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流放的途中娶了钱氏,钱氏是个小地方的亭长的小姐,是个嫡出的女儿,她当时被夏川生哄着嫁了过去,可夏川生看在眼里的却是钱氏家里的银钱,等到钱氏有所察觉的时候,自己的嫁妆已经被夏川生给挥霍一空,若是再多问一句就拳脚相加,钱氏不敢了,也渐渐的认命了。
坐在夏川生的对面,钱氏恭顺道:“不知二爷叫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夏川生喝着茶,淡淡道:“现如今我的身份变了,这膝下也不能无子,孟儿是妾室生的,终归不是个嫡出的,今日叫你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钱氏心里感觉不妙,果不其然就听见夏川生接着道:“我跟母亲商量过了,你年纪也大了,现如今也怕是不能生育了,赶明儿个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就回老家吧,茹儿这丫头虽然没什么礼数,行事乖张,但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会养着她直到她出嫁的。”
钱氏心里凉了一片,她看着夏川生,见他说的那么的理所当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皱,钱氏冷冷的笑了几声,道:“夏川生,你这算是什么,过河拆桥吗?当初你落魄到那个地步,是谁拿钱出来养着你全家?”
夏川生听了这话,立刻有些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这么说,可是一抬起头来看见钱氏满含泪水的眼眶,心里又有些软,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钱氏已经嫁给他十多年了。
可是想到谢氏跟他说的那些话,夏川生还是冷了脸色,恶狠狠道:“你不要说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休书,我会给你准备好的,你若是聪明的,就不要闹,你知道的,再闹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说完,夏川生就站起身子走了出去,钱氏心里气的几乎发狂,忍不住挥手将满桌子的茶具都扫落在地。
完了,全都完了,自己若是被赶出去,还有什么活路,自己一家子人都等着自己有钱了再去接济他们呢,若是知道自己被休弃,那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钱氏想到这一点,又是低低的哭了起来。
翌日,谢氏一大早的就找了媒婆来府里商谈给夏川生说媒的事情,钱氏悄悄的站在荣福堂的门后,看着那媒婆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进去。
谢氏和夏川生正坐在椅子上对着头笑着,看着哪一个姑娘更好,钱氏这么一进来,让两个人都冷下脸来。
“你怎么来了?”谢氏皱眉,看着钱氏,显然十分不欢迎她。
钱氏看见了谢氏眼里的嫌弃,再想想自己刚进来时谢氏喜气的眉眼,心里忍不住悲凉了一片,可是自己还要活下去,就不得不来求他们。
“媳妇见过老夫人,见过二爷。”钱氏屈身行礼。
谢氏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夏川生却是点点头,“起来吧。”
钱氏直起身子来,正要开口求情,就听见夏川生道:“休书昨夜已经拟好了,你来了也正好,拿着吧。”
说着,一张薄薄的宣纸就落在钱氏的面前,钱氏心里一痛,急忙跪下身子磕头道:“二爷,老夫人,求求你们不要休了我,我一个女子,离开了这里怎么活?”
谢氏皱眉,很是看不惯钱氏的做派,“什么怎么活,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能活,为什么偏偏就你活不成?”
这样狠心的话从谢氏的嘴里说出来,钱氏真是彻底的心凉了,她气愤的抬起头来,三下两下将那休书撕碎,看着夏川生道:“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给一个理由,我没有犯什么罪,凭什么将我休了?”
谢氏皱眉,冷声道:“你生不出儿子来这就是大罪,休了你又如何?”
钱氏一愣,随即冷笑,“生不出儿子来?难道你以为是我生不出来吗,当时我生了茹儿之后又怀了一胎,大夫诊断说是男胎,都已经八个月了,是你儿子,他喝了酒打了我,把孩子打掉了,还害得我落下了病,没办法生育了,这些,难道是我的错吗?”
钱氏说着,哭着对夏川生吼,“你说啊,是不是你做的?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谢氏转头去看夏川生,见夏川生面色有些不自然,便知道钱氏定是所言不虚。
夏川生却是恼了,大声道:“住嘴,当时的事情我是无心的,也怪你没那个生儿子的命!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如今我要休你是休定了,识相的你就赶紧拿了钱走的远远的,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钱氏呵呵的笑了几声,站起身子看着谢氏,道:“好,好,好!”
