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_分节阅读 1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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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血吐出来就没事。”

    醒言轻松一笑。他这话倒不是纯为安慰人;这口淤血吐出后,果然觉着整个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正当他要问灵漪儿是否就是刚才那条神龙之时,却忽觉一阵香风扑面——展眼看去,正见一方雅致的香帕,递到了自己面前。

    “快擦擦口角血污。”

    灵漪儿柔声说道。

    “谢谢。”

    见她一片好意,醒言赶紧接过,朝嘴边胡乱抹去。这方雪蓝的丝帕,刚从女儿家臂钏中抽下,体温犹存,还叠成同心方胜的模样。只不过粗心的少年哪管这些,也不展开,只顾拿在那儿胡乱擦抹。

    等擦完,醒言看着这沾染血点的绣帕,才有些惶恐的歉然说道:

    “哎呀,灵漪你这绢帕都被我弄脏了。我现在就去河边洗洗再还你——”

    “哼,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这手帕沾了血就洗不掉啦!”

    “啊!那怎么办?”

    少年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不知道这娇蛮丫头要自己怎么赔;却听龙女轻声说道:

    “不妨事,反正这样手帕我有好几百条。这个就先放在你那儿……”

    “那敢情好!”

    醒言松了口气,大为感激。

    正在这对小男女只顾说着这些琐碎事儿时,却忽听旁边一声怒喝:

    “呔!你们将俺拿下,要杀要剐早有个说法;如何只管叙旧,难不成存心羞辱本神?!”

    “咦?”

    听他这声怒喝,灵漪儿这才记起旁边还有个被自己拿下的神怪。听他这话,又看到少年胸口前喷着斑斑血迹的褴褛衣裳,立时大怒,回头娇声喝骂:

    “好你这小妖神!不说本宫倒忘了;好,既然你有骨气,本公主就成全你!”

    说着,灵漪便退后几步,把手一招,那樊川便打横飞起,“吧唧”一下摔到醒言面前。然后便听四渎龙女随意说道:

    “醒言,这神怪就交给你了,随你处置!”

    话音未落,那把刚才不知跑到哪儿去的瑶光神剑,便应声飞回少年手中。

    “这……”

    看着恶人被绑得如端午粽子般扔在自己面前,还任由自己发落,醒言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处置。此时,那些在浈阳城头的官吏民众,全都在极目朝这边观望。虽然,似乎那法力通天的少年道士放出豢养的神龙之后,妖神已被斗败,现在已是风平浪静,景气清和,但刚刚吃了那一番天大惊扰,彭襄浦他们死也不敢随便打开城门,再去围观看热闹。

    再说醒言,踌躇了一下,对上樊川那双满含恨意的双目,倒反而镇静下来。略微思忖一下,便见他提剑上前,似乎就要有所举动。

    “不要!”

    当他刚刚跨前两步,却见一个女子打横里奔出,伴着一声哭叫,和身护在樊川的面前。

    “彭小姐你这是……?”

    原来此人,正是浈阳县爷彭襄浦的掌上明珠,彭润兰!

    忽见官府小姐奔护在妖神面前,醒言、雪宜几人顿时大为诧异。

    正听这位刚被灵剑救上岸堤的女子,向他们俯首悲凄求恳道:

    “小女子求求道爷,不要杀我郎君!”

    语罢,便是泣不成声。

    “郎君?!”

    初闻此言,醒言大为惊愕。

    只不过,也只稍一愕然,他心中便立时如雪亮一般。听她这句话,先前心中所有的疑虑,便全都迎刃而解。略一迟疑,正待问话时,却忽听横倒在地上的神怪厉声喝道:

    “润兰!不必求他!”

    听身后之人恨声连连,润兰止住悲声,回首说道:

    “樊郎,若你死了,我又如何能独活?”

    “……你这又是何苦!”

    一听润兰之言,原本气势汹汹的神怪,立时一声长叹,神情萎靡。

    瞧着眼前这二人生离死别的情状,醒言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便踏前一步,温言说道:

    “彭小姐,我暂时只想先问他几句话,希望他能据实回答。”

    听得这小道士言语间似乎有些转圜余地,彭小姐顿时便如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连声替樊川应承下来,保证他一定有问必答说实话。见着她身后之人也没反对,醒言便开口问道:

    “樊川,你倒底是何来历?”

    一听问话,那神怪傲然说道:

    “哼!你这小道士听好,我便是西昆仑风雨之神计蒙后裔,现在南海水侯座下供职,为鼓浪兴涛之神——本神名叫,樊川!”

