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激昂,如同一个惊雷滚在了朝堂之上,炸得不少人耳目轰鸣。
许久,朝堂上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这个杨千里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他即是已经说了出来,又有什么人敢去多说。
毕竟他们有的虽说没有表明立场,但多多少少有了些什么把柄落在了这个人的手里。
此话也不尽然,杨千里乃是不久前方从东北边境回来之人,得到的消息也不全面,但无可奈何他身边已经有了兵部,户部,还有一个刚刚死了尚书的礼部。
如今礼部掌控在了谁之手那也是明明白白摆着的事。
在众人沉默之际,却终究还是会有声音出来。
“那依杨将军所言,又该当如何?”目光平静,柳少扬转身问道,眼里看不出是寒冷还是淡漠。
杨千里一愣,头不由大了几分,要说如今这个朝堂上他忌惮之人有几个,那还真不多,但这个柳少扬却着着实实让他有些咬牙切齿的痛恨。
毕竟当初若非是他,自己也不会一去东北那地儿这么久,若非是他,说不得他就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大司马!
只是,不管如何,杨千里在此刻却是将那丝恨意收了起来。
“丞相大人说的是,即是丞相大人问了,本将便是拙见也得说上一说了。”哈哈一笑,杨千里朝四周一抱拳,然后朝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穿着淡紫色丞相卜褂之人的身边。
“请吧。”嘴角一勾,柳少扬平静道。
众人看着这两个人不由有些怪异之感。
明明是这个杨将军比丞相大人的身材魁梧了一倍有余,但感觉起来,两人竟是能够气势相冲。
丞相大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儿落了下风之感。
“本将以为,如今四国乃已经处于了水深火热之中,战争一触即发。若是让一个女子为政,如何能够晓得纵横之术,如何能够沙场点兵,又如何能够振一干男儿之势气?”说完,杨千里得意一笑,朝那空着的龙椅跪了下来。
“本将以为,若是能够保南国之安宁,护南国百姓之周全者,便能够继承凌帝陛下的大统!”
这句话一出来,朝堂上到处是抽气之声,虽说他们已经晓得了那个杨千里是打了什么主意,但也没有料到他竟是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将出来啊!
毕竟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就是是存了那种心思,那个人不是小心翼翼,唯恐落上那个罪名啊。
这下倒好,这个杨千里,简直就是让他们猝不及防啊,如今,只能往两边选了。
可若是想要支持那个西南将军说的三公主,又不得不考虑是否存了别的心思的云国。
想将目光落在柳丞相身上,奈何丞相大人在杨千里说完这句话后,竟是不出一言。
顿时,除了抽气之声,还有了叹气之声。
这真的是天要亡他南国吗?
若是如此,他南国之民,南国之臣,该如何自处?
国将不国,家何焉在?
起身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一群人,杨千里猖狂的笑了两声,然后死死的盯了柳少扬一眼,“丞相大人不对本将之言说些什么吗?莫非是赞同了?”
说完,也不待柳少扬的回应,再次往众人看了几眼,然后目光落在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
眼里有了势在必得之光,不管你柳少扬做了什么打算,也不论你王锐和什么三公主,总之,那个位子,他杨千里眼定了!
心里哼了一声,不顾四下各异的神色,一抖袍子,转身扬长而去。
若说他为何这般直接说出,也是杨千里思虑之后的想法。
许照若是尚在,他或许还能够缓缓,同这些人虚与委蛇,但许照这个人已经死了,他便要按照自个儿的法子来行事了。
他相信,如今是他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不论如何,最终能够走到最后之人,一定是他!
除此之外,现下将话说出来,那些还在犹豫着的人,便需要好好考虑了。
到底是站在他杨千里那边,还是站在那个什劳子三公主之处,那就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选了他杨千里,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若是选了别的……
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笑,那便先拿他们开刀罢。
翌日,平静,朝堂上也没有如同昨日那样沸沸扬扬。
到了凌帝头七之日,众大臣目光都不由露出了悲戚之色,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看着那个两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缓缓进入皇陵,不由脸上多了几丝神色。
那两个身影,是如此的孱弱,就如同那个杨千里所言,他们两个弱女子,在这样三国强势的夹击之下,如何能够挨的过去?
