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最想看见的人!
她!
雪心罗!
果然!剑圣猜得一点不错!他尤未回头,已听见雪心罗的声音在他身后道;“剑…,对不起!我并没有在房里静静等你,想必吓了你一跳……”
“但我溜了出去,其实是想带给你一个惊喜!”
其实雪心罗根本不用说对不起,剑圣实在太爱她了,无论她干下什么弥天大错,他,亦会站在她的身边,那管要与整个东瀛、整个神州、甚至整个天地为地!
“心罗。”
“你,要带给我什么惊喜?”
剑圣边说已边回转头来,只见一身白色东瀛新娘子装扮的雪心罗,一双手正放在身后,似藏着一些物事,眼眸亦蕴含无限期待地看着剑圣,似在期望自己带给他的惊喜,将会令爱郎重展真正欢颜。
“剑,我今夜特地为你准备的惊喜,其实已花了我十个不眠的夜晚,希望你会喜欢吧!”
雪心罗说着,终于将藏在身后的物事,一把送至剑圣面前。
然而,剑圣一看之下,那有什么惊喜?相反,一张脸更崭露震惊之色!
全由于他万料不到,在这个新婚之夜,雪心罗竟会为他准备了一个这样的惊喜……
“心罗…,你为何会……?”
朋友,这是两个多莫令人感到无限亲切的字!
朋友,这又是两个多么令人感到热血沸腾的字!许多人为了朋友,甚至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然而,这世上由一个人,他重遇一个自己不见多时的朋友,却像是瞥见恶鬼一般,非但一脸煞白,更恍似被唬得魂不附体,即使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正是剑圣!
而这个剑圣不见多时的朋友,赫然是曾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战友无;双;剑!
“心…罗,你为何…会…将…无双…带回来?”
“你要带给我的惊喜,就是……无双?”
剑圣造梦也没想过,雪心罗竟在他俩的新婚之夜,突然将无双剑带回来;无双本来早已被他深深打进距宫本府第不远之处的百长之下,本已长埋地底,她…居然能将它掘出来?
但更令人意外的,其实是剑圣此刻的反应!
无双一直与其为伴多年,非但是他的长胜战伴,更是唯一明白其万世孤寂的唯一知己朋友,他竟然见剑如见恶鬼?他为何变成如此?
眼见剑圣乍见无双,竟不其然后退两步,雪心罗也是一愣,惑然问:“剑…,你不喜欢…我将无双带回来?我还以为这样做,你必会万分高兴……”
剑圣仍是如见恶鬼般看着无双,问:
“心罗,你该记得,我曾在你爹面前弃剑,以表明我终生也不会离弃你的心,如今你将它掘回来,岂非背弃了我当日所说的话?”
“不。”雪心罗摇首道:
“剑,你今夜已将我迎娶,已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更绝没有半点离弃我之心,故你根本亦不用弃剑来表明自己的心,无双剑亦可再剑归原主!”
不错!雪心罗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剑圣实在不用再弃剑!
只是,剑圣却依旧与跟前的无双保持着一段距离,就像无双这个老朋友,会为他带了厄运似的,他又道:“可是…,心罗,你也不用在我们新婚之夜,突然将无双带回来,这样总是有点…那个……”
雪心罗道:
“剑,我其实是见你在过去两月,心中总像有一丝伤感,我以为,是因为你怀恋无双所至,才会不惜每夜回到你当日埋剑之地,暗中以内气破土发掘,花了十个夜晚,总算掘回埋在百长下的无双,满以为你再见无双,会重现欢颜,想不到你竟会……”
看这所爱的人为要让自己再展欢颜,不惜在过去十个夜晚,不眠不休地为他寻回无双,剑圣的心,立为之深深感动,他不忍再令雪心罗感到前功尽废,随即温然笑道:“不…心罗,你为我所干的事,我高兴…也来不及,只是…感到有点突如其来吧了……”
雪心罗见他笑容再现,不禁道:
“那,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为你找回无双了?”
剑圣一笑,道:
“你真傻!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怎会怪你?”
雪心罗又再将无双剑递至他眼前,道:
“那你还不快将无双剑握在手里,好好感受它这两个月来没有主人的寂寞?”
“你瞧!无双剑也快要寂寞死了!”
剑圣不卢她又再将无双送上,他定定的看着无双,瞪眸不转,一双手却始终未有接剑,只是再问雪心罗道:“你…,真的要我再握无双?”
