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恨情仇_分节阅读 7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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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大脑也开始强行阻止他继续思考,诸多的线索突然被撕得支离破碎,顺着漩涡中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切事件的真相和他仅仅只隔了一道门,就等着他去推开,可他却反手将门牢牢锁死,然后转身离去,毅然决然!

    范溯极尽全力的去寻求真相,甚至愿意为真相大白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可当他渴求的真相就摆在自己面前之时,他犹豫了,他迟疑了,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大无畏的他,却没有勇气去掀开那薄薄的一层红布。有时,真相就是那么的赤裸裸,我们反而不敢去看他。

    真相是什么,真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范溯被心中的影子惊得浑浑噩噩,有所得必有所失,他既然得了真相,便失了开心。也许有人会问,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渴求真理之人的“奖励”吗?让一个仅有不到三个月可活的人,带着无数秘密,痛苦的走进坟墓!

    “小灵妹妹,你会将今夜之事,公之于众么?”

    “范哥哥不会做的事,小灵也不会做。”夏小灵此刻,颇有几分斩钉截铁的神态。

    “算了算了,这普天之下所有的罪名,就由我一人来承担吧……”太子子秋曾经说过的话,莫名其妙的,范溯喃喃脱口而出。

    天上月影幽幽,总是会显得那么难以被人理解,时候不早了,范溯一面安慰夏小灵莫要多想,一面假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送她回夏府,自己则又回到夏威安排的客房内住下。可能因为这里是政治中心京城帝都的关系,这一夜夏威并没有照例再送美女来搅扰范溯清梦,可范溯自己,却怎样也睡不着……

    翌日艳阳,范溯早起,对镜梳洗,恍若隔世。苍茫茫,地幽幽,皇天后土,王权霸道,范溯一介山野逸夫,永远都是个局外人。宫廷对于范溯来说,好比满满的一杯泥水,而范溯则是一滴干干净净的露珠,他若不巧滴入杯中,却也无法使泥水变清哪怕一点,反而白白污浊了自己,因为杯中泥,永永远远的沉在杯底,永永远远的沉在杯底!更不巧的是,因为他的到来,必然有人会被无情的排挤出去……

    除非某一天,有人能将这整个杯子倒置,扣他个底朝天,把泥水全部倾出……但是,这又怎么可能?范溯想想,情不自禁的摇头笑了。

    范溯装束打扮全都换了种风格,一身青衣,颇有几分羽士感觉,发髻高高扎起,戴好逍遥巾,腰中佩“玄妙剑”,剑鞘处的太极图分外显眼。他大步出屋,拥抱天地,抖擞精神,昂首屹立苍穹之下,沐浴阳光,天人合一囊括胸中。

    范溯仰望蓝天白云,云之变化也无穷,倏尔一瞬,竟伪作北冥真人,手捧拂尘,骑青牛扶摇而上,潇潇洒,空空幻,并不看范溯一眼,只是自顾自的默诵着庄子《秋水》篇中的一小段:“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

    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

    最后一句话北冥真人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消失于天际之边了。范溯笑了,朗声替他把这一段补全:“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而后,豁然长笑。

    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一想到自己师父北冥真人,范溯不禁加快了收拾行囊的速度。一切准备妥当,他便要去找夏威请辞。战乱已经平定了,“太保”的职责,已经尽了,“徒弟”的职责,却始终还未完成。

    范溯迎着旭日一路向东,沿着长长的回廊,穿过清幽的花园,夏府气派,不逊皇宫!日出轩宇,日落墙边,钟鸣鼎食,连骑相过。府内逸雅自然,常迷鸿雁流连,舍人唯恐池鱼遭殃,遂专人仗竿轰撵,故此地常有狡雁偷鱼而去他处分食,岂不料,却仍在夏府尔。

    莫讽夏府极度奢华,君不知夏家四世三公,及至夏澈时,豪宅已然定型如此,自从由夏澈掌家之时,平心而论,夏家未增一土,未占一田,况其独守景州城八年有余,夏府芳华,也弗能品味丝毫。即便夏澈回京复命,也经常过家门而不入,甚至有时还会绕道而行,有意避开,仿佛忌惮此浮华之地一般。

    斯是清晨,范溯便瞧见夏池在亭中打拳健身,夏池身为武官,虽已过了不惑之年,可习武之事,一刻不曾懈怠。夏池余光一扫范溯,颇有几分睥睨神情。范溯也冷淡对之,假作未见其人,二人擦肩,徐徐而过。

