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指不定就是你最后翻身的机会了,齐大小姐。”秦绍棠侃道。
齐嘉敏稍稍回神,开口送客:“秦公子,我们这还要做生意。您可以走了,恕不远送!”
不论未来如何,现下她都不想同谭折雪关系亲近之人扯上关系。
秦绍棠踌躇了下,随意自铺子里的货架上拿了盒胭脂,自怀中掏出了一张五十两银票放在了桌上:“不是说,不买东西就不能待在这嘛.....我是买胭脂来的,钱放在这,不用找了,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看着昔日的熟人过得这般落魄,秦绍棠倒也不忍落井下石。
齐嘉敏按着秦绍棠放置在柜台上的银票,神色晦暗不明,但她倒也不曾拒绝,尽管有了几间铺子赖以为生,齐嘉敏还是觉得生活过得有些拮据,她还打算着给弟弟请个先生回来读书习字,能碰上秦绍棠这样儍有钱的委实难得。
沐浴着齐嘉敏微讶的眼神,秦大少就这样顶着一张猪头脸走出了齐嘉敏家的店门。
“大少爷,咱们不是过来找麻烦的吗?你怎么还给齐大小姐钱啊?”一出齐家店门,秦绍棠的其中一个贴身小厮就按耐不住好奇,不解的问道。
秦绍棠讪讪的回头望了眼,“算了,她都过到了要出来抛头露面的地步,也是够惨的了......咱不能再落井下石,去欺负一个女人了,以后让家里丫鬟买胭脂都来这间铺子吧。好歹相识一场,往后能帮衬就帮衬着点吧!”
“可是,折雪小姐那边咱可怎么交代啊?”小厮一想到这些便觉忧愁。
这可是他们家大少爷和折雪小姐闹别扭的始作俑者,现下好不容易自家大少爷和折雪小姐同仇敌忾将齐嘉敏当做了公敌,可他家大少爷咋就帮衬上了呢?
小厮百思不得其解。
秦绍棠却是一脸乐天:“折雪那么善良,之所以让我过来教训一下齐嘉敏,是因为没看见她现在这幅惨样!折雪要是看见了,必也是会心生怜悯的......”
齐嘉敏算完了账,便回了府中用晚膳,晚膳是闻嬷嬷做的五菜一汤很是丰盛。
可她大伯一家大鱼大肉吃惯了,却是不满说话阴阳怪气的讥讽起了府中的菜色不好,齐嘉敏和崔氏抠门苛待老太太之类的。
齐嘉敏本就累了一天,心情欠佳,听了他们唧唧歪歪的一大推,直接一句:“爱吃就吃,不吃拉倒!自己做或者搬出去。”
给他们全部抵了回去,整个饭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她虽是个女子,如今却愈发的有一家之主的威严,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只有让自己硬气起来才能对付恶人。
齐嘉敏不想死,更不想魂飞魄散......即使,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投胎转世的机会,也要报复谭折雪,但她这样选择并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更好的扬眉吐气的活下去。
即使,她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话本里最无关紧要的小配角。
但和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感情,将一切都视作一场攻略游戏的谭折雪不同,齐嘉敏对这个可说作者笔下虚拟出的世界,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即使知道自己和父母家人都不过是书中方块字中所表达的一个角色而已,她也是真真切切爱着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亲人的。
无法做到知道了这些,就将自己和家人当做旁人游戏中的一个npc。
这是属于他们世界,是她生活成长的地方。
而谭折雪这个所谓主角,不过是个外来客......所以,她一定要赢,一定,哪怕是为了她的亲人和她所爱过的一切。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的。你一定可以重振门楣,恢复齐家的荣光!”齐嘉敏起了个大早,亲自打了盆清水给自己洗脸,一遍又一遍的鼓舞着自己的士气。
齐嘉敏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很好,没被谭折雪的计谋算计中,反客为主毁了谭家的声誉且还治住了贪得无厌的大伯一家,抱住了自己和母亲弟弟的身份,不必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比之上一世不知好了百倍千倍......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她的对手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谭折雪。
她必须做得更好才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虽不知究竟要怎么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但就目前而言有三点却是明确的:第一,定要保住自己对这个家掌控权,不能被老太太和马氏夺走,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第二,定要想方设法加入巾帼卫,成为女将光宗耀祖,重振门楣;第三,要尽可能的借着自己对那个话本的了解,去钻空子抢谭折雪的机遇;
只要能做到这三点,何愁不能与女主角一争高下?
