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恨_分节阅读 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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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也会跟小妆一样,每两日能出宫一次。到时,我就让仆人做好了饭菜,等着你…团聚。”

    那只手顿时成了绣花拳头,捶了他一下道:“呸!都没有禀过圣人,谁要跟你团聚啊!”

    “圣人肯定能同意。”

    笑声,混合着车轱辘滚过青石路面的声音,一条道越走越直,越直就越宽,径直到了宏伟壮观的皇宫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

    事情传到姜高良的耳里,不过是一日之后。

    连着几日,姜高良身边伺候的小黄门一见他自动退避三舍,哪个都知道明王的心里存着气。

    至于是什么气?

    没人敢妄加猜测。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了。

    权力能让一个人尊贵,还能让无数人附从。

    姜高良近日和司天监走的很近。

    他们原先就是旧识,司天监的本领,姜高良从前就知道。

    他还特地带蒋瑶笙去找过他,只是阴阳交错,没见上面。

    上一回好容易见着蒋瑶笙,姜高良还问了一句,要不要见一见古济道人了,可她没有一点儿想见的意思。

    其实姜高良也觉得司天监没什么意思,原先处的不长,还觉得司天监是个高深的,一处的久了,就觉得那人神神叨叨,干什么事情都看天意。

    他心里是不相信,可还是想请司天监给好好瞧瞧,他和蒋瑶笙是不是命定的夫妻。

    只要司天监说是,他就有了说服他爹的理由了。

    一开始,姜高良也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

    他怕,怕司天监说——不是。

    而时间长了,他想司天监也能猜到他的心意。

    臣下揣摩上位者的心意,投其所好,不正是臣下们最爱干的事情!

    姜高良前前后后和司天监套了小半月的近乎,终于在今天的早朝结束后,下定了决心。

    他在东颜殿外,拦住了司天监的路。

    “明王,有礼了。”

    姜高良捏了捏袖子里的手,道:“司天监,本王有一事相求。”

    ——

    姜高良虽不是他生的,却是他一手带大。

    打姜高良往司天监身边凑的第一天,章得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原本还打算透露给徐昭星,可一想,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硬是快憋出了心病。

    章得之预备着用这事敲打姜高良,玉不琢不成器,已是时机。

    姜高良跟着司天监到了他的住处,他焚香沐浴后捧出了一套占卜用的工具。

    这期间,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是姜高良一点都不敢着急。

    又听他念念有词,稍稍凑近了一些,也只听见了“无量寿佛”这样的话语。

    又是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他睁开了眼睛。

    姜高良慌忙问:“如何了?”

    古济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无量寿佛,贫道还是劝明王另寻良配。”

    姜高良坐直的身子,陡然变得弯曲。

    怎么会呢?

    他想不明白,他暗暗使人拿着他的八字和蒋瑶笙的八字合过的,那算命的瞎子说虽不是顶好,却也是第二好的良配。

    姜高良不甘心,问:“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不是皇后命。”

    姜高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死老道也不挣扎,姜高良掐的他翻了眼睛,又陡然松开了手,道:“此话并不合时宜,我今日来找过你的事情,谁都不许提起。”

    他可是圣上亲封的司天监,自然不怕成王会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可一瞬间的窒息,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慌了片刻。

    是以,姜高良大步走出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臣下确实是总喜欢揣摩上位者的心意,可如今的上位者并不是他呢!

    姜高良怎么也想不到,他爹忽然就下了诏书,立他为太子。

    他爹就他一个儿子,没有一个人反驳,那是定局。

    甚至还在朝堂上宣布要选太子妃了。

    姜高良的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整个长安的世家都兴奋了,就连在圣上那里碰过钉子的谢家,也动了心。

    反正,谢家又不止谢玉容一个女儿。就是谢玉容,谁说她就没有一点儿的机会呢!只要能入的了太子的眼睛,哪怕是做个太子良娣呢!

