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账簿,妾身才是这镇远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族长看了看崔氏,又看了看齐辉心中虽是怜悯却还犹疑。
“族长放心,收容大伯和长嫂奉养老太太是先夫意愿,妾身断断是不会背弃先夫此愿的。但若有人要欺辱到妾身的一双儿女身上,妾身也是断断不能容他的。若族长不愿为妾身做主,妾身便是告到衙门到金銮殿前击鼓鸣冤,亦是非要讨个公道不可!”崔氏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便是告到官府,闹得人尽皆知她也不惧。
为人母的,岂能,让自己女儿一个没出嫁的小丫头,为了自己这个没用的母亲和弟弟出头?
族长见她态度如此决绝,竟有闹到官府的意头,心知她的儿子是爵位继承人闹开了这桩丑事,便是族里和他这个做族长的也是不好交代。
当下便顺水推舟,摆出一副秉公办理的模样:“夫人放心,齐骏是我们齐氏一族的骄傲。便是如今他故去了,有我们族中各位长老和我这个族长在,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看着旁人欺凌到你们孤儿寡母头上的,谁若敢这么做我们齐氏一族断断是不能容的!”
☆、第九章
崔氏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为母则强好生为自己的儿女谋个将来,当着族长的面可说是撕破脸皮,就算是告官也得将掌家之权同嫁妆拿回。
老太太见崔氏这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齐嘉敏也退了亲事无从威胁。
怕他们真的不要颜面的闹到官府里去毁了自己儿子的声名,唯有同意让大伯母马氏归还财物同掌家之权,且想等着看崔氏母女如何折腾。
老太太发了话族长又在当面,马氏纵是心有不甘也只得咬牙应允。
崔氏虽然多年不曾过问府中事物,但对自己当年的陪嫁和亡父有多少遗物还是能记得零零总总的,并列下了清单来准备着手让齐嘉敏一一去对。
女儿如今退了亲事,儿子的未来也没着落......崔氏觉得她儿女的未来只怕都得靠这些财物了。
故而,万万不敢大意。
马氏推推拉拉拖了好一阵,方才呈上了崔氏的嫁妆同齐骏遗产,但这数额却唯有崔氏清单上的十之一二,剩下的十之七八马氏又是说为了支援崔氏嫁妆里的赔钱铺子,又是说为了采买下人用于府中开支,无论如何也是交代不清这些财物的去向。
崔氏心软本想着要回这些就算了,剩下的看在马氏打理府中这么多年的份上不想同她计较。
但齐嘉敏如今却是个不好招惹的,非逼得马氏将用自己母亲嫁妆买来丫鬟仆役的卖身契拿出来不可,还差下的财物更是直接逼着马氏将她和齐梦萝的首饰拿来抵债......如若不拿,除去他们母子三人同老太太这些年的开支,不算马氏一家的住宿费用,甚至于要迫他们打下欠条。
马氏心里怄得不行,心中暗叱:齐嘉敏是个死要钱,不顾亲情的,且打算明日便出去好好同街里街坊好好宣传一下齐嘉敏的狼藉声名。
但明面上,马氏为了不被告到官府里去,却只好一一按照齐嘉敏的吩咐照做。
齐嘉敏倒也不惧她,仗着族长还在此仗着这些小人还要脸面,自己如今却不要脸面了,过程虽是坎坷,但最后还是在当天深夜同马氏完成了府中账本,库房钥匙,崔氏嫁妆铺子,府中仆役卖身契等一系列的交接。
虽然累到极致,但齐嘉敏却觉得自己个像打了个胜仗似的。
她知道现下只是短暂的胜利,赢只赢在自己的出手迅速和对方的措手不及。但齐嘉敏却一样觉得开心,许久不曾这般痛快过了,声名狼藉又如何,只要日子过得开心,她就宁愿当个泼辣狠毒嫁不出去的悍妇,也不愿再如前世一般当个软弱可欺的包子......
回家几日时光,齐嘉敏为了整理府中事物同崔氏一起忙得脚不沾地团团转。但她却觉得满足无比,似乎能够感觉到新生和希望的光芒照耀在自己身上。
齐梦萝被齐嘉敏打得委实狠了些,在齐嘉敏朝气蓬勃地忙前忙后之时,她却好几日都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至今,仍想不通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梦萝,你怎么样了?”马氏心疼的拿着湿帕子擦拭着女儿的额头,说不出的心疼。
“阿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齐梦萝泫然若泣,简直懵得都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连掌家之权都被崔氏母女要回去了,咱们家往后可怎么办啊?她们若是将咱们扫地出门可怎么办啊?”