那个小公主就不用想了,还是一个孩子,如今眼珠子都是红肿的。
那个三公主,她虽说年长一些,但却是如同那个杨千里所言,她是一个嫁出去的公主。
更何况,她的身子向来不怎么好,而且还比之前几日见着更加的苍白了许多,如此,他们如何能够放的下心。
一些人,心里的一杆秤便已经稍稍的倾斜了一些。至于斜到了何处,那就是心照不宣的。
但也有几个人突的想起当初在他们南国惊鸿一现,用一曲琴震慑住了使节,然后说出了让他们都震惊之话的女子。
那个人,她若是回来了会如何?
只是心里这般想想,那些人便更加觉得怪异起来,为何连三公主都得到了陛下驾崩的消息回来了,那个大公主,还不曾归来?
皇陵里,凌雨微看着一旁明显有些躲着自个儿的孩子,脸上浮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但片刻后又掩饰了回去。
“彤微,这么些日子,你去何处?可想三皇姐了?”声音温柔,语气轻和,却是让这个小小的裹着白色大氅的身子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回三皇姐的话,彤微哪儿也没有去,就是父皇让彤微出去长见识了。”恭恭敬敬的回答着,将柳少扬同她说了好几次的话说出口。
捧起手里最后一把香纸,彤微撒在了上头,忍住自己内心想要哭的冲动,转身离去。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个三皇姐,不是她以往那个三皇姐了。
目光落在那瘦小的身子上,凌雨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光。
第三百四十六章反!
只是盯着盯着,凌雨微却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就如同哪里有眸子正死死的盯着自个儿一般,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凉。
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凌雨微再次朝凌帝的墓碑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不会把你的南国让给那个杨千里的,但儿臣也不会要,儿臣只要柳少扬。
若是他能够同儿臣心里想的一样,该有多好,只可惜,不是。
摇了摇头,凌雨微嘴角泛起一个无奈的笑,然后缓缓的转身离去。
许久,皇陵里传来一道低沉大声音。
收回那能够淬死人的目光,周子默低头对怀里的女人道:“小东西,该跟爷回去了,再过会儿,怕是他们就要把皇陵给关闭了。”
眯了眯眸子,长臂揽着靠在自己怀里默不作声的女子出了去。
凌帝下葬后十日,东北将军,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及其一干大臣反。
正当朝堂上没有选择杨千里之人惶恐之时,刑部南都巡防营,西南将军王锐,同叛军展开了厮杀。
西南将军府里,凌雨微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三副尸体,半天没有做出声音。
这三人,竟是不晓得在哪儿死了,还会抛尸在了大街之上。
目光不善的扫过将尸体给寻回来的几个寒铁卫,凌雨微心里却是不晓得该如何说了。
这些人,傲气,只听云言的安排,在从云国返回南国之路上,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此事。
这三人已经失踪几日有余,这些人却是直到寻到了尸体才来同她禀告。
她要看着这几具尸体作甚?
眸子一冷,凌雨微猛地一挥袖袍,手腕上发出清脆的玉镯碰撞的声音:“将他们三人,带出去,安葬,此事,慎言!”
只是,一句话刚刚说完,人却再度不省人事的昏了下去,急得几个人瞬间冲了上去。
除夕之夜,本该是安宁祥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守岁。
但今夜的南都,却是有了不一样的红色。
往日里是鲜艳的,喜庆的大红色,由千家万户的红灯笼,红色窗花点缀。
今夜的南都,却是处处弥漫着腥味,那是,流了半条街的血,将人踩踏过的地儿掩盖。
杨千里看着自己越来越少的东北大军,脸上一片猩红,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之血溅出来,射到他的脸上所致。
脸色狰狞,杨千里站在那城墙之上,看着突然前两日多出来的那些西北士兵,终究晓得了为何那个人竟是会如此的有恃无恐了。
原来以为胜券在握,原本看着王锐的大军和巡防营的人节节败退,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够坐上那个位子之时,却发觉这些所有的都只是一个笑话。
就如同昙花一现,在他面前唰的一下就没了。
原来那个人手里竟是有了西北大军,在这最重要,最让他意想不到之时,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
他不甘心,不甘心,他要坐那个位子,他要将柳少扬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要让他为自己往日所做的付出代价!
要让他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然后再由自个儿将他挫骨扬灰!