说着,钱氏却是猛地睁圆了眼睛,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来,谢氏和夏川生吓了一跳,却见钱氏伸手擦着嘴角的鲜血,狠狠的道:“谢氏,你也是女人,这样狠心的事情你也能做的出来,你这个恶毒的老妖婆,我告诉你,你今日这样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钱氏说话时的眼神阴森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说完之后,钱氏便哈哈大笑着走出了荣福堂。
谢氏拍着胸口顺着气,不忘挖苦两句,“我呸,一个弃妇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
说完,又对陈妈妈道:“你去看着她,明天早晨就赶紧把她送的远远地。”
陈妈妈点头走了下去,谢氏转头对夏川生道:“你看你这个妻子,真是没有礼数,幸好早休了,要不然以后留着就是个祸害。”
夏川生心里闷闷的,想起了以前钱氏对自己的好,夏川生便站起身子道:“母亲,孩儿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母亲。”
说完,就站起身子走了出去,谢氏疑惑的看着夏川生的背影,暗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对那个疯婆子有感情不成。
钱氏回了轩明堂,便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夏川生没去看她,她便自己在屋子里痛哭了一下午。
快天黑的时候,钱氏才换了衣服走了出来,拿了一个包袱走去了夏梦茹的听雨斋。
第二百八十九章 钱氏的报复
夏梦茹回来便倒在床上睡了,钱氏看着睡着的夏梦茹,心里疼惜无比,伸手去摸了摸夏梦茹的脸,钱氏流着泪道:“茹儿,你要好好的活着。”
夏梦茹被钱氏弄醒,迷迷糊糊的看着钱氏,见她流了泪,这才急忙坐起身子来,关心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钱氏摇摇头,道:“茹儿,你爹爹和祖母嫌弃母亲了,你爹爹写了休书把母亲休了,明天母亲就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没了母亲在身边,你一定要多长眼神儿,别在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了。”
夏梦茹虽是有些傻里傻气的,却是个极其尊重母亲的人,记忆里从小钱氏就一直宠着她,她要什么,钱氏都会竭尽全力给她弄到手。
“母亲,不要啊母亲……”夏梦茹哭着抱着钱氏,“爹爹祖母……为何这样狠心,母亲要去哪里啊,茹儿要跟着母亲一起走……”
钱氏心里更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可是她为了夏梦茹好,只能狠下心来,“茹儿,你好好听着,世子不是你能配得上的,你以后都不许去臆想,以后要安安分分的活着,等到出嫁之后,就可以脱离这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母亲的苦心了。”
夏梦茹点着头,在母亲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在那么重要,母亲说什么,她听什么就是了。
“母亲,茹儿害怕,茹儿不想让你走……母亲……”
钱氏心里像是滴血一样,可她却不得不离开,“茹儿,记得母亲的话,要好好的活着,三小姐不是个心狠的人,以后不要去得罪她,若是有可能,尽量去与之交好,记得了吗?”
夏梦茹点着头,依旧不停的哭着,钱氏看着可怜兮兮的女儿,也是忍不住流着泪,却是趁夏梦茹不注意,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物体,在夏梦茹的眼前一晃,夏梦茹就被迷晕了过去。
轻手轻脚的将夏梦茹放在了床上,钱氏给夏梦茹盖好了被子,流着泪轻轻的摸了摸夏梦茹的脸蛋,钱氏轻声道:“对不起茹儿,母亲只能这样做,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钱氏又看了夏梦茹一眼,这才站起身子,往外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钱氏拢了拢衣服,往竹枝园走去,她不傻,现如今这个府里她唯一能去找的人,就只有夏梦凝了。
到了竹枝园,夏梦凝已经用完了晚饭,九儿通报说是钱氏来了,夏梦凝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九儿再次确定了,夏梦凝才笑道:“不会是为了下午夏梦茹的事来的吧?”
