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刀声_分节阅读 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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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过不久。”傅红雪指着地板:“别的房

    间不清洗,为什么只洗这房间的地板?”

    “因为地板沾有血迹?”

    “是的。”

    傅红雪蹲了下来,伸手摸着青石板,突然发现石板缝里有一根灰白色的头发,他捡了起

    来,面露疑色地看着。

    “马芳铃今年大概有二十二岁吧?”傅红雪说。

    “二十整。”白依伶说:“你突然问起这个干嘛?”

    “二十岁的男人,可能会有灰白的头发,但二十岁的女人……”傅红雪摇摇头将那根灰

    白头发收了起来。

    白依伶当然也看见傅红雪捡起的那根灰白头发:“你认为这根灰白头发是凶手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傅红雪笑了笑,站起转身欲走,白依伶一怔,开口问:“这么快就搜完了?”

    “正如你所说的,该有的都被人找走了。”傅红雪淡淡他说:“看来这根头发是唯一的

    线索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白依伶望着离去的背影,沉思着。

    三万马堂似乎仍沉睡在寂静中,看来慕容明珠死在傅红雪房里的事,还没有人发觉,如

    果让他们知道,一定又以为是他杀的。

    ——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情是这样子的,只要人们认为你做错了一件事,那么以后的事,

    就算你是对的,他们也认定你是错的,你就算有百口,也难辩解。

    慕容明珠看见的人影是谁呢?他既然知道凶手不是傅红雪,早上为什么不说出来?是不

    是当时凶手也在场?慕容明珠的死,显然是凶手怕他泄密而灭口的,那么凶手为什么不在昨

    晚就杀了他呢?为什么要留到下午?凶手进人马芳铃的房间,并没有引起她的惊叫,显然凶

    手是她所熟悉的人,说不定昨晚的碰面,是他们早已约好的。

    如果是约好的,凶手又为什么要杀她呢?是为了什么理由杀她?马芳铃与傅红雪的房间

    距离并不是很远,但傅红雪因为在思考,所以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

    这一慢,他才能听见另一个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来自走廊左侧的迎宾处里。

    脚步声虽轻微,却是碎步,通常都是女子才会有这种走路法。

    这个念头刚起,傅红雪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淡如莲花。

    多么熟悉的香味!

    随着这股香味飘来了一声哀怨的叹息。

    “唉!”

    叹息声不长,却已紧紧地扣住了傅红雪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触角”。

    这个声音……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傅红雪的脸上,不知是因为疑惑而泛起红晕?抑或是

    内心深处的那个触角被触动?窗子的宣纸上,慢慢地映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影,这个人影轻轻

    地叫了一声:“小傅。”

    多么遥远的一声?却又是那么的近?多么虚幻的一声?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多久了?大

    概有千百年了吧?傅红雪眼前的回忆,就宛如刀出鞘般的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同样的边城,同样的地方,那时才十八岁的傅红雪,带着一把经过诅咒的刀,和十八年

    的恨怨来到了这里。

    那一夜,就在那一夜……那一夜回房后,傅红雪没有点灯的就躺在床上,他从小就已完

    全习惯黑暗。

    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只温暖、光滑、柔细的手。

    傅红雪静静地躺着,让这只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握刀的一只手。

    然后黑暗中才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梦幻般的声音,耳语般的低语:“小傅,我已等了很

    久。”

    这是个温柔、甜美、年轻的声音。

    这是少女的声音。

    “你的确等了很久?”傅红雪冷冷他说。

    “不错。”梦幻般的声音又响起:“只要你能来,我无论等多久都值得。”

    那时傅红雪还不知道她是谁:“你已全都准备好了?”

