实的肉块沉在碗底,点点翠绿浮于金黄汤汁上,浓郁的香味在蒸腾白雾里直冲脑门……骆夕阳满意了,“给他也来一碗。”倒是没忘了齐尔,“快上菜快上菜。还有什么好吃的全端上来,要新鲜热呼的,要肉。”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那匹废材马只存储了大量蔬菜,大家能吃地荤类当然是硬硬的肉干,越吃越烦(主角你堕落了。士兵们可没烦)。骆夕阳也常常下马车去打猎,可在霜雪月里却没法猎到能满足数百人肚子份量的猎物。
民以食为天,骆夕阳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苏醒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开始那段适应期过得有点惨,熬过之后她可是一直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并致力于让身边的伙伴一起过这种日子。
瞧小齐尔,这阵子都面有菜色了,这是个正在发育的孩子呢,当然。她也算……吧?
现在到了城市,当然要让自己和士兵们好好吃一顿。
看着小姑娘把那个壮汉面前地酒换成了肉汤。胡子男觉得有意思了。“这位兄弟不能喝酒吗?不是吧,男人怎么可以喝不了酒的。在我们立安,就连小孩也能喝几杯的。”嘿,很有趣啊,一群大男人中,这个小女孩倒象是发号施令的。看她身上的毛皮衣物,很高贵的样子,看来他们不是佣兵,应该是哪家大人物的千金带保镖出来游玩的。
小女孩端起大碗——大概这酒馆里只有这种直径二十厘米的粗陶碗——在一群陌生人瞪大的眼睛里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转眼之间就见了底。骆夕阳放下碗,痛快地抹嘴巴。肉煮得很烂,筋有嚼头,汤也很鲜…立安地食物,还是挺合她口味的,嗯,碗口二十,碗高也?碗高十五,这么大一碗热汤进肚子,爽~~~
齐尔很乖很听话,基本上骆夕阳没叫他做地就不会动,看着骆夕阳开动了,有样学样也是仰脖子一口气解决了面前的热汤。
胡子男有些嘴角抽搐,那汤一般是给风雪中过来地客人暖胃暖手的,所以才特别大碗,没几个人会一口气喝光……这个不理人的大个子就算了,那小不点有这么大胃装?
这次出来的时候,骆夕阳吩咐齐尔千万别在陌生人面前开口说话,她不想再被人当成传说种族了。虽然小巨人的体型很巨,但一开口那种童稚的嗓音配上显得嫩嫩的脸,就非常奇怪。他还是沉默的扮演一个寡言、无言地普通德尔非算了,一个比较高大一点的德尔非并不是很少见地,齐尔这个年龄的身高体形伪装起来正合适。
“他不能喝酒,酒品不好。”骆夕阳面不改色地说谎。
在温暖的酒馆里,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很快大声谈笑起来。
“你说你们是跟着商队来立安的?这种大冷天气,卖什么来凡里尔啊?还带着个这么小的女孩?”大胡子男自我介绍叫“塔克拉”,是一家铁匠铺的老板。
炽火窖属于平民酒馆,虽然靠近王宫,却是供佣兵、商贾落脚休憩的地方。骆夕阳问过西娜什么地方比较方便打听消息,一干贵族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个名字。
跟着骆夕阳出来的侍卫有两个百辛人,一个肯色斯人,一个克里安东姆人。百辛人都是天生的商人,行话说得头头是道,从桑吉斯大陆的雨林特产说到黑暗山脉的魔兽皮毛,口沫横飞是扯得天花乱坠,塔克拉听得悠然神往。
“我们这次运来了名贵的雪t<东西的好处吧?在这种寒冷的国度肯定会大受欢迎的。我们百辛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卜卡拉此时身份是护送大商团之女来凡里尔的商队负责人。另一个百辛人叫“卜派”,是这支队伍的总管,不用冒充,他们口中的“缠蛇”家族确实是百辛有名的跑商团,虽然在另一个大陆的立安没人听过。
“还有炼金师们最喜欢的魔导物质、草药师们求购的稀有药材,都有不少稀奇品种。什么?你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古瑞利亚?兄弟,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贤者之城齐聚了太多同行,那些法师们用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而贵国就不同了,一来你们这里……嘿嘿,你自己也知道的……”
从黑暗山脉一路过来,小女孩的能力让这些士兵大开眼界,她怎么就能把那些传说中凶悍残暴可怕的魔兽当加餐美味给捕回来呢?法师们似乎不把吃完后剩下的兽皮兽骨放在眼里了,百辛士兵们的商人气却是眼红无比,做为随军福利,由斯特大人把这些东西全当成军饷发给了士兵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宰相在炼金塔里待过之后,已经颇具生意人头
神殿骑士的事他也有份,惟一遗憾的是自己身体不如们强壮,卖的机会不多……
“我们打算在凡里尔开个稀有材料店,不知道门路怎么样?”
