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肩,把手言欢。你一句我一句地问来问去,浑然不去想为何聚在这,又要去做什么。
李延厚与孟昶及王全斌等人不熟,心中暗呼不妙。这皇太子如此重大的行动只带这点人马不说,简直就象是在游山玩水,儿戏一般。可赵季良的叮嘱又响在耳边,而他自己的保证也同时响起。
“赵大人放心,就算丢了李某『性』命也会保全太子的平安。”
看这形势,自己的『性』命看来是回不到蜀中了。
孟昶又在剑州耽搁了一天,视察了剑阁的驻防,游览了周围群山的险峻,才在晚上对众将说出了行动方案。
其实很简单,“明日清晨集合队伍,直向兴元府。”
“什么?”众将不敢相信。
作为其中最长者,历经百战的李延厚先发言:“此去兴元府,小的关卡不计,还要经过利州、三泉等地,都有唐兵把守,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在他的心思中,让孟昶受到的挫折之地离蜀越近越好,这样才可能全身而退。
李廷珪接着道:“李将军说的是。我们五千人马或可攻下这几处,但到达兴元府时恐怕也所剩无己。还请公子三思。”他习惯了直呼公子。
王全斌与符彦卿都点头同意,“我等丧命没啥,可让太子你犯险,万万不可。”
慕容延钊更是干脆说道:“不如太子你留在此地,我等杀向兴元府。”
“胡闹。”孟昶喝道,“你们都是我的大哥、我的叔叔,那五千士兵也都是我的兄弟,我怎会让你们去送命。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一向是我的原则。不必多言,按令行事。”
李延厚等人摇头叹气,不再言语。
次日清晨,孟昶率众出了剑门,纵马直奔兴元府。
说来也怪,所到城池关隘,唐军并不阻拦,俱客气相迎,客气相送,包括利州、三泉。
李延厚、李廷珪等人在一路惊讶中到了兴元府城外。
张虔钊有些郁闷,率兵攻打凤翔,却只落得一人逃回。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草包将军”的大名没几日已传遍天下。
听闻蜀国的王昭远求见,很是不明。虽曾见过一面,但他没记住那位深夜带话的少年。
上次去成都,孟知祥是蜀王,大家是同事。如今孟知祥已称帝,应该算是敌人,他还派人来做甚?不过他蜀国是邻居,实力雄厚,不可得罪。
“有请。”他立刻吩咐道。
王昭远进来施礼后道:“蜀国皇太子孟昶有信给大人。”
孟昶诛杀李从俨的手段他是亲眼目睹,知道此太子比他老子更难对付,连忙道:“拿上来。”
信很短:孟昶将于近日抵达兴元府探讨张、孙两位大人的前途问题。
前途问题,不正是让我这几日烦心的事吗?李从珂大军已渐『逼』近京城,帝位很可能要换,作为曾经讨伐过他的人,他会如何对付我呢?到底该何去何从呢?“草包将军”的名声是抹不去了,但这命总要想办法保住吧。
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立刻吩咐手下去源州请孙文韶,又下令各城各关,对孟昶的队伍放行。
孙文昭第二日便到,两人交情颇深,探讨着当下时局,长吁短叹,将来的命运糊涂一片。
“孟公子已到城外。”有人禀报。
两人一听,急忙起身前往迎接。
“张大人,孙大人,那日一别,可想死我了。”孟昶下马笑着打招呼。
看着孟昶身后的五千骑兵,张孙二人互相望望。看来不是来游玩的,难道想打我们?
“孟公子来得好快,有失远迎。”两人还礼道。他们不是蜀国将领,是朝廷大员,所以孟昶皇太子的身份跟他们无关。
孟昶笑道:“快吗?侄儿我心系两位叔叔,生怕耽搁误事,快马加鞭来的。”称呼变了,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哈哈。孟公子风尘仆仆,还请入城歇息。”张虔钊客气地道。
孙文韶也说道:“是啊,快请进。这些将士?”说着,指向那五千精兵。
孟昶转身下令:“王、符二人随我入城。李延厚将军率将士扎营城外,不许扰民,不许踏入城门半步。”
李延厚担忧孟昶安危,刚想说要随同进城。那边的李廷珪、慕容延钊包括韩保贞已抢道:“我等愿随太子进城。”
孟昶笑道:“我和两位大人去聊天,又不是去打仗,你们去做什么。张大人,我这些弟兄的伙食、营帐?”
