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刀声_分节阅读 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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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荒老人笑着说:“你刚才偷偷地将钱丢在地上,大概是怕伤了我的

    自尊心,是不是?”

    来了,阿七担心的事果然来了。

    想不到傅红雪虽然放过了他,组织却还是不放过他。

    “是组织派你来的?”阿七戒备的注视着拾荒老人:“我已经是个残废,逃命都来不及

    了,怎么可能会泄漏秘密?组织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为了风铃。”

    “风铃?”阿七微怔:“为了我老婆。”

    “是的。”拾荒老人笑了笑:“你不死,傅红雪又怎么会死呢?”这句话阿七一定听不

    太懂,所以抬荒老人又解释。

    “你虽然离家三年了,可是你老婆还是痴痴地在‘风铃屋’等,就算再等十年,她还是

    会等下去。”拾荒老人说;“如果你死了,那么情况就不同了,你老婆一定会替你收尸,也

    一定会替你报仇。”

    拾荒老人又笑了笑,才接着说;“你老婆的本事,你一定很清楚的,不管是谁杀了你,

    她都能追踪得到,而且也一定能够杀了对方,不管对方是多么厉害的高手,她都有办法杀

    死。”

    “既然你们都知道‘风铃’的报仇的心理重,那么就更不该杀我。”阿七说。

    “我们哪要杀你?”拾荒老人眯起眼睛,嘴角露着诡异的笑容:“你是死在傅红雪的刀

    下,我们还全心全意要替你报仇。”

    大地虽然已渐渐地热了起来,可是阿七却觉得一股寒意自脚窜起,他总算明白组织的目

    的了,他们想嫁祸给傅红雪。

    他们当然一定有办法让“风铃”以为他是死在傅红雪的刀下,只要她知道他是死在傅红

    雪的刀下,那么傅红雪往后的日子恐怕就很不好过了。

    “凤铃”的追踪与报复手段,没有人比阿七更清楚,就算你是天皇老子,她都有办法将

    你从皇殿深宫里扭到荒野凌迟而死。

    四拾荒老人用一种很慈样的眼神看着阿七,当然也用一种很慈祥的声音问阿七。

    “你知不知道我要用什么兵器来杀你?”

    “刀。”阿七回答:“你只能用刀。”

    “因为傅红雪是用刀的。”这句话并不需要说出,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你知不知道我要用什么样的刀来杀你?”拾荒老人又问。

    什么样的刀?“两尺七寸,宽六分的刀。”抬荒老人笑着又解释说:“重量不能超过十

    七斤。”

    阿七虽然见不到傅红雪的刀,但是他“当”过傅红雪的刀,所以他知道拾荒老人说的这

    些尺寸,一定是傅红雪那把刀的长度和重量,只是没想到拾荒老人居然拿出那把刀来。

    漆黑的刀把,漆黑的刀身。

    整把刀都是漆黑的。

    漆黑得就仿佛寒夜雨中的苍穹,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光华。

    刀形却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

    这样的一把刀,居然会是令人胆寒的魔刀?阿七盯着拾荒老人手中的刀,脸上竟然浮上

    了恐惧和尊敬的表情。

    恐惧的是因为他知道今天已非死不可了。

    ——世上又有谁能真正的不怕死?尊敬的当然是拾荒老人手中的刀,因为这把刀就象征

    着傅红雪。

    他尊敬的傅红雪。

    迎着阳光,漆黑的刀锋中那股说不出的诡异忽然闪出了一道光芒。

    一刀挥出,刀风破空。

    刀声还未响起时,阿七的脖子已经和他身体离别了。

    拾荒老人很慈祥地从背后竹篓里拿出一条白丝中,轻轻地擦着刀锋上的血迹,轻得就仿

    佛慈祥的祖父在擦孙儿的嘴角。

    阿七的头落在滚烫的荒漠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也没有痛苦之色,他的眼睛居然是带着

    笑意地看着拾荒老人。

    因为他临死之前总算知道了一件事,他没有看见傅红雪的刀,只听见刀声,但是他看见

    了拾荒老人的刀,却没有听见刀声。

    一个只听见刀声,一个只看见刀,这其问有何差别?阿七的头落地时,远在拉萨城外

    “风铃”屋檐下的风铃忽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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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 <<旧雨楼·古龙《边城刀声》第二部 刀声——第七章 水晶屋中的王老先生>>