    谁都那样想,哪怕是做个太子良娣呢,也总有一天能够成妃嫔,就是当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各种的宴请,每日托人送到东宫的请帖,已经积成了小山。

    就连昔日在太学院的那些个同窗也不能免俗,姜高良因为心情不好,应了高巍的约,本想着能够一醉方休,可和高巍一起的,竟还有高巍的妹妹高五儿。

    高五儿与蒋瑶笙自幼就认得,还自幼就不对,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幼时难缠,如今大胆,正吃着酒,就敢用脚来勾他。

    他气的当下就离了席。

    什么太子啊!

    姜高良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一块儿肉,如今,谁都想张嘴咬一口。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想去给圣人请安,也被圣人给拒了。

    他骑虎难下,想了又想,只能跪在了他爹的跟前儿。

    “你说你要娶如意?”

    姜高良豁了出去,“非她不娶。”

    章得之笑了,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了一旁,“就算她不是皇后命,你也要娶她?”

    和他爹斗,姜高良从来都没有赢过。

    从一开局,他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冒冷汗了,却仍旧硬撑着。

    章得之道:“皇位的继承权和自己选妃的权力,我让你任选一个。不急着答复,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

    姜高良一直浑浑噩噩,他要是能够保持清醒,一定可以发现屏风左侧,悄悄露出来的那一只蓝色绣鞋。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东颜殿,蒋瑶笙从屏风后头出来了。

    章得之什么都没问,她快步走到中央,拜下道:“圣上,如意告退。”

    “去吧!”

    蒋瑶笙出了大殿。

    今日是个阴天,远处的天是灰色的,还有几多云灰的发了乌,也许不久就要下一场雨。

    立秋之后,这雨,就是下一场冷一场了。

    一阵凉风吹来,她忍不住自己问自己:失望了吗?

    过了年,她就十七,不是那个事事不明白的小姑娘。

    她忍不住又想,三天之后,姜高良能做出选择吗?

    章得之召见了蒋瑶笙,徐昭星是知道的。

    结果……看蒋瑶笙的脸色,不问也罢。

    章得之专门命了周小猴将东颜殿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学给了徐昭星听。只要是关于蒋瑶笙的事情,章得之的态度一向都是这样。

    周小猴的脚程比蒋瑶笙快,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徐昭星已经知道的很清。

    情人的眼里藏不了半粒沙。

    章得之说三日之后,姜高良就真的走了。

    不知蒋瑶笙的心里有没有插上一根针?

    徐昭星也说不好,这时候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有些事情章得之就是不说,她也懂。

    章得之的眼里容不了沙子,姜高良到底是年轻,不能抵得住压力?还血气方刚,谁又能保证娶了蒋瑶笙之后会不会仍旧一心一意?

    若万一不好,蒋瑶笙不好过,她就不好过。

    可想而知,他也好过不到什么地方去。

    索性,把一切不好的可能,先摆到明面上。

    丑话说在前头,需要选择的不止是姜高良,还有蒋瑶笙。

    说什么蒋瑶笙没有皇后命,那自然是假的。

    既然臣下那么爱揣摩上位者的心意,章得之就故意在司天监那个老道的面前,露出了不喜蒋瑶笙的心意。

    这是给姜高良的考验,其实也是在考验古济那个老道。

    那个满口天意的老道,到最后还不是遵从了人意。

    章得之当然不会傻了似的去问他,因为他肯定会说:圣上就是天,圣上的意,就是天意。

    姜高良再来求见,倒是意料中的事情。

    这一次,徐昭星见了他。

    她不能苛责他,且不说现在还没三日,哪怕已经三日,他选择了皇位,她一样不能去苛责,人总有难以轻易割舍的东西。

    譬如,若让她在能够回到现代和留在章得之的身边做抉择的话。

    同样是难以抉择。

    姜高良来了也只是略坐了一坐,什么多余的都没有讲,就退下了。

    徐昭星猜测,他大概是想偶遇,可蒋瑶笙一听见他来了,就自己躲到了偏殿里。

    蒋瑶笙的心结,她是结不开了,她叫来了小妆,耳语几句。

    小妆抄近路,截住了姜高良,又把他带回了晨光殿,这一回,没去主殿,而是将他带到了偏殿里。

    偏殿和主殿隔着个花园,且小了不少。

    殿门半开,姜高良不许人跟着。

    一进门,就撞见了蒋瑶笙身边的雪芳,他示意她噤声,还示意她出去。

    雪芳出了门,瞧见圣人身边的徐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敢离殿门太近,垂首守在一旁。

