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
珍儿已经疾步跨上了脱离了轿子的马儿,以前在南国之时,她曾经学习过骑马,如今被困在皇宫之内,自己别无他法,只能冒险出去。
“驾!”珍儿一手握紧缰绳,趴在马背之上,一手自袖中取出匕首,猛地往马儿的臀部刺进去。
马儿吃痛,不由得发狂般的狂奔起来,接连着撞倒了十几个御林军,终于驮着珍儿,冲出了皇宫。
身后已经有御林军匆忙骑着马追上来,珍儿咬紧牙关,拼命拍打着身下的马儿,但见前方正有一群黑衣人模样的士兵,皆是手执长枪,珍儿抿了抿唇,知晓那是太子的人马,当下便加速飞奔,冲了进去。
“有敌军!”
众人皆是急忙的迎上来,珍儿从马上摔下,脖子上就架满了明晃晃的剑,珍儿把帽子一摘,道:“我不是敌军,我是太子爷的人。”
众人一见珍儿摘下帽子,竟是个女人,心中都是疑惑,不知该如何,正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珍儿……”
珍儿一愣,就看见长孙夜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众人都是急忙收起了剑,长孙夜蹲下身去,道:“你怎么来了?”
声音中夹杂着喜悦和不可置信。
珍儿心中百味杂陈,自从长孙夜被皇上派去江南治理水患,自己就知道他会动手,这么多个日子,自己每一天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没有他的消息,自己就像是困兽一般,想要出去不顾一切的去看他,却又不能急于一时,怕会毁了他的大计。
如今得以相见,自己那些疯狂的想念和黑暗之中的期盼,全都烟消云散,眼前的,是他温润的笑容,带着自己最熟悉的微笑,珍儿忽然释怀,伸出手去,紧紧的抱住了长孙夜的身子。
“殿下,珍儿……担心你……”
身边的众人见了,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皆是一脸平静的转身离开。长孙夜见珍儿眸中带泪,又是一身的伤痕,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一些。
扶着珍儿站起身,长孙夜把她带到了身后的马车上,问:“如今形势紧张,你不该来的……”
珍儿急忙伸手,却是掩住了长孙夜的嘴,一双明眸深情的望向长孙夜的眼睛,摇着头道:“珍儿的心意如何,殿下该知道,就算是殿下身处刀山火海之中,珍儿也愿陪同前往,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长孙夜心中动容,伸手揽过珍儿的肩膀,过尽千帆,能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珍儿一人,长孙夜叹口气:“珍儿,若是输了,我怕是不能给你名分了。”
珍儿摇着头,“殿下不必担心,若是殿下败了,珍儿愿和殿下一起去死。”
正在此时,外面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长孙夜看了眼珍儿,便撩开轿帘问:“何事?”
那士兵抱拳跪地,道:“回殿下的话,弓箭手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强攻。”
长孙夜点点头,走了出马车来到前方,不远处的宫门口,长孙翰已经坐在轿撵之上,旁边坐着的,正是自己的母后。
长孙夜看了看,脸上始终是淡漠的神色,微微一顿,便挥手道:“攻!”
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正欲发箭,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众人转过头去,就看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向这边靠拢过来,一马当先在前的,正是穿着盔甲的长孙允。
长孙夜一愣,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在此时,前方却传来了一阵声音。
“皇上有命,太子造反,实属大逆不道,此时形势分明,若要归顺朕的,便都放下武器,若是执迷不悟,便就地正法!”
眼见已被包围,不少的士兵都悄悄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往后方,长孙允的军队前靠拢,长孙夜见了,不由得仰天大笑,大声道:“父皇心慈仁厚,原是早已知道了儿臣的计谋,儿臣却被蒙在鼓里不自知,好啊好啊!”
说完,长孙夜转身,对身边一众将领道:“我长孙夜,十分感谢诸位能支持我,可如今胜败已分,诸位还是,不要继续为我送死。”
这样一说,其他的几位将领却是更加坚定,“殿下,属下誓死追随殿下!”
说完,便有转身,对身边的人道:“就算是不能帮助殿下谋得皇位,尔等也要拼尽全力,报答殿下的恩情!”
紧接着,一群人便猛地冲了上前去,与长孙允带领的军队厮杀起来。
不远处,皇后郑氏皱了眉头,脸上却是一副悠闲的姿态,“皇上难道真的要逼死夜儿吗?”