张虔钊马上命令手下去办。凤翔一战,他带去的人马全部丢失,后勤保障充裕着呢。
正文 四十九 输赢都得降
“两位大人觉得潞王与宋王此战结局将会如何?”入府坐定后,孟昶直奔主题。王全斌、符彦卿以及闻讯赶来的王昭远立于其后。
张虔钊与孙文韶对视着,这个问题他俩讨论过很久,得不出结果。但毕竟是朝廷命官,自然要替朝廷说话。孙文韶道:“潞王举反旗,宋王乃王道之师,必剿灭之。”
“哈哈。”孟昶笑道,“若真如此,也不会有两万将士不战归凤翔的故事了。”
张虔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他的耻辱。他率领八千兵马去凤翔,回来的只有他一人。他尴尬地苦笑道:“那些将士只是受了蛊『惑』而已。”
孟昶饮口茶道:“潞宋之争其实结局很显然。宋王平庸,『奸』臣当政,怎堪潞王的雷霆之势。若不出意外,两天内李从珂的‘靖难军’就能打到陕州。”陕州就是现在的河南三门峡,过了那里,便是洛阳。
“不可能。”孙文韶道,“这一段朝廷重兵把守,就算败,也不会这么快。公子太高看李从珂了。”
张虔钊也摇头表示不可能。
孟昶笑笑,“不是我高看李从珂,而是低看李延厚。长安的刘遂雍能够开门迎潞王,恐怕洛阳不知有多少人也是如此打算呢。”李从珂率军一到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便打开城门迎降。
“那也不会这么快吧?”张虔钊还是怀疑。
“好,两位大人,咱们打个赌,如何?”孟昶笑嘻嘻地道。
张虔钊道:“什么赌?”
孟昶举起两个手指,“两天之内,若李从珂到达陕州,还请两位大人率部归顺我大蜀。”
一个赌就想让我们归顺?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张孙二人心中有怨,皱眉不语。
孟昶见他们有所犹豫,朗声道:“其实不论谁赢,你二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还望两位大人三思。”
说的不无道理。潞王赢,自不会饶了他们。潞王东向京城,他们却毫无动作,在旁看热闹,宋王赢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若公子输了呢?”孙文韶想了会道。投靠蜀国这条路,两人不是没想过,不然也不会跑到成都去探虚实。
孟昶“呵呵”笑道:“若我输了,也请两位大人归顺大蜀。”
张虔钊不愿意了,“赢也归顺,输也归顺,这赌还有什么打头。”
孟昶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道:“不一样的。前者能保你们的命,后者不但能保你们的命,更能保你们的权力。若我赢了,你们归顺,你们的职位我不敢保证;若我输了,你们归顺,我可以保证你们现在的节度使职位不会变。”
两人陷入了沉思。其实说来说去,只有归顺大蜀才能保住『性』命。可是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孟昶站起道:“当然两位大人也可以等到李从珂登上帝位后再归顺,只是不知那时两位大人还有多少归顺的资本呢?”
张虔钊握拳一敲桌子也跟着站起道:“好,我跟公子赌了。”
孙文韶其实形势看得比张虔钊清楚,也站起来道:“算我一个。”
“好,孟昶在城外等两日。告辞。”孟昶道。
张孙二人慌忙挽留。
孟昶笑道:“不可,不可。两位大人现在还是朝廷大员,会给二位带来不便的。我只望大人能将孟昶此行严格保密。”
“当然。”张虔钊爽快地答道。被前途问题困扰的二人隐隐看到了曙光。
回到城外营中,李延厚等人急忙来迎,见孟昶毫发无损,才放宽心。孟昶问道:“伙食还好不?我可饿坏了。”
“这张虔钊倒还大方,好得很呢。快将太子的饭菜端上。”李延厚立刻大声道。
李廷珪看见孟昶身后的王全斌和符彦卿在那竖起了大拇指,知道三公子又表现得很出『色』,『露』出了笑容。
待听得王全斌和符彦卿叙述完孟昶那番简短却很精彩的说词后,又见王昭远也来到了营中,李延厚等人才恍然大悟。太子爷早有准备,怪不得一路顺风,在剑门的停留是在给张虔钊下达命令留些时间。
新的困『惑』又出来了,既然张虔钊和孙文韶归顺了大蜀,还带我们这五千人来为何?仅仅是摆威风吗?