    古龙《边城刀声》第二部 刀声

    第七章 水晶屋中的王老先生

    一

    水晶装饰成的屋子,晶莹剔透的水晶墙,晶莹剔透的屋顶,

    在无风和元云的夜晚,从这屋子里可以看见柔美的月色和朦胧的星光。

    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用水晶雕成的,甚至连桌椅都是。

    因为这间屋子里的主人喜欢水晶。

    每个人都喜欢水晶,可是住在一间这么样的屋子里,就很少有人能受得了。

    水晶虽然可爱美丽,但是,太冷,太硬,也大无情,尤其是水晶做成的椅子。

    大多数人都宁愿坐在一张有丝绒的软榻上,用水晶杯喝着波斯来的葡萄酒。

    这间屋子的主人却喜欢水晶,他拥有的水晶也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多得多。

    这间屋子里的主人是一位已白发苍苍的老人,外面认识他的人都喜欢叫他一声“王老先

    生”。

    每个人虽然都知道“王老先生”是个老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有多老?

    他一头自发虽然已如白银般亮丽,却多如少年的头发,他的脸上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痕

    迹,但却带着少年的童稚可爱和纯真。

    他的眼睛虽然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却也有着少年的热情。

    他整张脸看起来很慈祥,他对人也很慈祥,只有他的“秘密手下”才知道,他究竟是个

    多么“慈祥”的人。

    用水晶雕成的椅子虽然冰冷坚硬,王老先生坐在上面却显得很舒服。

    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面对着这些用水晶雕成的东西,看着闪动的光芒,通常就是他

    最愉快的时候。

    他喜欢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因为他不愿别人来分享他的愉快,就正如他也不愿别人来

    分享他的水晶一样,所以很少有人敢闯进他这屋子里来,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例外。

    今天却有了例外。

    水晶的纯度绝对比水晶杯中的醇酒更纯净,王老先生的衣饰也极讲究,衣服的质料是极

    好的、趾甲修得极干净整齐的赤足,放在对面一张用水晶雕成的矮几上,整个人都似已放松

    了。

    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喝酒,因为只有他最亲信的人才知道这个地方,尤其是在他喝酒的时

    候,更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可是今天就在他正准备喝第三杯的时候,外面居然有人在敲门,而且居然不等他允许,

    就已经推开门闯了进来。

    王老先生很不愉快,但是他在表面上一点点都没有露出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

    容。

    这并非因为敲门闯进来的人是他最亲信的属下“福伯”。

    福伯姓张,叫张福,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福怕,或是福总管,因为他是王老先生家里的总

    管。

    看着忠心有过的张福奔了进来,王老先生轻轻地喝了一口,说:“要不要坐下来陪我喝

    一杯?”

    “不想。”张福说:“不要。”

    他不像他的主人,他心里有了事脸上立刻就会露出来,现在他脸上的表情看来就好像家

    里刚刚失了火。

    “我不想喝酒,也不要喝。”张福说:“我不是为了喝酒而来的。”

    王老先生又笑了,他喜欢直肠直肚直性子的人,虽然他自己不是这种人,可是他喜欢这

    种人,因为他一向认为这种人最好驾驭。

    也就因为他自己不是这种人,所以才会将张福当作亲信,他问张福:“你是为什么事来

    的?”

    “为了一件大事。”张福说:“为了那个叶开。”

    “哦?”王老先生仍然在笑。

    “叶开已经到了拉萨。”张福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一定会在这一两天内到

    ‘猴园’来。”

    “这件事当然是大事。”玉老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下来慢慢说。”

    张福这次没有听他的话,没有坐下来。

    “叶开到了拉萨,一定对‘猴园’起了疑心。”张福说:“他这个人是爱管闲事的人,

    凡事有他插手,他就必定追查到底。”

    “他的确是这种人。”王老先生又浅浅地啜了一口酒,然后才问张福:“你看我们现在

    该怎么办?”

    张福毫不考虑就回答:“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将组织里的好手都调回来。”

    “哦?”