只可惜,现下他做不到了……
一把冲下城头,杨千里看到一个西北士兵,狠狠地将手里的长枪刺了进去,一个,又一个,杨千里手里的长枪收割着西北士兵的性命。
远远的,一个身穿白色甲胄的威严男子看着一幕,清秀的眸子里满是死寂,伸手朝向身边的近卫。
不用多说,近卫眸子一闪,恭恭敬敬的拿出一把大弓。
从身后背负的箭筒里抽出一根白色翎羽的箭,男子嘴角微微抿起,张弓搭箭,对准那还不停挥舞着长枪的杨千里。
松手,箭矢在空中瞬间飞了出去,发出阵阵破空声。
看着那人缓缓的倒下,少年的嘴角向上扬了扬,“走,去同丞相大人复命,就说逆贼杨千里已经伏诛。”
“是,将军!”身边的人一听,瞬间从方才那惊天一箭中回过神来,激动的应了一声。
他们的将军,不愧是南国最年轻的将军,也是他们的南国箭神!
看着白泡的端木空,士兵的眼里皆是狂热。
“赢了,赢了,赢了!”
“小东西,他们赢了。”朝王宣点了点头,周子默起身朝换意走去。
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么一个好端端的除夕之夜,却是被那么一些人给搅乱了兴致。
若非是这个小东西硬是拦着自个儿不出去,就那个杨千里,他还能够让他叫嚣这般久?
撇了撇嘴,周子默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们也算是会挑日子,竟是在这除夕之夜给了结了。
从明日开始,只怕又是要有别的事儿来咯。
总是这般的不安分,他和小东西何时才能够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眸子突然一闪,想起那个小子,也不晓得他到底是完成了那事儿,还是不曾?
都已经到了除夕了,若是他做不了,恐怕到时候在将南国之事处理完以后,他还得去大梁了……
届时这个小东西可如何是好啊。
“子默,你说,为何他们一个个都想要那个位子呢?”眸子一暗,换意突然问道。
当初的爹爹,若是不要那个位子,怕是娘亲也不会离开他罢?或许能够原谅他?或许他们三个人还能够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
没有她在雪山的生活,没有今夜的杀戮,没有那即便是在府里,也能够闻到的淡淡血腥味。
心里蓦然一沉,周子默大步上前去,将换意的身子拥在怀里。
他最不看的小东西这幅模样了,让他心里都是如同有刀子在割一般。
下巴抵在换意的头顶,周子默摩挲了一阵,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小东西,这人啊,活在世上,总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是名,或是利,或是流芳百世,或是大富大贵,总会有什么会是他们想要的,你又如何能够阻止得了呢?”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心疼,周子默的眼里也显少的有了迷离。
小东西,若是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或许爷要的,也是那其中一个,毕竟这一辈子,爷若是不给自个儿寻些乐子,怕是这辈子都过得不得劲了。
但是,遇到了你之后,若是你再问出爷这句话,爷只会说,爷愿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爷愿用尽一生去护你一人。
你之所思,便是爷之所愿。
垂了垂眸子,换意将头靠在了周子默怀里。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她只愿身后之人,能够百世安好,一生安乐。
“小东西,莫要多想了,乖乖的陪着爷守夜罢。”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外头那如同被血染红的月,周子默低声道。
之时,纵使这般平静,也终究是会有打破之时。
王宣奉着自家主子的命令在南都外头镇守着,一路上无聊,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不由想着那个丫头,却又无可奈何,这几日他都没有在大公主身边瞧见那个丫头了。
也不晓得她到底在了何处,明明看到大公主的神色便晓得那个丫头定然时平安无事的,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想了想,王宣不由又是一阵叹息,罢了,自个儿还是去寻寻刘武成那个大老粗罢。
横竖他不是也是同自个儿一样,求而不得嘛?他们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主子那般的福气,能够怀里抱着美人,悠然闲适的笑看这一切。
赶着路的琅琊看着近在咫尺的南国都城,心里正高兴着,立马就能够见到小师妹和那个小丫头了,可突然却是打了两个哈欠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谁在背后骂本小爷,看本小爷不扒了你的皮!
哼了一声,少年的身子继续如同鬼魅一般往城里冲去。
“谁?!”若是没有方才那两声喷嚏,王宣绝对不会发觉不远处竟是有了一个人,当下寒毛都竖了起来,目光警惕。
“什么谁,本小爷我!”心里不爽了,又想到此刻已经到了南国,自个儿的小师妹可就在里头,狼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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