    “呀!是个神灵!”

    乍听此言,醒言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确认道:

    “你、你真是海中神将?”

    “那当然!我又何必骗你。”

    “那、你为何不在南海视事,却来这浈阳兴灾?”

    交过几次手,醒言对这位神灵,倒也不如何畏惧。

    听他发问,这位被捆在绫带中的神将却似泄了气的皮球,黯然道:

    “唉,不提也罢。本神偶因小事忤了水侯,便暂被贬谪,一路游玩到此。”

    接下来,在立意弄清事情来龙去脉的少年追问下,在场几人才知眼前浈阳这场旱灾,倒不完全是樊川的过错。

    原来,这位南海龙太子手下的贬谪神将,为了散心,一月多前游玩到浈阳县境,恰遇浈阳受了干旱天灾。无意中循着水脉一路巡游,正好听到那位彭府千金,在深闺“照妆阑”前,对着干涸的池塘,惆怅着自己花样年华,也这样瞬水而逝。之后,便又听她凭栏鼓琴一曲——那副落寞萧疏的娇婉模样,落在同样愁闷落寞的南海神将眼中,顿时便惊为天人。

    于是,满腔仰慕之情的贬谪神将,就不管不顾运起神力,立时就让石泉喷涌如初,须臾便将那见底的春池,重又注满一池清水。

    就在润兰乍见泉潮汹涌、欣喜万分之时,樊川又破浪而出,踏波来到妆阑之前,对着惊惶的春闺女子言明心意,更将自己身份如实相告。当他说完后,正觉着自己莽撞,心中惴惴不安之时,却听得那位如幽花般寂寥的深闺才女,看他情真意切,竟是一口应允,就此结下了情缘。正是:

    自怜照水常看影,更有旁人比伊痴;

    比翼愿成同命鸟,称心羞对合欢枝。

    当然,这男欢女恋之事,樊川总不大可能说得十分清楚;不过两人结识过程,也大致如此。只是,虽然樊川润兰两人你情我愿,倾心相许,但终非长久之计。而这俩情浓之人,竟都没勇气跟那位深重圣门礼仪的彭县公提及。就在这时,为着合县百姓生计,润兰爹爹贴出那张招贤许亲的榜文。这样一来,樊川便觉着是天赐良缘,觉着这是次绝好的机会。毕竟,即使这浈阳大旱是天灾,只要他这风雨之神的苗裔运些法力,从境中四处河川中摄出些雨水来降下,只不过是小事一桩!

    而可笑之处便是在此——因为修葺龙王庙,彭老爷组织的求雨必须延后几天,于是这位正陷于火热爱情中的神将樊川,便患得患失起来,生怕老天爷开他玩笑,在求雨一两天前就突然降下雨水来,白白断送他的姻缘。于是,这南海神将近几天中,就每日里昼伏夜出,夜夜都紧赶着去作法吸缚水气,就连昨夜受伤也不间断。

    听他说到此处,挡在身前的彭润兰,又忍不住哭泣起来,泫然道:

    “樊郎,既然知道这几位道士法力高强,能将你打伤,又为何今日还要来赴爹爹这求雨庙会?”

    听她悲戚,粗莽的神将只柔声说道:

    “润兰,我的心意,难道你到今天还不懂么?”

    听得此言,女子看着眼前少年手中剑器的锋芒,不禁大恸失声。

    只是,虽然彭家小姐惊惧,但待醒言听清个中情由,再看看眼前这感人情状,这位原本准备好歹砍上一剑聊表惩意的四海堂主,便实在下不得手去。不知如何是好,他便转过头来,想问问灵漪的意见——却谁料,自己身后这三个女孩儿,此时竟个个也是眼圈发红,眸中泪光隐隐……

    见此情形,不用开口,醒言也知答案。于是,他便退后几步,拱手说道:

    “彭小姐,樊川兄,想来你们也非妄言之人,这次便信得你俩。”

    说到这儿,醒言便转脸对灵漪儿说道:

    “灵漪,还请你将法宝收起,把樊兄放开。”

    “嗯,好~”

    灵漪欣然答应,将手一挥,那条捆缚在樊川身上流光溢彩的粉色绫带,便倏然松散,如游龙般飞回到灵漪身上,缠绕在少女腰腹之间。

    “这、这法宝是腰带?”

    看着那绺丝绫束在少女腰间,正垂下两头绢带在她身周浮风而飘,醒言便咋舌不已。

    见他惊讶,灵漪儿甚是高兴,夸耀道:

    “那当然,我四渎龙宫的腰带,自然不比凡俗!”