她还是个小姑娘,真的很害怕周围发生的突变。
“你且放心,齐嘉敏她折腾不出什么大浪来,只不过现下她刚退了谭家的亲事风头正劲,京中到处都是盯着咱们家的。为了你们兄妹和你爹的名声,阿娘不好对付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折腾死那对母女。”马氏拍着女儿的后背,心下倒是笃定。
毕竟,他们家可还有个老太太是崔氏的长辈,是向着他们一家的,崔氏母女再怎么泼横也不能不尊敬老太太,背上不孝不悌的骂名吧?
老太太可是拉扯大崔氏夫君,齐嘉敏阿爹的人。
齐梦萝眼圈泛红,远不如马氏乐观,踌躇道:“可是.....可是现下,咱们连掌家之权都被她们母女要去了......这将军府本就是二叔名下的府邸,咱们还有机会将掌家之权要回来吗?”
“乖女儿,你就且等着看过几日齐嘉敏和崔氏,怎么把掌家之权给你娘送回来吧!”马氏自信无比,说话毫不避讳府中仆役,俨然府中上下皆是他们的人脉。
便是仆役的卖身契都给了崔氏又如何,这些可都是跟了她多年的人。
崔氏多年以来不问世事,齐嘉敏也只是个小丫头,她们怎么会懂得如何治理一个府邸?如何调解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怎么看得出下人是不是在给她们使绕子?下人们有老太太和齐辉这个男丁镇着,又如何会听从崔氏的吩咐?
只要她一句话让这些仆役消极怠工闹得府中事物不好照常进行,证明了崔氏母女当不起这个家,到时只要老太太一句话崔氏只怕就要求着她名正言顺的将掌家之权归还回来。
马氏正同齐梦萝窃窃私语着,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小丫头,却忽然叫了一声骇了马氏母女一跳:“闻嬷嬷,您怎么来了?”
闻嬷嬷不是旁人,却正是崔氏的陪嫁丫鬟,齐嘉敏的奶娘。
一直忠心耿耿的伺候着崔氏母子三人,在府中原本过得很是萧条,如今崔氏和齐嘉敏懂得反击夺回掌家之权了,这位嬷嬷作为崔氏母子三人唯一的亲信,如今倒成了府里的大红人得意得很,连几个女儿和儿媳也在这几日被接进了府中干活。
马氏今非昔比,见闻嬷嬷来了心知是崔氏又有了幺蛾子。
当下阴阳怪气的冷脸以对,并暗自在心下发誓待自己掌家,必要第一个处置了她:“不知,闻嬷嬷怎么有空到我们这房这里来看看?莫不是,还嫌梦萝被嘉敏打得不够轻吗?”
她冷脸以对,闻嬷嬷倒也不是个谄媚的。再加之,本就气恨马氏一家鸠占鹊巢因为姑爷死了,故而苛待自家小姐和小小姐,小少爷,也是丝毫不想同马氏客套,只语气冷淡,道:“老奴来这里,是替小小姐给大房太太带一句话的。虽然,木已成舟无从该起,此事也同大房太太无甚干系,但于情于理我们这房都该支会大房太太一声。”
“什么事?”马氏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
“小小姐已经将府中的丫鬟嬷嬷以及仆役,简而言之前几日大房太太给了我家小小姐所有卖身契中的下人,都已经发卖出去了。明日便可送他们离去,短工和厨子也已经辞退......明日大房太太和二小姐,老太太这里,只怕便是没人伺候了。还请,大房太太做好准备。”闻嬷嬷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开门见山宣布了噩耗。
马氏估摸得没错,齐嘉敏这么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的确不会管理这么大的宅邸,更不会调解下人之间人心争斗的繁杂,也看不出谁在暗地里做事不尽心给她使绕子......但是,她却会精简人员,将所有不是自己人的都丢出府去,横竖着他们齐家已经没落,养这么多的闲人也是浪费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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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什么她把府中的丫鬟嬷嬷都给发卖了?连短工和厨子都给辞了?将军府上下就你们这几个人伺候着,这未免也太胡来不顾及府中的颜面了吧?我们家可是勋贵世家。”马氏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尖声质问道。
她素来养尊处优拿着旁人的钱过得富贵惯了,没人伺候着可叫她怎么活啊?
闻嬷嬷淡淡看了她一眼,态度却是强硬:“小小姐说了,里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咱们府中今非昔比都已经沦落到了要靠别家接济度日的田地,还有什么闲钱去装点门面养这些闲人?”
