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眼。”
老管家进去不过半刻功夫,大门忽然打开一条缝,凤卿顺着那细缝往里看,果然见那日丹犀下的几个侍卫从里头出来,中间那个长相俊逸、容貌不俗的,就是镇南王世子凤祈。
凤祈见了凤卿,只皱着眉头,一语不发,忽然之间却猛地将她搂在怀中,按在自己肩头道:“我就知道,你还记着我。”
凤卿稍稍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总觉得有那么些尴尬,低头道:“哥哥,我有事儿要请你帮忙。”
几个侍卫忙将大门打开,将她迎了进去,凤祈转身问道:“你这样出宫,他知道吗?”
凤卿知他说的是周煜,忙道:“他不知道,我偷偷出来的。”
凤祈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凤卿一怔,正不知怎么回话,那人却微微思量道:“一定是赵三宝这奴才告诉你的,我都说了这事情不能让你知道。”
凤卿在脑中想了想,忽然想起那赵三宝居然是徐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一时间也不由心跳加速了起来。镇南王的势力,都已经大到遍及皇宫内院了。她定了定道:“哥哥千万别怪罪他,是我自己非要他说的,那日在乾清宫外瞧见哥哥,就想跟哥哥好好说几句话。”
凤祈神色一软,领着她入座,低眉品茶道:“我又何尝不想,父亲越来越不顾你的死活,我若不是心疼你,何必这么远跑这一趟。”
凤卿见他说的动容,也不知真假,但镇南王命凤卿毒杀皇帝,最后派人诛杀自己的女儿,这是不真的事实,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太多余。
“多谢哥哥关爱,凤卿无事,只是皇上如今有难,哥哥如今云南无战,可是北边傅将军却还在打仗,皇上正在为粮草的事情伤神,凤卿想问哥哥借点钱买粮草。”她话说的直接,不想凤祈的脸色却变了又变,只问道:“问我借银子?是你想出来的,还是皇帝想出来的?”
凤卿低下头想,若是不肯借的话,那就只能抢了,可这么大一个院子,到底放在哪里,抢也是不容易的,眼前这人又不算太傻,若是一言不合激怒了也是不好的。
“是……我想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凤卿不能上阵杀敌,但也希望能略尽绵力,哥哥进京贺寿,怎么可能身无分文呢,这些年云南一分税款也没上缴过朝廷,朝廷还每年拨饷银给父王,他们都说,父王如今是大盛最富贵的王爷,树大招风,哥哥何不为父亲避避嫌呢?”
凤祈听了这话,心头突突的乱跳,这么简单的道理天下人都知道,这些年朝廷早已养肥了镇南王,百姓们只要有好日子过,根本不会管谁当皇帝,镇南王早已跃跃欲试了,这个嫌,现在避,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但他却不能这样说,明面上只要没走到最后一步,朝廷是君,他镇南王还是臣。
☆、第 17 章
大厅里一时无语,凤祈回过神来,挥手命众人退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凤卿娇美的脸颊道:“父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若不是如此,为何会让你去做那种事情,虽然周煜帮你隐瞒,但我知道那事是真的,孔雀胆的毒是我命赵三宝亲手交给你的。”
他低下头,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些悲悯之色,一双眉宇微蹙,在眉心形成一个川字。
“我只是想不到,周煜竟然对你这般宠爱,连这种弑君之罪,都赦免了。”
凤卿原本还有些担忧,但一听凤祈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轻松了不少。周煜不亏为一个细心的君主,外界也只当他圣宠着凤卿,那么重华宫中,近身伺候的人里面,应该没有镇南王的人。
凤卿低头,自己这次没死成,镇南王失了一个出兵的理由,但威胁仍在。她不由吓了一跳,自己岂不是也身在危险之中?凤卿抬起头,看着凤祈,发现他的容貌,竟然有些许像那远在纳美特星的哥哥,顿时多了几分亲切感,开口道:“哥哥怎么同父王一样糊涂,你们以为杀了周煜,就可以起兵造反了吗?大错特错,周煜无后,可大盛的皇家子嗣尤在,若是让人知道周煜之死是镇南王所为,到时候民心所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大盛的百姓会怎么看这种弑君的逆贼呢?到时候只怕你们还没从云南打到夙京,百姓们就要起誓了。”
凤祈一滞,他原本并没有想到这些,如此经凤卿道出,也不由吓出一身冷汗,颤抖道:“那……你?”