    “全都准备好了。”少女说:“无论你要什么,只要说出来就行。”

    傅红雪什么都没有说,身体也没有动。

    少女的手更轻,梦幻般的声音更柔:“我知道你要什么……”少女的手在黑暗中摸索,

    找着了傅红雪的衣钮,她的手轻巧而温柔……傅红雪忽然已完全赤裸,屋子里没有风,但他

    的肌肤却如在凤中一样,已抽缩颤抖。

    “你一直是个孩子,现在,我要你成为真正的男人。”少女的声音如梦呓:“因为有些

    事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做……”

    少女的嘴唇温暖而潮湿,轻吻着傅红雪的胸膛,她的手在傅红雪的身体仿佛还余留着那

    只手的温暖,现在走廊上也没有风,但他的身子却已在颤抖,抖如春天里的莲花。

    傅红雪凝注着窗户上的人影,那梦幻般的声音,在阳光下听来,竟和在黑暗中同样的温

    柔。

    ——那温柔而轻巧的手,那温暖而潮湿的嘴唇,那种秘密而甜蜜的欲望……这些本来都

    已遥远得犹如虚幻的梦境,但在这一瞬间,这一刻,忽然全都变得真实了。

    傅红雪紧握着双手,全身都已因紧张兴奋而颤抖,但是他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窗

    户上的人影,冷漠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火一样的热情。

    窗户上的人影仿佛也感觉得到傅红雪眼中的热情,而抽悸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那如梦

    幻般的声音又响起:“十年了,你有没有忘记过我?”

    怎么可能忘记?她是傅红雪的第一个女人,是他全心全意付出的人,虽然后来知道她对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已付出,又如何收回来?——如果你也会像他那样地付出过,那

    么你就知道能不能收回来。

    付出的感情,就宛如泼出的水一样,只能停止、而永远无法再收回。

    三傅红雪的身子已不再颤抖了,火样热情的眸子也逐渐熄敛了下来,代之而来的是痛

    楚。

    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痛楚。

    十年来最不愿见到的人是她,可是每当午夜梦回时,想的又全是她。

    翠浓。

    这名字如天边浮云般遥远,却又如影子般的跟随着傅红雪。

    有过痛苦,当然也有过快乐,有过烦恼,也有过甜蜜,有多少次甜蜜的拥抱?多少次温

    柔的轻抚?虽然这一切都已成了过去,但是那种激情后的刻骨铭心,魂牵梦索的情感,却如

    蛆般的附在他骨髓里,日夜不停地啃着他的骨髓。

    多少次他想用酒来麻醉自己,但是真的能麻醉吗?真的能忘了吗?若是永远忘不了呢?

    忘不了又能如何?记得又如何?人生,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生?人之所以会有痛苦,那是因为

    人类是有情感的动物。

    你只有在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痛苦。

    ——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一。

    日已偏西,暮霭苍茫。

    万马堂仿佛罩上了一层轻纱,窗户上的人影就仿佛图画中的水墨般朦胧。

    “十年前你不该来,十年后你也不该再来。”人影轻轻他说:“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为什么呢?傅红雪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这里不是他的家乡,也没

    有他的亲人在,这里只有回忆。

    痛苦的回忆!

    他来到这里,为的只是去品尝那痛苦的回忆?傅红雪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但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十年前的万马堂虽已被你们毁了,但十年后的万马堂

    却是为了毁灭你们,而再度出现的。”她的声音虽然隔着窗子,却依然是那么的轻柔:

    “走,快点离开这里,小傅,这里的一切,绝对不是你所能想象得到的。”

    走?十年前的走,换来了十年的痛苦。

    十年来他才深深体会到,这世上除了仇恨之外,还有一种比仇恨更可怕的感情。

    仇恨令他想毁灭的,只不过是他的仇人,但这种感情却使得他想毁灭自己,想毁灭整个

    世界。

    十年的痛苦,才让他知道一件事。

    男女之间,有句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你若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会明白?“十年前我已错了一次。”傅红雪的眼睛里

    虽然有着痛楚,声音却是平静的:“今天我不想再错。”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十年前,我己错误地让你走,今天我又怎能再让你走呢?”