雪心罗为之失笑,道:
“无双剑本来便属于你的,它的剑心,也只向着你一人,连我也驾驭不来。若不握在你手中,还有谁可胜任?”
是的!
剑名无双,天下无双,亦本该配一个天下无双的主人!
环顾红尘苍生,又有谁比剑圣更配称天下无双的主人?
也只有他,才配将天下无双之剑握在手中!
剑圣怔怔的看着无双,心中似在挣扎,更像有难言之隐,宛如今次重执无双,将会带给他一个巨变,一个他不想接受的巨变……
惟是,雪心罗已将无双送至眼前咫尺,他若再不接过无双,便是无视她在过去十个晚上,为他寻回无双的苦心、芳心……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良久,剑圣忽地紧咬下唇,似是鼓起了他毕生最大的勇气,他终于缓缓伸出手,一把接过无双!
他,终于也将无双重执手中了!
无双剑,亦霎时回复昔日的盖世光芒,再度举世无双!而重握无双的剑圣,此刻的眼神非但阴影尽去,过去两月的神伤亦霍地一扫而空,双目更闪过一丝风采,一丝绝世、旷世、盖世、惊世的风采!
剑圣乍见爱郎握剑前后竟判若两人,当下更深觉自己不辞劳苦为他寻回无双剑,亦绝对没有白费!
可是,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在过去两月以来,剑圣眼神中的神伤,绝对并非如她所想般,是由于无双剑,而是因为另一些事,一些她不该知得太多的事……
他一直不告诉她,只是不想她知道真相后伤心欲绝!
而她今次为他找回无双,却更为弄巧反拙,凡将她自己和剑圣……
推向一个永远无法回头之地!
夜更深。
已是三更时分。
与雪心罗同睡床上的剑圣,在黑暗中斗地双目一睁,接着便缓缓坐了起来,悄悄地下床。
以其盖世修为,美梦正酣的雪心罗根本无法察觉;而剑圣撇下在床上的妻子,在满室的黑暗中,一直步至桌子之旁,接着……
啊?他在这新婚之夜,何故会夜半起来?他到底要干何事?
只见剑圣取出笔墨,开始在一纸信笺中不断地写着,仿佛有些不完的心声,仿佛有诉不尽的真情,仿佛有吐不完的苦衷……
而既然要写,他为何连桌上的油灯也不燃亮?不欲雪心罗知道?
那他到底在这信笺之上,写下什么秘密?会否正是他在过去两个月以来,为何一直郁郁寡欢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此刻又是为谁而写?又是写给谁?
黑暗之中,其实正有两双眼睛,也在看着剑圣此刻干着的事……
而这两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步惊云与雪心罗!
九空无界一直将剑圣的前尘呈现至今,步惊云终于看罢剑圣如何邂逅雪心罗,如何为她为情弃剑,如何排除万难与她一起,如何为她而笑,如何为她而爱!
而雪心罗看着自己当年与剑圣的一段情,更觉异常唏嘘,更有谁会想到,当年曾为她不惜弃剑的剑圣,最后竟会弃了她,而持剑而去?
但听她又断续地道:
“如今…重看当年剑…与我一起时发生的事,方发觉其实他眼神中…藏着的郁结,甚至比我…所想更深……”
“若我早知…他心中有何苦衷…秘密,也许…,当年他…便不会…弃我而去……”
雪心罗话刚说完,步惊云蓦然道:
“而现下……”
“已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死神说着,冷冷的目光落在剑圣如今正在书写的那张信笺上,雪心罗随即会意,点头道:“嗯…他在夜半暗暗起来,显然是不欲我知道,所写的,亦必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部为人知的秘密,也许,他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即使在成亲翌日,他便要弃我…回返中原,他,也想我知道他的苦衷吧?”
雪心罗猜得一点不错!步惊云谢谢朝剑圣信笺一瞄,死神向来栖于黑暗,故在漆黑中仍能清楚视物,这一瞄之间,他已瞥见剑圣这封信的第一行字,写着:心罗!
啊?剑圣这封信,果然是写给剑圣的?
然而,尽管已知此信是写给雪心罗,步惊云仍无法看清信中写的是些什么,缘于剑圣此刻是背向二人而坐,他的身躯,刚好完全遮盖了信中他内容。
步惊云随即回望雪心罗,雪心罗恍似亦明白他的意思,而人不约而同地一步步朝剑圣步去,心中皆在想着同一事情……
信中的真相!