齐嘉敏为自己定下目标后,回家却是一个人都没说,甚至连她阿娘都没告诉。
就徒自从她爹留下的一堆老旧不值钱的东西里,翻出了一本枪谱和一干上了锈的铁枪。
虽是定下了目标,但因着京中武将家闺秀太多,她不是女主角,没有金手指,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脱颖而出赢得郡主青睐。故而,齐嘉敏半点也不敢轻敌,只希望自己能够凭借武力获得号称自幼尚武的永安郡主高看几分。
自此,齐嘉敏每日便开始了闻鸡起舞,在家中院子里的空旷占地,美其名曰强身健体练起了齐家枪,将齐家枪法同自己的一身神力相结合的日子。
看得她大伯一家万分胆寒。
直道齐嘉敏现下已然疯魔,更是不敢招惹,害怕齐嘉敏不知哪一天就该用枪将他们给挑了。
☆、第十四章
定下目标每日习武后,齐嘉敏又给齐耀请了个先生,教他识文断字。齐嘉敏了解自己的弟弟,齐耀自幼身子骨孱弱,若想要走和父亲一样的武举路线只怕是不成。
但齐耀胜在打小聪慧,齐嘉敏觉得将来让弟弟去考个科举什么的,还是很有希望的。
今年是兴化六年,小皇帝年方十四登基八载尚未亲政,朝中一切权由摄政王把控。皇太后同郓王联手保皇与其分庭抗礼,适才为幼帝博出了一线生机,不让摄政王这狼子野心的贼子有机会窃国弑主,而《穿越之庶女谋略》的故事剧情线也适才刚刚开始,作为女主角的谭折雪尚未加入巾帼卫,不曾有机会识得永安郡主,结识作为男主角的小皇帝。
而齐嘉敏的复仇,亦尚未拉开序幕。
崔氏的嫁妆,共有四件铺子。
一间胭脂铺,一间茶叶铺,一间布匹铺,最赚钱的却是一间古玩店。但这件古玩店,在马氏掌管之时,因为经营不善马氏又算小不肯出钱进真货,卖了很多假货出去,名声已经臭了。
就算是齐嘉敏接手,亦是难以转圜。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闹事,算是门赔钱的买卖,闹得齐嘉敏很是头痛。在和崔氏商议以后,齐嘉敏决定将这间铺子的店面租出去,做点别的营生,收收租金钱。
古玩铺与其他几间铺子不同,屹立于京中较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倒是极好赚钱营生的地段和生意,只可惜因着马氏的缘故现下反倒成了块烫手山芋。
在没盘出去之前开着门一天,就闹心一天。
齐嘉敏用过早膳,视察性的就打算到这闹心的铺子里转转。
没成想,她尚未走近远远就见自家铺子门前,熙熙攘攘围满得都是看热闹的百姓,门前甚至还有官兵把守,不晓得是出了什么样的事端......
“你知道我们将军是谁吗?敢卖假东西给他,是活腻歪了吗?啊!什么也别说了,叫你们老板过来,今天儿我们非得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不可!”骂骂咧咧的声音自铺子里绵延不绝的传出,站得老远也能听个大概,伴随着东西砸碎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管事的老掌柜不住的赔着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您几位了,这店我们也刚接手不久,有什么事也不清楚啊!您,您们有话好好说,别砸东西啊......”
“呸,我们要是信你,那就有鬼了!”副官模样的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来之前他们都打听过了,这家店是专门卖假东西的,方圆十里臭名昭彰得很,近期也没听说什么易主传言,他们家将军打小眼神不好辨不出这些个古玩的真伪来。没成想竟被这么家小店给当成冤大头宰了,就是将军能忍,他们做属下的也是忍不了了。
今个儿,他们可就非要为民除害,端了这家店不可。
齐嘉敏整了整衣服,平复了下自己紊乱的心绪,这才抬脚自人群中挤了进去。
踏着满地的瓷器碎片,齐嘉敏打眼便见满屋狼藉,桌子椅子倒了一地不说,店里的东西也被砸了七七八八,砚台笔墨亦散落了一地,整个屋子里站着的皆是训练有素的官兵,为首的军官正一身戎装背对着她。
虽未转过身来,但齐嘉敏仅从此人伟岸的背影,便可窥其人张狂之气逼人。
看来马氏是将假货卖给了不得了的人物。
只在心下粗粗估量了下,齐嘉敏当下便知这回赔大了。
不过,这位所谓将军的眼力见倒是挺差的,连古玩的真假都分不出,竟能在马氏手里买东西。
齐嘉敏心下无声叹息了下,随即轻声细语开口:“这是怎么了?都发生什么事了?几位官爷什么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吗?”