    “你不能——”

    显然的,她也知道傅红雪的意思,也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但她已来不及阻挡了。

    窗子一破,傅红雪的人已到了里面,但是任他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翠浓。

    傅红雪一落定,翠浓就鬼魅般的消失,迎宾处里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如果不是这股香气存在,傅红雪一定会以为刚刚又是午夜梦回的幻境。

    夕阳的余晖穿过已破了的窗子,停留在傅红雪的脸上,此刻他已不再有悲痛,也不再有

    激动了,他的脸又恢复了像是远山上的冰雪雕成的。

    ——一种从不溶化的冰雪。

    他的头已低下,仿佛在看着刚刚她站立的地方,又仿佛在沉思。

    就在这同一时间里,叶开也在沉思。

    他的人虽然已回到了万马堂,却是在屋顶上沉思。

    四叶开就坐在傅红雪的屋顶上,就坐在被一枪刺破的屋瓦旁,他双眼注视着破洞,房内

    的一切也尽在叶开的眼底。

    被枪刺在地上的慕容明珠,此刻已不见了,房内也已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点也看不出

    曾有过打斗的痕迹,除了屋顶上的这个破洞。

    慕容明珠的尸体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叶开移走的?如果是叶开,他为什么要移走尸

    体?如果不是,那么又是谁?这些问题,傅红雪连想都没有想,他离开了迎宾处,就直接回

    到房里,他当然也看见房里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慕容明珠的尸体已不见了。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躺在床上,一躺下,就看见了叶开的一双眼。

    叶开从破洞中看见傅红雪进来,看见他躺下,也看见傅红雪看见他,但是傅红雪却连一

    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叶开实在不能不佩服他。

    “你是不是人?”

    叶开不知何时已下了屋顶,而从门口走进,他就站在床前盯着傅红雪。

    “你是不是狗?”傅红雪不答反问,也只有傅红雪才会用这样的句子来作回答。

    “你房里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尸体忽然不见了,你一点也不惊讶?”叶开说。

    “只有狗才会对尸体有兴趣。”傅红雪淡淡他说:“我就算不是人,也不可能会是狗

    吧?”

    “你看见我在屋顶上,就知道我一定知道慕容明珠的尸体到了什么地方去?”叶开找了

    张椅子坐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明知道你会告诉我,为什么还要问呢?”傅红雪说。

    “如果我忽然问不想告诉你呢?”叶开说。

    “那么我问了也是白问。”傅红雪忽然笑了:“那么你就不是叶开。”

    听见这句话,叶开也笑了:“看来你很了解我。”

    “彼此。”

    叶开又笑笑,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打开壶盖,对着嘴灌了一口,酒香立即溢满了房

    间。

    “我离开萧别离后,忽然想起有件事要问你,就朝你的房间走来,在还没有到你的房间

    时,我听见了房内传出了一种不可能是你会弄的声音。”叶开说:“那是一种泼水的声音,

    所以我立即上了屋顶,一上屋顶就发现那个破洞,我从那个破洞里看见公孙断在搬动慕容明

    珠的尸体。”

    “公孙断?”傅红雪微愣。

    “是的。”叶开说:“公孙断一出房门,我当然跟了上去,但是在半路上,却看见你和

    一个女人走进马芳铃的房间。”

    “你一定想不到这个女人是谁?”傅红雪说。

    “本来是猜不到,可是等我看见她的脸时,我就知道马芳铃为什么一定要死了。”

    “哦?”傅红雪说:“马芳铃为什么一定要死?”

    “因为马芳铃不死,白依伶就无法出现。”叶开说。

    傅红雪看着叶开,在等他的解释。

    “死人虽然复活了,但活着的人的青春,却不可能永远停留。”叶开说:“十年前万马

    堂的人只剩下马芳铃一个人活着,经过了十年,岁月多少会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傅红雪同意地点点头。

    “但是这次马空群他们的样子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一点老的样子都没有。”叶开说:

    “事情要和十年前一样,马芳铃就必须死,但是他们虽然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方法复

    活,却无法令岁月痕迹消失。”

    “所以马芳铃就必须死。”傅红雪说:“所以才会有白依伶。”“应该是这样。”叶开

    又喝了一口酒:“你和那个白依伶的对话,我不但听见了,也看见你背着她拔下自己的头发

    丢在地上,然后捡起,说可能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原来那根由石板缝中捡起的灰白头发,是傅红雪自己拔下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用意又是为了什么?“我这么做的用意,我想你一定知

    道。”傅红雪笑着说。

    “你一看房间已被收拾得那么干净,当然知道不可能会再有任何线索留下来,所以你就

    替凶手制造一点线索。”叶开说:“你当然知道这个线索一定会传到凶手的耳朵里,那么凶

    手一定会心虚地想来掩灭线索,或者是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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