长孙翰闻言,摸了摸手上的珠串,“国有国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郑氏面色一凛,继而却是笑了起来,“是吗?皇上果真是一代明君!”
正在这时,长孙允已经带着军队杀光了长孙夜的部下,此刻的长孙夜身边,仅仅有几个已经受伤了的将领而已。
长孙允身穿白色铠甲,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道:“太子殿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请吧!”
说着,身后便冲上了几个士兵,上去把长孙夜架起来,往前走去。
来得了长孙翰前面,长孙夜却是笑着:“想必父皇定是早已知晓事情的经过,儿臣的心思和父皇相比,真真是落了下风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缘浅情深(3)
长孙翰见了长孙夜的样子,冷哼一声,“胆敢谋反,你便要想到会有今天!”
长孙夜跪在底下,双手撑着地,却是低低的笑着:“父皇,若是儿臣今日没有行动,那虎符,你可会传给儿臣?儿臣这个太子之位,在父皇的眼里算什么,只不过是父皇拿来搪塞外人的屏障罢了,如今的这一切,儿臣不悔……”
郑氏紧张起来,忙出言阻拦:“夜儿……”
长孙翰心中大怒,“放肆!你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起兵谋反,难道这就是对的吗?”
长孙夜抬起头,“事到如今,儿臣别无他求,要杀要剐,但凭父皇做主!”
郑氏一下子站起身,“夜儿,休得胡言,你是太子,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忽然间自后面冲出来,一下子跪倒在长孙夜身边,朝着上面的长孙翰磕着头,“皇上,这一切不关太子殿下的事,都是奴婢做的。”
长孙夜惊讶的喊:“珍儿,你在说什么!”
珍儿抬起头,对着长孙翰道:“皇上,是奴婢怂恿太子殿下做的,太子殿下是无辜的,求皇上饶了太子殿下吧。”
长孙翰皱了眉头,问:“你是何人?”
珍儿低下头,道:“奴婢是静妃娘娘身边的丫头,是从南国来的。”
长孙翰皱眉,“你说是你怂恿太子谋反,你为何要这样做?”
珍儿一顿,随即便抬起头,“是因为奴婢恨北国,也恨皇上,”说着,珍儿又低下头,“奴婢是南国的子民,却因为北国的攻打,变成了没有国家的人,被士兵抓来伺候静妃,一起到了北国来,奴婢恨,在这里,皇上只是说南北国都是一家人,可真正的情况呢,所有的北国人,都可以肆意的侮辱我们,虽然我们本来也是奴婢,可在南国,没有这些惨无人道的侮辱,所以奴婢恨,很这一切!”
说着,珍儿流了泪,接着道:“奴婢想要报仇,便找机会……引诱了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出主意,让殿下谋反……”
说到这,珍儿的身子不住的颤抖,长孙夜的心简直都要碎了,自己和珍儿认识这么久,知道珍儿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要让她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该是多大的侮辱!
“珍儿,你不要再说了,今日这一切,不关你的事情,都是我自己……”
珍儿猛然转头看向长孙夜,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深深的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最后一次再看一眼自己最爱的男子,手在袖子下紧紧的握住,珍儿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南国只是一个小宫女,意外的巧合,认识了自北国而来的长孙夜,她从未想过,以自己一介奴婢之身,可以得到长孙夜的垂帘。
深深的看了长孙夜一眼,珍儿转了头,重新看向长孙翰,“皇上,太子殿下是您的儿子,求皇上饶殿下一命,珍儿愿替殿下偿命!”
话音刚落,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便高高举起,那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匕首,便猛力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腔。
“啊——”血溅当场,不少人都忍不住惊呼,长孙夜简直吓呆了,猛地扑过去保住珍儿倒下的身子,一行泪水从眼中滚落,“珍儿,你为何这样傻,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珍儿举起手来,抚上长孙夜的脸颊,嗫嚅道:“殿下……静妃已被我……杀死,那些信件……也被我烧了……咳咳……殿下没有了后顾之忧,珍儿……便放心了……”
长孙夜心中一动,没有想到珍儿竟然早已为自己打算好,想到两人从前的种种,长孙夜不由得哽咽。
珍儿努力的牵动脸颊,露出一个微笑,从怀里慢慢的掏出一个半截的玉佩,道:“殿下,珍儿一介奴婢之身……幸得……殿下垂帘……珍儿……不曾后悔过……殿下……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要……活……”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长孙夜愣住,眼睛用力的一闭,两行泪水,便滑落脸颊。
“珍儿,你好傻,难道你不知,这世上若是没了你,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何意义?”