剑圣当年弃下雪心罗的真正真相!
可是,也不只是否合该有事,就在二人快将看见信中其它内容的刹那……
剑圣他…,竟突然将那纸信笺一折!
啊…?
他终于写毕了?
真是可惜!步惊云与雪心罗满以为已可真相大白,却在这重要一刻,剑圣终于写毕他要写的一切,更将那信笺整齐折好,他和雪心罗,还是无缘一睹剑圣的苦衷!而剑圣将信笺折好后,此时复再步回床边。
只见他徐徐将那纸信笺,放向熟睡中的雪心罗枕畔,似真的要留书而去,但就在此时,站于步惊云身畔的雪心罗,却嘎然低呼道:“不…可能!当年我醒过来后,除了发觉…不见了他,根本未有发现…枕畔有任何他…留给我的信,他…绝不可能将这封信…留下给我……”
雪心罗说得一点不错,因为就在她和步惊云两皆以为,剑圣必会将手中信放到她的枕畔之际,剑圣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下!
他为何突然停下?
全由于一个原因!
步惊云与雪心罗随即沿着剑圣骤停下来的手,一直朝他面上瞥去,一瞥之下,而人也当场为之变色!
只因为此刻的剑圣,赫然……
他赫然两眼翻白,整个人更像失去了所有意识!
势难料到,他居然在正要留书给雪心罗的一刹,蓦然有此奇变!
更叫步惊云而人惊讶的,是此时的剑圣,口中更在低声呢喃着一句说话:“半…心…半心……”
“我…难得…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你……”
“为何…最终…却令我…没有了……”
“心?”
想不到,剑圣竟会蓦然重提在数月之前,往天涯绝角所寻的半心!那眼前他这个奇变,是因为…半心了?
莫名其妙的呢喃声中,剑圣终于茫然抽回手中的那封信,更像凭借本能,拾起放于一旁的无双,接着……
他的人,便如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般,径自推门而出。
他,终于也是时候弃下雪心罗而去了?
对!只见他刚步出屋外,便一直朝着渡头那方茫然前进!他这一去,真的是回返中原!且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更没留下他写给雪心罗的那封信……
只留下一个不解情迷,让雪心罗苦思了数十年,苦思了痛苦的一生!
眼见剑圣如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般,朝渡头方向步去,步惊云二人连随紧跟其后。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突听屋内传出一声惊呼!
原来当年本在熟睡中的雪心罗,亦已察觉不见了剑圣,随即奔出屋外看个究竟,更发现了剑圣留在地上的脚印,遂一直沿着剑圣足迹,朝渡头方向飞奔而去!
可是,步惊云与雪心罗早已知道,她此去亦难已追回剑圣,难以追回她一生最爱的人。
而当二人亦赶至渡头之时,当年发生的事,又在历历在目……
重演一次!
但见剑圣已然上船,且船亦已开出老远!雪心罗虽在岸上拼命高呼,剑圣却只是茫然回望了她一眼,目光中的陌生之色,就像完全从没认识过雪心罗一样,最后更索性回过脸,再也没有看她。
任凭雪心罗在岸上如何哭成泪人,如何伤心欲绝,他也只是直视前方,直视着中原的方向,仿佛,身后的东瀛,根本再没有任何人和物值得他留恋……
仿佛……
他终于也回去了,回去了那个他原本属于的地方。
而重见这曾经令自己心痛欲死的一幕,站于步惊云身后的雪心罗心神,此时又再哭成泪人,她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段旧事的刺激,整个人软软跪倒地上,低首反复哭问:“为…什么?为……什……么?”
“剑…!你当年…为何要…离我…而去?你…为何…竟像…安全…步…认识我?”
“你…在我们成亲前…两月,为何…会哀?又…为何…伤?”
“你…到底在…那封给我的信上…写下了…什……么?”
“天……!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苦…衷……”
“要……对……我……说?”
声声断肠反问,似在反问剑圣,但与其说雪心罗在反问爱郎,倒不如说她在反问苍天,何以要将她的一生作弄?何以当她以为已找到了真正的幸福,但幸福却不长久……
然而,这世上已有太多人反问苍天,苍天早已变得麻木不仁,根本不会对一个苦等爱郎的女子有半分同情,纵然,她已为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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