凤卿想了想道:“我并没有毒杀周煜,我逃出宫来,本来是打算自刎谢罪的,但后来又被他抓了回去。”
凤祈松了一口气,原本心中有些疑惑,但此时见凤卿毫发无伤,也放下心来,只还是劝说:“父王决意已定,不会改变,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凤卿心里明白,镇南王上次的东风是想让她和周煜死,既然他们都活的好好的,自然要创造出新的东风,她想了想道:“朝廷此时正在危难时刻,父亲若是此时造反,不但要对付傅家军,外头蒙古人也是虎视眈眈,只怕还没成功,半壁江山反倒被蒙古人给吞了,依我之见,还是先借傅将军之师把蒙古人赶出贺兰山,再作打算。”
她见凤祈没有提出异议,继续道:“眼下百姓传闻镇南王要反,朝中人人自危,哥哥若是在这个时候向朝廷示好,拿钱出来资助傅将军,以后起誓之时,傅将军定然念及此时恩情,说不定还能收归我用。”凤卿说的极快,几乎连思考的余地也没有,等她说完这些之后,心中却默默感叹,原来的凤卿所留给她的,不光是她的美貌和记忆,还有她深藏在内的一颗聪慧的心。凤卿既羞愧又惊讶,忙低下头不敢正视凤祈。
而凤祈的思维,却早已被凤卿这一番话给打乱了。北上攻夙京,最大的敌人就是傅少行,镇南王已经预备好了一场硬战。将傅少行收归我用,怎么可能?他们傅家和周家,世代联姻,手握重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妹妹,睿智、聪颖,能说出这番话来,早已经不是十年前少不更事的小女孩。
凤祈摇了摇头道:“只怕不然,傅家绝不会反朝廷的。”
“未必,周煜独宠于我,对其他后妃形同虚设,傅皇后早有怨言。”她一时着急,也只能行坑蒙拐骗之道,见凤祈死活不松口,索性撒娇道:“哥哥,做大事者,要有决断,若是傅少行打了败仗回来,到时候皇上要父王率军对抗蒙古,你们是去还是不去?”
凤祈手握扶手,心下已是动摇不已,万一周煜真的下这道旨意,那岂不是不反也得反了?可真的到了那时候才谋反,无疑就是百姓眼中的卖国贼了。左思右想,竟然是没有更好的计策。
凤卿见他有所动容,知道这话已经说到了点子上,再逼急了也没有效果,故而起身告退。凤祈正心烦,本想留她用膳,又怕她出来时间长了,宫里面追问,便也没有强留,亲自送到了门口,待他再进门的时候,只觉后背已是汗湿。他身后擦了擦额际的细汗,嘴角却笑了起来,心道:我这个妹妹,终究也是长大了。
周煜因为应下了徐太后今夜去碧云宫的事情,一整天都觉得心烦意乱,到了掌灯十分,也没见凤卿来伺候,心里越发觉得憋屈,直打了几个茶盏,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都不敢吭声。
凤卿从外头进来,见了这阵仗,也只得小心挨着周吉祥跪在一旁,低着头偷偷的瞅了一眼周煜。
周煜没瞧见人进来,正伏案批阅奏折,顿下了笔头道:“行了,别动不动就跪一地,朕生个气还不成吗?你们这是在威胁朕懂不懂?要是都把你们杀了,朕就可以不生气了,朕恨不得把你们统统拉出去砍了!”
凤卿闻言,悄悄低头一笑,扯了扯周吉祥的袖子,那人忙道:“奴才们知罪,奴才们这就出去伺候。”几个宫女也顾不得去捡地上碎成两半的茶盏,缩着脑袋退了出去,只有凤卿跪在那里不动。
凤卿蹲下身子,将碎了的茶盏捧到掌心,片刻之间,那原本碎裂的杯子合二为一,居然连一点儿的痕迹都看不见,她捏着杯子放到周煜的御案上道:“你知道就光这一个杯子,到了后世得卖多少钱吗?”
周煜抬眸一看,那杯子果真完好无损的放在案头,顿时气火攻心道:“你……你枉用妖法,朕……朕要治你的罪!”
凤卿噗嗤一笑,拿起那只青花瓷杯子在手中玩赏了一圈道:“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它了,所以才要把它砸了?就像皇上之前不喜欢那件披风一样?”
周煜被提及披风一事,只觉得面红耳热,恰此时手中握着一杆朱笔,谁想那笔杆却不甚坚硬,咔嚓一声居然段了,笔尖原本蘸饱了朱砂,那一滴嫣红飞出去,恰巧溅在凤卿光洁白皙的眉心。
凤卿一愣,刚想用手去擦,却听周煜道:“不准擦,就这样放着,听说道家的道士用朱砂写符咒,可以镇妖孽,朕也这么治你。”周煜一时玩心大起,站了起来,拿起手中那一只断笔,就着凤卿眉心那一朵嫣红,细细的描绘起来。
狼嚎笔尖带着一丝瘙痒,在凤卿的眉心活动,她略微一蹙眉,却没周煜喝止道:“别动!”凤卿只好一动不动的站着,视线落在周煜那一双微抿的薄唇之上。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笔杆,呆呆看了片刻,薄唇一舒道:“朕画的这朵花鈿,比起你自己贴的如何?”