“大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掌柜的万分激动道。
一见齐嘉敏出现,混乱的店铺就好似一下子找到的主心骨,店里雇佣的几个伙计如释重负得差点没哭出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你们店里卖假货不知道吗?今天爷几个非得弄得你这店开不下去不可!”可还不待齐嘉敏有机会宽慰他们,那指挥着人砸东西的副官,已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眉目交流。
在那名背对着大门军官的默许下,这些官兵显得很是猖狂。而为首的那名戎装军官自始至终都不曾回首,似是不屑同他们这等小人物交流,又仿若在刻意纵容属下如此行径,想给齐嘉敏和她家的这家小店一个教训。
这人一身戎装,还胆敢带着一群官兵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天子脚下砸店,又被底下的一群士兵称呼为将军,齐嘉敏直觉就是个不好招惹的主。
他们家的身份地位,全然没法同人家比......着实开罪不起这种大人物。
对方又如此气势汹汹......
齐嘉敏心知今日之事只怕是很难善了,无奈福了福身,认命的收拾起了烂摊子来:“若小店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我们愿意悉数赔偿,几位官爷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我们咄咄逼人,你们卖假东西还有理了?谁要你们的赔偿,我家将军最不缺的就是钱,坏的是被你们家毁的这份心情,多少钱也赔不起。你们家就等着关门被官府查封吧。”领事的副官嗤笑一声,摩拳擦掌就要将事情闹得更大。
此言一出,掌柜的和几个伙计当即色变,战战兢兢的就看向了齐嘉敏。
在他们殷切的注视下,齐嘉敏只好硬着头皮,不卑不亢:“民女不敢开罪几位,事情既然错在我们,官爷若要查封民女也无话可说。”
这件铺子大抵当真是同他们家无缘吧。
“查封算什么?我们几个今个就要将你关到牢里去,非要你们家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再不敢在京城里头做生意不可。”见齐嘉敏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方副官火气更大了。
齐嘉敏纹丝不动:“掌柜的适才早已说过,将东西卖给官爷的并非我们,而是旁人......官爷要抓该抓的也不是我们。”
齐嘉敏并不打算替马氏担责任。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将马氏供出来了,左右着非要闹大声名受损大家一起受,之前齐嘉敏是顾及着齐家家声加之自己马上要报名巾帼卫,委实不好出纰漏,方才能兜就帮马氏兜着的,她毕竟还是自己的长辈是齐家的人。
但若涉及坐牢的话......恕她不能再去多管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你以为我之前就没有事先打听过你们店并无易主之事吗?连牌匾都未曾换,你们家好意思说卖东西个给我的人并非你们吗?”年轻沉稳的嗓音骤然响起,听着齐嘉敏似狡辩一般的镇定,高骓不禁拧眉,再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下的烦躁转过身来。
可当他转身,对上齐嘉敏的那一瞬,所有堵在喉管之中的指责,却尽数戛然而止。
是她,竟然是她......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高骓不曾想过,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竟会以这样的情形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家店铺是从未易主不假,但在一个月前,民女家中一直是将它托付在......”齐嘉敏皱眉不敢抬头,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嘭”得一声。
齐嘉敏话音未落,又一个陶瓷花瓶已是被那焦躁的副官扫落在地,副官气势汹汹的就要上前,道:“我们将军都说查过了,你还狡辩什么狡辩,等着官府见吧。”
齐嘉敏微微皱眉,没成想这些官兵竟如斯不讲道理。
正当这时刚刚转过身来的高骓,却忽然呵斥起了自己的副官来:“赵虎,不得对姑娘无礼!”
“啊?将军?”副官当下愣住,莫名的望着为首军官。
“是你,居然是你......”高骓却是看也不看自己的副官,大步朝齐嘉敏走了过去,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方才可有被吓着?”
齐嘉敏一愕,骤然抬首方才慢一怕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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