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血液从柳夙心的嘴角流出,顺着凌帝的手滴落在地上,溅开了一朵朵黑色的妖异血花。
凌帝却仿若没有发现一般,依旧狠狠的捏着,眸子紧紧地盯着那双眸子,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虽然下颚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柳夙心也没有感觉到害怕与疼痛一般,继续道。
“陛下,你不知道吧,你的最喜欢的女儿,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凌换意,当年中毒离开了九年,也是我做的呢。”
“其实,陛下,你应该感谢我的,要不是我,凌换意哪里会有今日的本事?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加大剂量,让她和……”
凌帝的瞳孔恨恨地一缩,手上的力气再度大了些,意儿说的竟是真的!
可笑自己还抱着一丝最初的感觉,希望不是这样的。
因为最初的她也是那么美好,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都是她的设计!
谁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曾认识这个女人!
猛的将手里的下颚一甩,柳夙心顿时跌倒在地,原本便松散的发更是散得满地都是,嘴里也随之吐出一大口血沫。
“朕最后问你!瑶儿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凌帝指着在地上撑了几下却是没能起来的女人问道。
柳夙心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竟是没想,当年这件如此隐秘的事也被她查出来了,咳嗽了几声,竟是有些羡慕地道。
“你说有没有关系呢?苏瑶倒是给你生了个好女儿”
听到这样的回答,凌帝的身子摇了摇,万般回头来,竟是自己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陛下,你说,你说要是我们的霄微还在,以后也一定会这么优秀的,不,一定比她更优秀,对不对,你说对不对,陛下……”
看着那试图要爬过来的女人,放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放下,转过头,凌帝步子有些踉跄地走了出去。
“不会,因为她的娘亲不懂得什么是爱,也因为她不懂得什么叫良善……”
然而,这句话,凌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她,也是他的孩子,养不教父之过啊。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凌帝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阳光照来的方向,那扇厚重的木门再度关上,再也看不到那道自己追逐了十几年的身影,柳夙心才默默地收回自己贪恋的目光。
转过头,突然看到矮机上凌帝放下的帕子,柳夙心竟然笑了起来,是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那块帕子,是她那晚赠给他的吧,原来他还留着,真好……
身上灰色的衣袍已经沾染上了血迹,嘴角的红黑色也还不断地溢出,而嘴角却是扬着的。
女人的挪动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着矮机的方向爬去。
将那块粉色的帕子抓在手里放在心口处,柳夙心的眸子有了一丝满足的光。
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又似乎完成了什么心愿一般,女人笑着呢喃道。
“霄微,别怕啊,娘来陪你了,别怕……等娘。”
不久,宫里传出,前皇后于佛堂暴毙,缘由不详。
此事出后,凌帝下旨,“废后柳氏生前已犯罪责,已于皇家玉蝶除名,不可葬入皇陵,念其长伴圣驾,感其劳苦,故特许其回母家安葬。”
随着此事一出,一时间,朝堂前后再度议论纷纷……
第七十九章 你娶我吧
缓缓地睁开眼,眸子里仍旧是那份平和,只是平和下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只有换意自己知晓了。
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娘,当年害你的那个人,她死了呢……
垂下眸子,纤细的玉手在琴弦上一扬,蹿出一段清扬的琴声,似春风呢喃。
再度闭上眼,换意的双手在琴上纵情地抚了起来。
或挑,或捻,或抹,手下所抚的不是什么名谱古曲,也不含一丝内力,却是有了与那日弹奏大地回春时完全不一样的景致。
若知琴者听到,也许就能发现其中的奥妙之处。
前些日子的大地回春虽是辉煌壮阔,春意盎然,但是却在那道春意里隐藏了一丝死寂……
而今日的琴声,却是随着这回春的春景一起生长,抽芽,遍地开花。
悠扬地琴声在梨园里回荡,琴由心生,情随琴入,换意渐渐地将自己的心放入了自己的琴声。
弹得随意,弹得随性,弹得只有她自己。
周子默一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一袭白裙的女子坐在一棵大大的梨树枝上,墨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飞,扬起一个一个漩涡,白色的花骨朵儿在她的四周摇曳,白色的裙摆就似那九天撒下的落花……
好一幅景美人更美的春日抚琴图!