    “叶开虽然是个难缠的人,但是我们组织里的高手有不少。”张福说:“如果我们能将

    好手都调集回来,以众击寡,以逸待劳,这一次叶开就死定了。”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得意之色,因为他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而且相信这

    是个好主意。

    大多数的想法都会跟他一样,都会热烈赞成他这个主意,王老先生却没有反应。

    晶莹的光芒在闪动,杯中的酒剔透的光也在闪动,王老先生看着杯中酒上的闪动光芒,

    过了很久之后,忽然问出句很奇怪的话。

    他忽然问张福:“你跟我做事已经有多久了?”

    “二十年了。”张福虽然不懂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件事,却依然照实回答:“整整有二十

    年了。”

    王老先生忽然抬起头来看他,看着张福那张丑陋诚实而富于表情的脸,看了很久之后才

    说话。

    “不对”

    “不对?”张福微愕:“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二十年。”王老先生说:“是十九年十一个月,要到下个月的二十一才满二十年

    时间。”

    张福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佩服之色,他知道王老先生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他想不

    到竟然好得如此惊人。

    王老先生轻轻摇荡着杯中的酒,让闪动的光芒看来更耀眼。

    “不管怎么说,你跟着我的时间已经不算太短了。”王老先生说:“已经应该看得出我

    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

    “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长处是哪一点?”

    张福还在考虑,王老先生已经先说了出来:“我最大的长处就是公正。”

    他又接着说:“我不能不公正,跟着我做事的人最少时,也有七八百个人,如果我不公

    正,怎么能服得住人?”

    张福承认这一点,王老先生确实是个处事公正的人,而且绝对赏罚分明。

    王老先生又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刚才我进来时说过什么话?”

    张福当然记得:“你说,任何人都不许走进这屋子的门,不管什么人都一样。”

    “你是不是人。”

    “我是。”

    “现在你是不是已经进来了?”

    “我不一样。”张福已经有点发急:“我有要紧的事。”

    “我只问你,现在你是不是已经进来了?”王老先生依旧很慈祥地问。

    “是。”张福心里虽然不服,可是再也不敢强辩。

    “刚才我有没有叫你坐下来陪我喝杯酒?”王老先生又问。

    “有。”

    “你有没有坐下来?”

    “没有。”

    “你有没有陪我喝一杯?”

    “没有。”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的,我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

    “我记得。”

    “那么你当然应该记得,违背我命令的人应该怎么办?”

    说过了这句话,王老先生再也不去看那张诚实而丑陋的脸了,就好像这屋子里已经不再

    有张福这么一个人存在。

    张福的脸已经变成了像是张白纸,紧握的双拳上青筋一根根凸起,看起来就好像恨不得

    一拳往王老先生的鼻子打过去。

    他没有这么做,他不敢。

    他不敢并不是因为他怕死,他不敢只因为四年前他已经娶了妻子,他的妻子已经为他生

    了个儿子。

    一个又白又胖又可爱的儿子,昨天早上才刚刚学会叫“爸爸”。二

    晚年得子的张福,额上已沁出了一粒粒比黄豆还大的冷汗,他用那双青筋凸起的手,从

    身上拔出一把刀,刀锋薄而利,轻轻一刺就可以刺入人的心脏。

    如果是四年前,他一定会用这把刀往王老先生的心口上刺过去,不管成败他都会试一试

    的。

    可是现在他不敢,连想都不敢想。

    ——可爱的儿子,可爱的笑容,叫起“爸爸”来笑的多么可爱。

    张福忽然一刀刺出,刺入自己的心脏,他倒下去的时候,眼前仿佛忽然出现了一幅美丽

    的图画。

    他仿佛看见他的儿子在成长,长成为一个健康强壮的少年。

    他仿佛看见他那虽然不大美丽,但却非常温柔的妻子正为他们的儿子挑选新娘。

    虽然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临死前的幻像,可是他偏偏又相信这是一定会实现的。

    因为他相信“公正”的王老先生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他的妻子和儿子,他相信他的死已经

    有了代价。

    王老先生依旧很慈祥地喝着水晶杯中的葡萄酒,他连看都没去看他这个忠心的属下,直

    到张福刀口中的鲜血开始凝结时,他才轻轻地叫了声:

    “吴天。”

    过了半晌门口才有人回应:“吴天在。”

    他回答得虽然不快,也不算太慢,门虽然开着,可是他的人并没有进来。

    因为他不是张福。

    他和张福是绝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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