“崔氏的嫁妆不是还有三四间铺子吗?随便拿一间出来变卖,也是足以供养得起府中开支的。莫不是,这是崔氏不想赡养老太太想逼走我们一家,而想出的诡计?”马氏歇斯底里,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如何也想不到齐嘉敏母女竟不顾颜面得能做到这般,她的富贵日子她当家夫人的美梦难道就要这般被无情的碾碎吗?
“夫人的嫁妆,是要留给小小姐和小少爷将来成亲用的。您也知道,小小姐刚刚退了亲事,以咱们家现下的情况,她只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人家,只能期盼招个上门女婿进屋了,小少爷也大了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夫人寡居多年总不至于为了赡养老太太,而舍了自己的儿女吧......还请大房太太谅解,话已带到,老奴也要告辞了。”闻嬷嬷不卑不亢,微微福身。
只在出门之时,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和齐梦萝一同做戏企图污蔑自家小小姐的那个小丫鬟。
齐嘉敏将仆人发卖事宜都交到了她手上,她非得给这个胆敢陷害她家小小姐的贱蹄子发卖到红船上去不可,正好她家小姐小小姐缺钱。
小丫鬟被闻嬷嬷看得一阵后怕,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太太,太太救我啊,太太!”待闻嬷嬷走远了,小丫鬟方才跪倒在地对着马氏和齐梦萝母女就开始磕头,可见是怕到不行。
马氏跌坐在床上,看着周遭的一切,却是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腕,信誓旦旦怨毒道:“你且放心,有我和老太太在,二房母女决计是动不了你分毫。”
在她眼中崔氏的嫁妆府中财物还有整个府邸,在她手中把控了这么多年,早已成了她自己个的东西,又岂能甘心这些东西被它原本的主人给拿取回去呢?老太太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崔氏母女就算是再泼悍,也是不能不敬老太太的。
除非,她们想要背负上不孝不悌的骂名。
这样一想,马氏当下就心里有了盘算,换上了自己最简素的一身衣裳,就拉着虚弱的女儿往府门口奔去了,眼里还不断冒出了眼泪来。
当着街里街坊的面,就开始大声哭诉起了崔氏母女的恶行。
说他们在二叔死后,便开始不想供养老太太,苛待他们一家......如今,连下人都要尽数发卖,简直是在逼他们一家走。
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齐嘉敏和崔氏得到消息的时候,齐府门口已是熙熙攘攘围了一帮人。
“嘉敏,这可怎么办啊?让你大伯母她们在咱家门口哭,影响是不是不太好啊。”崔氏一听了这事,当下忧心了起来,她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家碧玉平素软弱得紧,一遇到事就不由得有些慌,就因这样才会在丈夫死后,轻易得让大房把控住了他们家。
“阿娘,别怕,你有我在呢!没事。”齐嘉敏却是连眼也不抬,只握住了母亲的手安抚道。
“可是,这......”
“不就是哭吗?只当他们家会吗?她们哭,我们也哭。”齐嘉敏体贴的为母亲倒了一盏热茶,对闻嬷嬷吩咐,道:“奶娘,你带上翠儿姐也到门口哭去,就哭我们姐弟打小没了爹,孤儿寡母可怜还遭白眼狼伯伯惦记家产......白吃白住在咱家不算,还算计上了我娘的嫁妆和我未来夫家的财物,害我遭谭家嫌弃......”
她算是看明白了,好的怕赖的,赖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前世对待这种恶人,她们就是自己示了软太要脸了怕了他们,才会被拿捏得透彻,以至于被害到了那等田地,今生她切要同她们斗斗谁不要脸得过谁。
闻嬷嬷听了当即连连应是,就按照齐嘉敏的吩咐去办。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性子太软和,姑爷又走得早,小少爷又还小,若想重振门楣就只能靠着她家小小姐了。
崔氏看着闻嬷嬷的背影,仍忧心忡忡:“嘉敏,这样行吗?”
这种撒泼骂街哭爹喊娘不顾颜面的,都是市井人家的做法......马氏本是市井人家长大的女儿本性难移也就算了,她女儿也学成这样可怎么办呐?
“阿娘,你且就放心吧。把一切都交给女儿便好,女儿已经长大了。”齐嘉敏却是半点也不在意,笑盈盈得看着自家阿娘,只想哄她高兴。
另一陪房嬷嬷李嬷嬷,看着她们母女这般,不由得也是跟着笑了起来。觉得自家小姐连带着自己憋屈了这么些年,如今小小姐长大了,终是到了要扬眉吐气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齐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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