去她的宫里未看到她,心下一想,冥冥中竟是真的在这里寻得了她。
原本眼角含笑欣赏着这一副美景的周子默突然嘴角一抿,心中的怒气顿时升腾起来。
小东西,还真是……
大胆哪!
南国的朝堂因刑部尚书与贵妃万玉儿通敌叛国闹腾了好一阵,接着又传出前皇后柳夙心暴毙的事情。
一时间,南国朝堂人心惶惶,有心人更是借此机会像凌帝提出“立储”之事。
这几日,他们两国的使者见到的人也是神色惶恐,行之匆匆,可想而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现下南国的公主就只有这么几位,不少心里打着算盘的人都在算计着。
而,这个小东西居然将自己的五感完全收拢了起来,还将神识投入了琴声当中……
若是有人见到此场景,且若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想到这,周子默的心里不竟一阵后怕,后怕过后,更甚的怒火从周子默的眼里蹦出。
但是,周子默却是忘了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
越是危急十分,便越是冷静,若不是他的怒火将这些掩盖住了,或许还会有份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知弹了多久,也不知弹了多少,甚至不知自己弹得是什么曲子……
半晌,弹出最后一个音符,换意十指终于一收,按在琴弦上。
双眸缓缓的睁开,眉头微微一蹙,却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一个暴怒的声音。
“小东西,你还真是胆大啊!”
话刚说完,周子默身子一扬,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鹰,飞快的接近换意。
瞬间,男人的身子便稳稳落在那不甚长的梨枝上,同时右手一扣紧紧地扼住了换意雪白滑腻的脖颈。
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子默,感受到扼住自己脖颈的手,换意微微一愣,继而眸子一缩,淡淡道:“放开。”
“放开?”周子默在心里将这两个重复一遍,眸子怒气更深了。
他可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被别人扼住脖子的时候不会挣扎,不会叫喊,居然只是说了句“放开?”
难道她不知道只要他的手轻轻一扼,她这纤细的脖子就会断了吗?
骨节分明的手再次一紧,只是那份力度仍在周子默的掌控之间,终究不舍得伤了她。
其实,说到底,周子默还是误会换意了。
不是没想过在周子默到来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就起身离开,只是那道身影太快,快得自己根本就来不及躲开。
而让自己错愕的是,周子默虽说话语说得极恨,但身上却是没有杀意,有的好似是……
怒气?
换意让他放开的原因却是因为,在雪山上生活了九年的她不习惯陌生的人靠得她如此之近。
感觉到脖子上的五指再次收拢,换意第二次出声道:“放开!”
这一次的声音,竟是沉了一沉。
看着周子默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换意眉头一挑,宽大的袖口就要一扬。
“别动!”
周子默突然大吼一声,换意的动作也随着他的话一顿。
周子默缓缓地靠近换意,紧扼住换意的手贴着换意的肌肤先一点一点地松开,然后贴着她的肌肤绕到了后颈,在那里停住。
不明就里的换意当下便愣在那里。
随着周子默的手的移动,脖子处传来一阵酥麻,她甚至能感觉到贴在她脖颈上那只有力的手上一个个因长期拿剑而导致的薄茧。
看着换意突然呆住的样子,周子默方才的怒火顿时一扫而空,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眸子都染上了笑意。
手指轻轻地在换意的脖子后面如蜻蜓点水般的一触而过,又很快的移了回来。
顺着他的动作,换意低头看到,修长的手指间分明夹了一朵盛开的梨花。
这满园的梨树都是花骨朵儿,却是不想竟是有一朵竟是开得如此灿烂还恰巧落入了少女的衣领。
莫非花儿也恋美人?
执起指间的花儿,将它稳稳的插入了换意只用了一根梨花木簪挑起的一缕发髻里。
看着自己的杰作,周子默满意的点了点头,眸子里都是盛满了如阳光般的笑。
“小东西,果然好看!”周子默的手顺着换意乌黑的发缓缓划下,在发尾却是不舍的流连起来。
“你还真是喜欢梨花啊,只是那支簪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头了,待得本王空闲了,本王亲手给你雕个!”