    经过此处花园,继而来到的,又是另外一处秘密花园。此处虽鲜有人迹,却雕琢精心,向内窥去,曲径通幽,尽端才是一间小屋,摆设布局与整个夏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仿佛此舍主人有意孑然独居,永远不愿与外界往来一般。

    范溯虽有好奇,可却不能随意去打探别人隐私,他摇头笑笑,事情也许就是如此,想来谁家都有难念的经。

    本意匆匆路过,可范溯却没想到那静谧小舍中,突传出一男子癫狂吼叫之声:“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弗信一世裤穿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三十余岁的男子衣衫不整,呼喇喇破门冲出,此人瘦弱,皮肤惨白,想必常年不见阳光,双目通红,张牙舞爪,脚不着履,发不戴冠,癫狂病态,六亲不认,端的是失心疯发作!

    那疯子好似故意,直奔范溯而来,无情践踏着花园里含苞待放的花草。他边跑边指着范溯撕心裂肺的吼道:“天不容我,又何必生我!”

    听其言,观其行,似疯非疯,范溯更觉奇怪,想必其话中有所指代,却又不知究竟为何。

    那疯子兀自的跑着,身后十余名家丁女佣手忙脚乱的从小舍追出,口中大声疾呼:“大少爷!快停下来吧!”众人齐声哀求,却也不见那疯子有半点回应。

    夏家大少爷?范溯心中暗自嘀咕,想来从未听夏威提起过此人。

    疯子跑到范溯面前,二话不说便要牵他右手,范溯不知其为何故,只能灵巧闪身躲避,那疯子不依不饶,竟然踏步欺身来抱范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范溯警觉,暗提剑柄便欲回击疯人胸口。正待此时,范溯只觉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将范溯剑柄稳稳按下,他抬眼去瞧,那人正是夏威!

    夏威身形轻轻一靠,便用肩背将那疯子推个趔趄,他紧忙顺势贴身跟上,扶起将要摔倒的疯子。那疯子却是不管不顾,痴痴的望着范溯,口中不住的念叨:“萧郎,你不要我了吗?”

    萧郎?这又是何许人也?难道是“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萧郎”么?范溯此刻当真是哭笑不得。

    夏威见其癫狂毫无半点遏制征兆,迫不得已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那疯子牢牢钳住。

    夏威极力劝道:“大哥!莫要这样,你冷静些吧!”

    那疯子挣扎无果,不禁火冒三丈,对着夏威骂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夏威都已经尊称这疯子为大哥,可夏池儿子已战死沙场,如此推测起来,难不成这位会是夏智之子?他可当真是个疯子,自己明明就是王侯之子,却要质疑是否“有种”。

    夏威一面束缚疯子,一面羞愧的对范溯解释道:“义兄受惊了,这位……这位是我大伯的儿子……”

    果不其然!不过夏智以老谋深算而闻名天下,是出了名的聪明人,可不知其子却因何而疯啊……

    此时众家仆也已赶到,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夏家大公子制服,意欲押他回屋,他却使了牛劲,死命不从。别看那疯子瘦弱,可是用起力气,不管不顾,反倒是众人唯恐伤了大少爷,谁也不敢动用蛮力,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范溯关切道:“敢问……你大哥这失心顽疾,因何而来啊……?我在江湖上有一朋友,名叫刘万载,乃是当世公认的神医,恰巧最近又在专研失心之顽疾,或许他可以……”

    面对范溯好意,夏威则有些难以启齿,汗颜道:“说来当真惭愧,我这大哥原来也是正常神志。他早年间喜好赋辞谱曲,巧遇同道知音,二人便以高山流水互称。岂不料他二人日久生情,竟写些情意绵绵的诗话相寄送,到后来,只可惜……”

    范溯不解道:“可惜什么……?”

    “还不快押他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夏智怒气冲冲而来,打断了二人低语。

    众仆人忌惮主子责罚,便应了诺,奋然齐发力,硬要将疯子强行拖回小舍。那疯子再度挺身,拼尽一切,大有力拔千钧之态,口中不住呼喊道:“萧郎!你为何弃我而去!”

    夏智眼见众人压他不住,恼羞成怒,当着范溯之面,狠狠的抽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胡言乱语,休要再提那厮!”

    被父亲训斥一通,那疯子痴痴的愣了半晌,枯黄的瞳孔愈发空洞,陡然变得老实了许多,垂下双手,不在徒劳挣扎,只是任人宰割。可能正因为失去了对感情的控制,人才会发疯,那疯子缓了一缓,竟突然间嚎啕大哭,如丧考妣,小舍里传出他永不断绝的悲歌之音:“为我尽一杯,与君发三愿: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头,执手与君恋!”