    听了灵漪儿这话,那位已经立起的南海涛神,便不由打量了少女一番,然后就惊声呼道:

    “你、你是四渎神宫的小公主‘雪笛灵漪’?”

    “正是!看来你这神将,果然有些见识。”

    灵漪闻言,傲然一笑。

    就当樊川闻言赶紧施礼之时,醒言却在旁边忖道:

    “唔,看来他真还是水中神将,那刚才所言又可信了几分……”

    见少年出神,那四渎公主便笑着对他说道:

    “醒言,怎么样?我上次说这‘雪笛灵漪’的名号四海驰名,没骗你吧?”

    “是是是!其实我也从来没怀疑过——只是没想四海驰名的‘四海’,是这意思。”

    这时琼肜也来凑趣,嫩声嫩气的问道:

    “灵漪姐姐,雪笛,就是醒言哥哥那个神雪笛儿吗?”

    “是啊!琼肜妹妹真聪明。”

    又见到这几人,灵漪儿正是心情大好。见她这副活泼的模样,那樊川却在一旁奇怪的小声嘀咕:

    “早就瞧那笛儿不是凡物,却没想到竟是闻名遐尔的四渎雪笛,也不知这少年道士,和总领陆上水系的四渎龙宫有甚干系。不过这四渎龙女,却有些古怪。传言中不是说她性情冷傲,不轻与水族少年子弟亲近;怎么今日一见,竟是如此活泼?看她先前龙族圣力,又绝非假冒。”

    “呣,今日看到真人,却比水侯那幅画像,竟还要美上十分……”

    正极小声的嘀咕着,却没想醒言耳目甚灵,听到他这话尾,便问道:

    “什么水侯的画像?”

    见他相问,现在已怨气全消的兴涛神将赶紧答道:

    “我家南海龙族三太子,向来十分仰慕四渎龙女,便在一次水族神官聚会中,着丹青高手偷隐一旁,绘得一幅肖像,以便挂在书房中经常观看。”

    听得此言,醒言立时大叫起来:

    “哇呀!没想你家水侯,竟这般贪恋美色!”

    听得少年非议主上,樊川只好尴尬一笑。却孰料,紧接着又听少年压低声音续问道:

    “樊兄,不知那丹青高手家住何方?我这便想去拜访一回,看能不能求得张副本……哎呀!”

    刚说到此处,涎着脸儿的少年头上便被敲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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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卷 『一程风雨一程花』 第十三章 玉笛情不断,再结水中缘

    第九卷 『一程风雨一程花』 第十三章 玉笛情不断,再结水中缘

    满川烟雨,一朝散去,醒言灵漪几人,却再也兴不起任何的恨意。

    其实此刻,醒言自己也觉着奇怪,为什么之前在滔天洪水中,自己还是满腔怒意,觉着就是将那人斩于剑下,也丝毫没有怜惜。但刚才只不过听了樊川一席话,再看见到彭小姐与他相依相偎的情状,便完全改变了主意。难道是因樊川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似乎也不是。若他现在再想打一架,自己也完全没有怯意。转过几个念头,最后醒言只得在心中思忖道:

    “嗯,说不定这便是‘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吧。”

    而那位向来只顾大体的四渎公主,不知何故,这回竟也表现得颇为心细。听过樊川这番恋情事儿,灵漪便主动提及,要传润兰辟水法咒,以方便她能与爱郎在水中相聚,又能一起修炼长生之术。

    虽然,南海鼓浪兴涛之神樊川,也会这样遁水法咒,但南海水侯、即那位南海三太子,曾经颁下严令,言麾下部众,皆不得将水族法术传与凡人。

    对答之间,又见樊川甚守本分,言语之间十分恭敬,想见也是面恶心善之人;于是善良的龙宫公主便许诺,说回头得空跟爷爷求恳一下,就让樊川也当了浈河的水伯,反正他现在也正被贬无事。

    灵漪这一许诺,顿时就让樊川、润兰二人感激涕零。深谙个中惠泽,这位风雨之神的苗裔就拍着胸脯保证,说道以后一定要用自己法力,保得浈阳年年风调雨顺。

    见这水中神灵在此,醒言就不免顺口问起这大旱天灾倒底是何缘故。听他相问,樊川想了想,便告诉他,这次浈阳受灾,确是上天降下的灾罚。至于具体是何原因,只因天机叵测,他也不好妄猜。

    听他这般说,醒言便觉着有些奇怪。因为之前自己一路风闻,知道这彭县公官声甚好,应不会有甚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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