凤卿转了转眼珠子,还没动身,便被周煜推着走到里头的一架穿衣镜前,他双手负背,颇是得意。
凤卿瞅见她自己的眉心,被周煜画上了一朵五瓣红梅,花瓣勾勒的极其细致,就跟如今宫里面流行的花鈿一样。只不过经过人手绘而出,多了一丝灵动的气息。
可凤卿不是后宫里那些女人,她对外表的美丑,并不在意,但是……见皇帝这样兴致勃勃,夸奖几句总是应该的,故而笑道:“皇上还会画画呀,臣妾瞅着这画的不错,只不过臣妾的眉心可不是画纸,一会儿洗了就没了,糟蹋了皇上的墨宝。”
周煜原本阴郁的心情,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变得舒畅了很多,可听了凤卿这句话,顿时脸又黑了一半,牙咬道:“哼,你既然这么担心朕的墨宝,那你就别洗脸啊,若是把朕的墨宝洗没了,朕治你死罪!”周煜说完,一甩袍子又回到了隆龙案前,重新拿了一支新笔开始批阅奏折,看也不看一眼里头正郁闷着的凤卿。
凤卿仔细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在心里腹诽道:明明方才跟那镇南王世子,可以口若悬河,怎么看见他就如此不济呢?她戳了戳镜子里自己的影像,蹙眉道:“难道你留给我的聪明才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的皇帝,你知不知你已经快要被卿卿俘虏了呀?
☆、第 18 章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御书房里点起了一盏盏宫灯。周煜靠着龙椅闭目养神,忽然他抬起头来,伸手端过一旁的茶盏,低头用了几口茶,又将那茶盏捧在掌心,反复翻看道:“你问朕这东西后世能值多少钱,朕倒想问问你了,难道你知道?”
凤卿还蹲在镜子前照她眉心的那朵小红花,越发觉得皇帝喜怒无常,怪不得有句话说:伴君如伴虎,这老虎可是凶悍的动物。
凤卿闻言,耐着性子想了想,有些懒散道:“那我问你,前朝的一个三彩珐琅花瓶值钱不?”
周煜想起了重华宫里头放着的那一人高的花瓶,点点头道:“那是大盛朝立国之初,□□命能工巧匠,聚集夙京,为开国大典专门打造的一批花瓶,当时赏给了各位开国元勋,朕要是没记错的话,镇南王府也应该有一对,后来朕为了彰显对你的宠爱,特命人将宫里仅存的一对放入了重华宫,这些都能算上大盛朝的宝物了,岂是这一个小小的杯子可以比拟的。”
凤卿站起来,走到周煜的面前,拿过了周煜手上的杯子,半真不假的开口:“咳咳,官窑上品,古代御用之物,线条流畅,无破损,如今的市价少说也要几十万吧。”她这一段是照着电视上一个电视节目学的,虽然她是纳美特星人,但她对地球的历史非常感兴趣。
周煜鄙视的看了一眼凤卿,神神叨叨的没个正行。他伸了个懒腰,抬眸间看见凤卿眉心那一朵鲜红欲滴的花鈿,似乎有瞬间的怔忪。
周吉祥进来请旨传膳,周煜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周煜平常生活很是朴实,晚膳不过四菜一汤,可是御膳房太远,等这四菜一汤到他的乾清宫时,原本美味的菜色都已经冰凉。
周吉祥布好饭菜,来请周煜用膳,周煜看着那汤上头漂着的一片油水,抬起眉毛冲凤卿奴了奴嘴。
“你那个热菜的功夫,朕准你再使用一次?”
凤卿抽了抽嘴角,觉得周煜简直奸诈之极。这么一大碗汤热一下,她今晚又要难受一晚上。但是……念在周吉祥说他不能吃冷的东西的份上,凤卿还是心软了。她走上前,将一大碗的汤分出一小碗来,端在手中凝聚意志,不过半刻,表面的油斑溶解,热气从碗上渐渐冒起来。
“快吃吧,快吃吧。”
周煜满意的翘了翘嘴角,端起汤碗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片刻之后,将喝光的碗推到凤卿的面前道:“再来一碗。”
凤卿气得直跺脚,咬唇撅嘴又装了满满一小碗,为他热了送到面前。
周煜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送入口中,他吃的很慢,似乎特别享受这汤的味道。直到勺子瓦不到碗底的汤,他还将碗端了起来,喝得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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