    范溯一瞬间知道夏威所说“可惜”指的是什么了,恐怕夏威是想说“可惜对方也是一个男人”吧……

    这般惊世骇俗之感情,竟震的范溯半天眨不了眼。难怪他要说“天不容我”,恐怕夏智也很难容忍自己独生儿子会和一个男人暧昧……

    夏威只是摇头叹气连连,神情却不敢黯然,范溯悄声问他:“所谓萧郎,现在何处啊……”

    夏威稍露遗憾道:“充军死了……”

    外篇十六

    更新时间2014-4-10 22:07:02  字数:181

    外篇十六

    “太子爷,那范溯武功大不如前,已经是个半废之人,留他何用?”

    “呵呵,耿忠,这人……并不单单只是有‘有用’与‘无用’的差别。”

    “哎呀!太子爷,我真担心他把我们的计划全盘供出,到时候可就功亏一篑了啊!他即便有个什么免死金牌又有啥好怕,大不了我耿忠一命抵一命!”

    “不会的,他会相信我的。”

    “事情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您怎么还能这样有把握?!”

    “因为,我相信他。”

    第八十章 兄弟惜别

    更新时间2014-4-14 9:29:10  字数:3505

    第八十章兄弟惜别

    范溯得闻夏威之言,颇为惊奇:“我宣朝,文人不必军戎,那‘萧郎’又何故去充军?”

    夏威并未回答,他的眼神,却已经揭晓谜底。他轻轻用目光点了点夏智,范溯恍然大悟!难不成那所谓“萧郎”竟是受了夏智迫害!想必这疯子亦是得知其中缘由,忿恨积聚,不能宣泄,才因此发疯的吧……

    送走癫狂的儿子,夏智仍旧怒气难消,可面对范溯,他却要假装镇定许多,想来王公贵族皆爱面子,这等不光彩的隐私,更是万万不愿让人知晓。

    夏智开口说道:“让范太保见笑了,犬子罹患顽疾,现在已经不能辨人了……”

    范溯劝道:“夏前辈莫要忧伤,人命天注定,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更何况顽疾呢?”范溯这番话敞露心胸,豁达开朗,一来是在劝慰夏智,二来是在安慰自己。

    夏智反而摇头苦笑道:“呵呵,范太保正值灿烂年华,岂知秋叶之将凋矣……”

    范溯表面上只是浅浅的笑笑,并不去反驳,一丝酸楚涌上心田:想来夏智还不知我已时日无多,待到盛夏百花怒放时节,我却要孑然独去……

    “唉……”幽幽一声,二人虽心事不同,却同时长叹。

    静候一旁的夏威开口道:“伯父,这常言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啊,若是您能……”

    夏智好似充耳不闻,眼角余光蔑然扫了夏威一眼,好似抽了夏威一记耳光般恶狠狠。夏威自讨没趣,话还未说完,便不自觉的低头收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不知为何,夏威在夏智心中地位,竟然与下人无异!情形尴尬,范溯忙岔开话题道:“夏威义弟,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请辞的。”

    夏威颇有几分慌张,却要极力掩饰这种神情:“范兄,这……这是何故?义兄的伤势还未痊愈,暂且在我家修养几日,我多派些奴婢伺候你,你为国奉献这么多,也是时候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范溯昂首挺胸,笑而答道:“我现已行走无碍,伤应是好了,自己身体如何,我最清楚不过。况且我本奉师命出山寻找‘天机子’师叔,如今师命已完成,必是要回去交付。眼下大限将至,我也不愿再节外生枝,以免多生变故……”

    “师命……倒也是了……我听闻,江湖中人,师门重于泰山。”夏威万般不舍道:“唉……义兄本非我夏家军人,大可来去自由,义兄若是要回明月岛,我这就去为你遴选精壮汉子,准备八抬大轿送你衣锦还乡。”

    范溯爽朗大笑道:“八抬大轿?哈哈哈!义弟怎能不知我为人?我岂能以人为车?轿子倒是不需,不过,时间紧迫,还要烦请义弟随意借佳良马匹一用,能日行千里最优。”

    夏家何等珍宝没有?良驹自是不在话下。夏威连声答应,可心中却不忍辞别,竟忍不住幽幽低声叹出:“也不知你我兄弟,今日一别……何时再能相见……”

    夏威自知范溯命余三月,却又不敢过多向范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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