“你是说店面、地皮吗?放心,这些是小事,很容易搞到的,我认识人。喂,老兄,到时候能不能优惠我一点魔法方面的、那个…”
百辛商人心领会神,对一般老百姓来说,魔法是个神秘尊贵的存在,魔法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一株梦香花、一块泰法矿,这都是法师手中常常出现的魔导物质,普通人却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魔法物品的流动一方面来自于天价交易,一方面来自以物易物,不管哪一个获得渠道都是平民百姓难以靠近的。而秘法商人这个职业,通常也被许多人羡慕,羡慕归羡慕,有能力在大陆上贩卖的人还是不多,一支秘法商队,综合实力比大型佣兵团还高。
看那个矮小的商人笑着点头,塔克拉大喜,一巴掌拍在对方背上,卜卡拉差点嵌进桌子。
“好兄弟够爽快,你什么时候开店,货车在哪,我马上叫人去帮忙运。在圣轮街上有一块地皮……”
“等等,其实有点事我还想打听清楚。”卜卡拉揉揉肩,看向骆夕阳。“最近局势不太清楚,有些国家乱得很,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是打听了地。本来是在方斐国订下了一处店面。结果那里突然闹雪灾,官员们设了一大堆名目要钱;还有沙布尔国、库里加国、格鲁山陀斯国,靠真黑,咱们秘法商人到哪里不被人敬着,菲沙、古德瑞亚、加加多因斯这些魔法大都,都是很礼遇我们百辛人的。但就那几个国家,想安定下来弄个铺子就往死里抽税,好象兄弟们用命寻来的东西都是天上掉的。怪不得魔法研究始终不入流,再过几百年也就是个没名气的小国……听说贵国官员很是清廉,宰相大人更是贤名远播,而且……贵国对法师也是很尊敬的吧?”
塔克拉还没回话,边上就有人接上了:“那当然。法师在咱们立安是最尊贵不过,你不知道。十六年前的荒年里,法师们可是尽心尽力的祈福。我就亲身经历过,那时我还不在首都,克路丰郡被三个蛮族杀了进来,就是我们郡上地老神官带着几个神侍,拼了命的挡着,魔法用光了就用法杖身体去打,最后……我年纪小,跟着妈妈在法师和郡守备掩护下躲起来,那时的惨景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莱斯汀大人也是很好的人。他尽心尽力的帮国王陛下处理国家大事,不象那个可耻的右宰相。居然背叛了阿尔提罗亚大神,背叛伊斯提吉陛下。”
“神官长大人和公主为什么要背叛国王呢?他们一个是陛下地亲叔叔。一个是亲妹妹啊!”
“因佩利亚阁下太老了,公主又是个年轻女子,他们一定是被胁迫了,那些叛徒里,可有被称为‘圣轮’的波咎勒将军在。而且王后发布的通缉令里,并没有说要处死神官和公主,只说捉拿归案。”
“啊,公主素有武名。谁能胁迫她?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米菲鲁殿下,可是王后从小带大的。请快逃开可恶的叛徒,回到凡里尔吧。”
“就算公主回来,她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众人七嘴八舌,桌子也又拼了几张过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谈到感兴趣的话题是滔滔不绝。骆夕阳等人专心地听着,小姑娘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法师在立安可以被尊敬到此。就算是背负着十恶不赦的叛徒之名,因佩利亚和米菲鲁还是受到大多百姓的维护,在这些灰发地平民眼里,具有同神沟通之力的王族法师,也是他们地保护神吧。
可惜也只是在百姓眼中,据西娜所言,当时追杀他们的人,居然有一些是庙堂上见过地蕃臣贵族,那种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狰狞样子,连对神对王族的敬仰都抛开了。
贵族与平民,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
看到大家谈性正浓,一角却有几个人在默默地饮酒,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骆夕阳心里一动,跳下桌子蹭蹭挨到一个大叔身前问道:“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世界 101 酒馆定律
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化。当拥有天赋力量的法师习惯了高高在上,将别人的服膺、顺从当成自己的权利,渐渐失去束缚过度的行使这种权力带来的权利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反过来被那些权力后果加诸于已身的人,也把一切认为是自然的,宽容而纵容着,形成恶性循环。
凡里尔的冬天一如既往的萧瑟,亚莫凡迪亚沿着旧城区的尘泥窄路寻找熟悉的街道。