说着,夏梦凝收了琴谱,道:“让她进来吧。”
钱氏走了进来,并没有东张西望,眼睛刚刚哭过的原因,仍是红红的,夏梦凝开口道:“去给二夫人泡茶。”
九儿走而来下去,钱氏这才抬起了头,看着夏梦凝道:“三小姐,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你。”
夏梦凝点点头,九儿已经端了茶水上来,夏梦凝道:“先喝茶吧,不着急。”
钱氏看了看九儿,道:“这位姑娘,可否请您回避一下。”
九儿愣了愣,看了看夏梦凝,夏梦凝道:“没事,你有什么事就只管说便是,她是我的人。”
钱氏却是执拗着,“三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钱氏说着,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渴求,“求求您了三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
夏梦凝见钱氏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对九儿道:“你先下去吧,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九儿乖巧的点了头走了下去,夏梦凝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钱氏点点头,却是‘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夏梦凝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钱氏摇着头,“三小姐,今日谢氏和夏川生给了我休书,我知道她是嫌弃我如今配不上她的儿子了,可是我为夏川生付出了那么多,她却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夏梦凝看着,心里倒是惊讶了一下,谢氏这么做,实在是过分了,不过话说回来,谢氏本就是个心狠的人,会这么做也不足为奇了。
夏梦凝淡淡道:“这事情我帮不上忙,你也知道,我虽然有掌家的大权,可这二房的婚事,我不好插手。”
钱氏摇摇头,“我没想让三小姐帮我这个,只是想让三小姐在我走后帮我照顾茹儿,保全她的性命。”
夏梦凝微微一笑,道:“哦?你这么说便是奇怪了,你女儿视我为仇人,我自然也不待见她……”
钱氏点点头,“我知道,可是三小姐,我不求您能照顾茹儿,只要您能想尽办法让她活着就好,我也跟茹儿说了,她以后不会再臆想了,她不是男子,夏川生一直很嫌弃她,小的时候就总是对她动辄打骂,所以这孩子有些傻乎乎的,可是她是没坏心眼儿的,求求您,帮帮我吧。”
夏梦凝没说话,沉默了起来,她知道钱氏不可能这样贸然的来求自己,她必定还有后招准备着。
果不其然,钱氏见夏梦凝没有做声,跪在地上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半晌,才开口道:“若是三小姐肯帮我,我愿意拿一样东西与三小姐交换。”
夏梦凝显得有些兴趣,浅笑道:“哦?什么东西?”
钱氏咬牙,却是道:“三小姐,若是我交出了这件东西,还请三小姐帮我两个忙。”
夏梦凝撇嘴,“说吧。”
钱氏点点头道:“实话说,我被谢氏和夏川生这一逼迫,也没了活路,现如今我想做的就是要好好的报复她们,她做主休了我,那我就要她儿子永远也娶不到媳妇,三小姐,你是个明白人,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你只要从中添把火便是。”
夏梦凝听着,也不做声,只是手指微微的在桌角摩挲着,钱氏顿了顿,又道:“第二个,就是我的女儿茹儿,希望三小姐在我走后,帮我顾全了茹儿的性命,怎么样都好,我只希望茹儿活的平凡幸福。”
夏梦凝看了看钱氏,眨眨眼睛道:“你说的这两个条件,似乎都很冒险,第一个,我与谢氏的关系虽不好,可也没有必要正面出手与之交锋,就算不吃亏我也会平白的挨了不自在,第二个,你那女儿恨我如仇人,吃力不讨好的活,我是不会愿意去做的。”
钱氏微微的笑了笑,从袖笼里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一个包袱来,递给夏梦凝,“三小姐会答应的,我这里的东西,三小姐肯定有兴趣。”
夏梦凝一愣,接过了钱氏手里的东西,只一打开,夏梦凝便愣住了,里面满满的都是信件,夏梦凝伸手拿了一封信打开,脸上便闪过了惊讶,她收起信来叠好放入了信封里,笑道:“你刚才说的两个要求,我全都答应你。”
钱氏点了头,又重重的给夏梦凝磕了一个头,“如此,就谢过三小姐了。”
夏梦凝看着钱氏,微微的叹一口气,“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长计议吧。”
钱氏没说话,站起身子走了出去,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夏梦凝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脊背,暗想夏川生真是没眼光,钱氏虽然相貌平淡,可心胸气度却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她能有心计留下了这些信件,便足可以看出她的城府。
夏梦凝待钱氏走后,便吩咐了九儿让其看好门,不准别人进来,而她自己,便将钱氏给自己的信件一封封的拆开来看了,信件很多,夏梦凝也耐心的看得仔细,直到看完了所有的信件,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
一个藏了多少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挖了出来,夏梦凝想起谢氏的嘴脸,心里忍不住兴奋了,看着一个人从天堂坠入地狱,然后还要忍受着煎熬,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期待了呢。
夏梦凝低头,取了一旁的游蛇膏擦在脸颊两侧,一晚上没睡,需要点精神,刚将信件叠好锁进了柜子里,九儿就急吼吼的跑了进来,“小姐,二夫人死了,上吊死了。”
夏梦凝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昨夜钱氏走的时候那视死如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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