换意的眸子眯了眯,许久未曾有过悸动的心底的某个地方似乎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那根梨花簪还是娘留给自己的,自己簪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它有些沉旧了呢。
看着周子默近在咫尺灿烂的笑容,换意想起娘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娘说,意儿,若是日后你遇到了愿意为你做最平凡的事的男子,那就嫁了吧,不要顾及太多,一辈子太短,哪里有那么多好顾忌的呢……
虽然当时还小,但是这句话让换意一直深藏在心底。
她忘不了娘亲当时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渴求……
“娘,有人愿意为女儿亲手雕簪呢,这算不算是最平凡的事呢?”
换意在心里问道,“若娘觉得是,就告诉意儿吧。”
一阵春风刮过,带起细细的梨枝翻飞,梨枝上的花骨朵儿在风里轻轻地摇动,像极了小小的精灵。
“娘,意儿懂了……”换意在心里呢喃道。
沉默了一会儿,小脸微微抬起,换意灿烂的一笑,看着周子默的眸子道:“你喜欢我吗?”
被换意的笑容猛然一惊,周子默错愕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换意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喜欢。”
没有在周子默的眸子里看到半丝犹豫的情绪,换意又问道:“那你可愿娶我?”
“当然。”
“那你娶了我之后,可否只有我一人?”
“愿得一人心,与子偕老,三千弱水,吾只愿取一瓢。”
“那我嫁给你吧?”看着那有问必答的男人,换意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柔和了许多,再次淡淡道。
“为什么?”
眉头一挑,周子默原本还欢喜的心却在换意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已然平静了下来。
换意皱了皱眉,并不说话,只是坦然地看着他。
看到换意的神情,周子默眉头再度一皱,“你现在说嫁给我,是不想面对眼下这些糟心事吧?”
虽然有些错愕,被猜中了心思的换意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看到换意点头,周子默的心一冷,原本还以为……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周子默深深地呼了口气,就在换意以为这个男人会拒绝,或者答应时,男人说话了。
“小东西,本王给你一年的时间,你和你父皇说你要回访北国,一年之内,你若是喜欢上了本王,本王就娶你。”
看着换意微动的神情,周子默接着道:“一年的时间,你父皇想必还是应对得过来的。”
说完,周子默跃下梨树,转身大步离开,不留一丝犹豫。
而好好离开的一瞬,周子默的怒火便消失了,心里不竟就是一阵懊恼。
小东西想到这个点子就是为了脱离这些不想面对的事,若刚才来的不是自己,她是不是还要和别人说这些话?
要是别人……
一拳砸在树上,早知道,干嘛要拒绝了。
周子默不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答应她呢,自己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是,心底却是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叫嚣:等她真正愿意为你笑。
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视野里,换意的嘴角却是浮现了一丝微笑。
满园的梨花骨朵儿,换意轻轻地闭上了眼,感受着春风如丝拂过面。
这样的白,是自己最喜欢的呢,虽然生活九年的雪山也白,只是师傅说,那白色的下面,终究是隐藏了什么
只有这白色的花儿,才是最最纯粹的,最最动人的
很多年后,当换意想起往事,或许就是在今天她开始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吧。
因为这个男人,永远都那么的宠着她,不让自己有一丝的为难,他宁愿自己心痛,他总是让她走她想走的路,还会一路相伴……
第八十章 南宫逸的嘱托
“意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凌帝看着换意皱了皱眉。
将手里的书卷放下,换意看了凌帝一眼,点了点头。
“你定要去?”凌帝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决定了,爹爹就把其他的事安排好吧,你安心去就是了”
停顿了一会儿,凌帝有些忐忑地问道:“意儿,你能否不怪爹爹?”
怪?
换意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怪了,怪有什么用,都是可怜人罢了。
“意儿”凌帝欣喜的起身,宽大的袖袍甚至将桌上的茶杯弄倒了也不知道。
“不怪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怪你”换意再次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几天内就仿若苍老了好几岁的爹,换意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原本欣喜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但是总算是不怪不是吗?
次日,南国因几日以来“议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朝堂再次被凌帝让大公主出使回访北国的时候闹得沸反盈天。
但这次不同的是,凌帝这次却是坚持决定,甚至说出了“整日的议储,是当朕要死了吗?”
一句话让那些原本在心里不断盘算着的人暂时熄了心思,他们哪里见过平常温和的凌帝这样雷厉风行的时候。
众人原本想让少年丞相来说句话,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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