    听见脚步声音,蒋瑶笙还以为是雪芳,没抬头就道:“你去外头守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那脚步声音并没有走远,还越来越近。

    她抬了头,待看清了来人,却忽然红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委屈,心想,自己在他的心里就是不如一个皇位。

    可又一想,她又不觉得委屈,在他的心里她至少能和皇位齐平。

    她还想,都怪那该死的皇位。

    可又想,皇位,姜高良不能不要。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了,蒋瑶笙觉得自己有气,可又觉得自己不该气,憋的她委屈。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想要流泪的眼睛,别过脸,不无埋怨地道:“谁让你来的?”

    其实一想就能知,除了她娘,还能有谁!

    她娘是看不得她难受。

    早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也想过干脆直接嫁给余良策,如此最省心。

    可她和余良策没有仇,她嫁给他,无疑就是害了他,害了他的大好前程,说不得还能要了他的性命。

    蒋瑶笙想了又想,咬牙道:“咱们就这样吧,我明日就求我娘,送我回洛阳。”

    或者,她只有离的远远的,才能解了这乱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一章

    姜高良来找蒋瑶笙,其实是想说“你放心,我除了你,谁都不娶。”

    可一听蒋瑶笙的话,大泄气。

    想好的话,愣是停在了嗓子边,出不来了。

    事情的走向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所有的助力,仿佛一下子撤去,所有的人都站在很远的地方,冷眼旁观。

    姜高良在她的跟前儿立了许久。

    这许久,他一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脑子其实已经空白一片,什么破不破局,什么太子太子妃,就像是吱呀吱呀老旧的车轮,在他脑海里转啊转啊,怎么都不肯停歇。

    他的眼睛被转花了,稍微闭了闭眼睛,陡然摔倒在地。

    他好像听见了蒋瑶笙呼喊他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蒋瑶笙的呼喊声音引来了小妆,小妆的力气大,将姜高良挪到了榻上,赶紧宣太医,还把圣上和圣人都惊来了。

    徐昭星埋怨章得之,“看吧看吧,好好的孩子,都被唬病了。”

    每个人的行事方式并不一样,章得之果决,那是因为他死过一次,比谁都懂得该把什么牢牢地握在手心。

    姜高良寡断,说起来和章得之、陈佳云都离不开关系。

    一个人的性格如何,至少有五成源于家庭原因。

    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徐昭星也确实赞同逼一逼。

    逼一逼,逼成了现在这样……好吧,也不完全是章得之的手笔。

    太医给姜高良号过了脉,章得之也伸手号了号,确实如太医所说是因为气急攻了心,再加上疲劳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男人也不是铁打铜铸的,生病也不是件多丢人的事情。

    关键是,那两只小东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晕了,一个哭个不停。

    章得之心想徐昭星这会儿也不着急了。

    徐昭星确实不急,哭出来了,就等于在发泄情绪,总好过前几天苦着脸窝心。

    人还没有彻底清醒,总不能这么着抬回东宫。

    姜高良只能暂住晨光殿偏殿里,章得之下了命令,等太子一醒,就让他自行回东宫去。

    这该散的就散了,蒋瑶笙哭了许久,也渐渐没了眼泪。

    章得之领走了徐昭星,却没管蒋瑶笙离不离去。

    徐昭星原还想再待会,可瞧见了姜高良微动的手指,这就和章得之一块儿,走的干脆。

    姜高良早就醒了,可他堂堂的七尺男儿,跟个女人一样晕了,还是在蒋瑶笙的跟前儿晕的,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人越多,他就越不好意思睁开眼。

    他听着耳边的嘈杂声散去,就睁开了眼睛。

    他爹下的令,他自然也听在了耳里。

    他坐了起来,准备回东宫。

    从他一有动静,蒋瑶笙就发现了。

    她连声问道:“你醒了,你怎么样了?”

    姜高良醒了这许久,就一直在想他和蒋瑶笙的事情。

    这不是一件,她成了太子妃,就能结束的事情。

    也不是一件,她成了皇后,就能结束的事情。

    就像如今的圣人,已经做了圣人,可不安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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