坎奇伯爵的官邸位于南区,博尔岩石的高墙里,几枝枯干的枝丫探了出来。
我回来了…虽然王后和宰相大人都说过,父亲已经死了,亚莫凡迪亚还是怀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无论如何,他也想亲眼去看看,现在站在司法大臣位置上的人是不是父亲。
苍白的太阳渐渐西移,空虚地在上映出极淡斜影,亚莫凡迪亚把衣领拉高了些,站在一面墙后看着许久未见的家门。寒冷的天气里,路上行人很少,也没人注意到偏僻角落里的年轻人,他还是挡住了自己的脸。
应该再过一会儿,司法大臣的车驾就会从那个弯角转进来吧。
父亲……
一辆两匹高原血统骁兽拉的车进入神殿骑士的视线。
炽火窖。
“这位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那个不停喝酒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灰色的发里杂了些白丝,下巴有个被某些审美特异人士称为性感的凹陷。他眯起朦胧的醉眼,看着挤到自己身前的小女孩。骆夕阳几乎是扒着高大的桌子,谁叫她现在身材只有十岁左右幼童的高度呢,就一颗小小的脑袋露在桌上,圆滚滚地大眼盯着别人,模样可爱得叫人一点防备也没有,醉汉忍不住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脑袋。
男子莫摸头,女子别搂腰……我虽然现在是罗莉,同样也不喜欢别人乱摸头。如果是吉莫尔诺雷拉那样美丽的男子或是西娜、久埃一般温柔的人也就算了,对胡子大叔实在没有爱啊!骆夕阳嘴角很轻微地抽了下,继续笑得很甜蜜。“叔叔,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吗?我看你一直在喝闷酒的样子。”
“闷酒?”那个凹下巴男哈哈一笑,用力揉女孩的头,丝发滑顺的感觉叫人心里痒痒的,“什么叫闷酒啊?我喝得很高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索性抱过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洛西亚……不要摸我头啊。”软软跑调的童音让周围大人乐不可支。
坐在他边上的另一个中年人探过头来,笑道:“法鲁克,老毛病又发作了?”
骆夕阳脸皱皱的,老毛病?恋童癣吗?看她不捏死他。
法鲁克却没什么猥琐的动作,只是对女孩的抗议置若罔闻,轻轻摸着骆夕阳的头。“小姑娘,你跟着商队走,应该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人吧。别的国家的是怎么样的呢?在一个神血传承的国家里,立安的神职者、魔法师的地位都是很高很高的……”
侍奉神、召唤神之大能的人在民众眼里都是至高无上的,他们背负着祈守护之责,从两百年前立安建国,不,比这更早,早到还没有立安、早到几百几千年前、早到德尔非的足迹刚刚踏上大地……侍奉神的仆人聆取着神意,带领人们寻找着乐土,然后繁衍生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谦恭、纯善的法师们慢慢变质了,因为不一样,而享有特权。一点一点的,特权被无止境放大。
“因为魔法师们稀少又受尊敬,哪怕是个学徒只会放出最简单的法术,都会让人们毕恭毕敬的对待,就算是有贵族身份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慢他们。如果魔法师杀死普通平民,结果只会是‘胆敢冒犯神仆’这种不名誉的罪名落到受害者身上。法师们权力之大,地位之高,在立安是个特别的存在。”
“纵然在十六年前,魔法师为立安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就算伊斯提吉陛下是立安首席神官……难道因为人民如此敬畏敬重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因为看中别人的门前的花就可以赶走世代住在长街的一家人吗?”
“因为觉得别人的妻子比较漂亮就可以杀死对方的丈夫吗?”
“……因为小女孩不小心挡在骁车前就可以碾死她吗?”
法鲁克每说一句就灌一杯酒,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下颌搁在了女孩的头上,醉了过去。
那语句里的意思真真切切地传进了骆夕阳耳中。
边上的有几个人本来一直在笑,随着醉汉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轻轻推开法鲁克的手臂,骆夕阳
人怀里滑出来。“哈哈,这大胡子又醉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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