孟昶看出了他们的困『惑』,笑道:“你们尽管放心,会让你们大发神威的。现在只管吃饱喝足,两天后再做安排。”
“哈哈,跟着太子你混就是不错。”符彦卿拍拍吃饱的肚皮道。
李仁罕打仗讲究勇猛敢拼,不在乎将士的伤亡。李延厚一直是李仁罕的手下,虽『性』格沉稳,却也养成了死拼硬碰的战斗风格。如今与太子一比,不禁有些汗颜。你看看人家,不损一兵一卒便攻城拔寨,多高明啊。这还不算,敌人还好酒好肉的招待,简直神了。
真的神了!张虔钊与孙文韶听着探子的禀报,不由得呆了。潞王李从珂已于昨日午后抵达陕州,陕州已降。从长安到陕州,只用了短短七天。
当然,他们不是赞叹李从珂的神速,而是吃惊孟昶的神猜。
还能怎样呢,除了归顺大蜀。二人拿着写好的降书,走向了城外孟昶的营地。
“大唐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愿意归顺大蜀,效忠明德皇帝。”
“武定军节度使孙文韶愿意归顺大蜀,效忠明德皇帝。”
二人一入帐便跪地献上降书。
“两位大人请起。”孟昶忙上前扶起二人,接过降书。
“昭远,你立刻拿降书回成都,告诉父皇,两位大人的原职不变。另外,此时暂不声张,蜀军少量分批进入两位大人的管辖地,协助驻防。”孟昶立刻下了命令。
“遵命。”王昭远接过降书。
“韩继勋,你率十人护送。”
“是。”王昭远与韩继勋二人马上前往成都。
张虔钊『摸』了下脑袋,小声道:“太子,我们输了。”
孟昶笑着摆手道:“你们赢了,不归顺才是真的输了。”
孙文韶道:“可那个赌我们是输了,为何还保留我们节度使的位置?”
“呵呵。”孟昶道,“两位大人愿赌服输,不失本『色』。我是说过你们若赢了,可以保住职位,但我也并没说你们输了就除去职位啊。”
二人想想也是,一起下跪道:“谢太子恩典。”
“在我这,无需拘礼,两位大人快请起,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孟昶又一次扶起两人。一个“咱们”,亲切地二人差点涌泪。
孟昶回到位置坐下后问:“不知凤州还有多少兵马?”
张虔钊心中算了下道:“李从珂兵力本就不足,尽率大军东进,只留凤州刺史冯辉约五千人马,还得兼顾凤翔等地。”
孟昶点头,“还不知张大人的兴州、成州还有多少兵马?”
这三州的地理位置犹如一个等边三角形。
反正已经是他的人了,张虔钊也不隐瞒,“这两州的兵马大多被我带去凤翔,没有回来,如今加起来不过五千余人。”
孙文韶看出了孟昶的意图,“凤州不足惧,只是那在秦州的雄武节度使张延朗与李从珂早有勾结,恐怕会遣兵相救。”
孟昶道:“就怕他不来。他那总共多少人?”
“算上天水、秦州至少不下两万。”孙文韶没有瞎说。李从珂敢于只派少量部队在后方,就因为他对张延朗实力的信任。
陇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南控巴蜀,北达大漠,西通域外,东进关中,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每个朝廷都会重兵于此,李嗣源也不例外。如果实打实算,那里的兵马三万也有余。
张延朗本就曾是李从珂手下的勇将,出任武威节度使后更是与他来往甚密。朝廷攻打凤翔的消息来得突然,他正准备举兵相救时,李从珂已死里逃生,并派人对他许以高官厚禄。如今李从珂举着“除『奸』臣,清君侧”的大旗一路东进,张延朗当然清楚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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