长孙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另一半的玉佩,他想起自己初遇珍儿,是在南国的皇宫,少女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的脸颊,像是天边落日余晖旁的晚霞,他想起自己之身去南国寻她时,没有找到时的惊慌,以及,在皇宫里偶遇她,自己的狂喜。
长孙夜没了言语,微微弯腰,抱起已经死去的珍儿,看着长孙翰道:“父皇,儿臣请求,允了儿臣将珍儿的尸体埋葬,之后,儿臣定会以死谢罪!”
长孙翰没有说话,长孙夜却是径自转身离开,身后的一众将士,全都默默闪开,留出了一条道路,直通向宫门外。
长孙夜抱着珍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尖刀之上,这些那么刺眼的疼痛,将自己伤到鲜血淋漓。
珍儿,我终究还是负了你,若是我能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的待你,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珍儿,你看,前面就是宫门外了,你不是说,你最讨厌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你不是说,你想要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现在,我抱着你出去,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们离开这里,珍儿,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眼就好。
“唔——”
一声悲切的声音自喉咙中发出,像是怎样也忍不住了,长孙夜终于失声痛哭,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到珍儿的脸上身上,长孙夜眼前模糊一片,他像是终于认清了这个可怕又难以接受的事实,曾经那个笑着唤自己‘殿下’的女子,曾经那个陪自己看星星的女子,曾经那个说要一直守着自己的女子,没有了。
她死了!为了自己死了,她用自己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长孙夜感到胸腔之内一阵剧烈的收缩,双手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他轻声的抽泣着,小声道:“珍儿,你好狠心,没有了你,我还活着何用,难道你不曾记得,我赠你玉佩之日,曾说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么?”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时的情景,少女梳着双环髻,浅粉色的樱唇微微抿着,“殿下,珍儿好贪心,想要跟殿下一生一世好么?”
长孙夜心中一动,想起以前的种种,不由得深深跪下,催动内力挖出一个大坑,将珍儿轻轻的放了进去。
“珍儿,我就来陪你。”
说着,长孙夜聚齐内力于手掌上,猛地向自己的胸前拍去。
“啪!”一颗小石子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长孙夜正欲自尽的手腕,长孙夜一吃痛,就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亏你是堂堂男子汉,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想要轻生,你这样,对得起那些真正为你担心的人吗?”
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长孙夜恼怒,“你是谁,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黑衣人笑了几声,“你要记住,这女子最后一刻说要你好好活下去,如果你死了,你有脸下去见她吗?”
长孙夜闻言,犹豫了一下,就在此刻,那黑衣人却是猛地催动内力,将面前的土堆盖死,道:“活着才有希望,你不能辜负了她为你做的一切。”
说完,黑衣人便施展轻功离开,长孙夜怔了怔,眼底慢慢的积聚起一股强烈的欲望,站起身子,往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了结(1)
长孙翰最终也没有杀掉长孙夜,而是颁了一纸诏书,将他和太子府的一众姬妾全部流放陇南地带,说是流放,实则是软禁,终生不得回京。
旨意一下来,夏知寒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可谁知紧接着而来的旨意,却是要遵从先前的婚约,将夏梦溪也一起流放陇南。
夏梦凝立在书桌前习字,听完九儿的话之后并没有停顿,直到写完了一封字帖,这才放下手里的笔,笑道:“夏梦溪有今日,也不枉我隐忍了这些日子!”
说完,对一旁的吴青道:“你去帮我打点一下,派几个人去,在路上多多‘照顾照顾’大姐姐。”
吴青心中有数,早在夏梦溪回府之时,夏梦凝便起了杀机,只是那时候碍于长孙夜的关系,不好动手,如今夏梦溪被皇上下旨一道流放陇南,这个机会,便是不可多得的。
吴青转头下去,夏梦凝就着九儿端来的水洗了手,见天色尚早,便换了衣服,和九儿一同去了梅芳园。
葛氏因为生产期间的折腾,月子期间一直没有养过来,夏梦凝带了药材和红枣煮的粥,刚一进门就看见夏川渊正坐在床前。
夏梦凝笑着道:“女儿给母亲带了红枣粥,没成想还是慢了爹爹一步。”
说着话,夏川渊转了身,见了夏梦凝,也跟着笑道:“无事,难为你有这份心意,来,端过来给你母亲尝一口。”
葛氏听了,有些虚弱的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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