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_分节阅读 4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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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问题:“你,既在剑圣二十之年与其初遇,但剑圣现下已年逾六十……”

    “你,岂非亦应已……?”

    步惊云并没再说下去,但“雪心罗”似已明白他的问题,道:“你是否想说,我岂非亦应年逾六十?但为何我的声音还如此年轻,听来仍像二十出头?”

    不错!她的声音非但听来仍很年轻,且异常动听温柔,令人一听之下,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她藏在白纱下的那张脸,所拥有的绝世美艳与风华……

    “其实,非但我的声音听来仍旧年轻,甚至我如今白纱蒙着的脸,也像当年我遇上剑圣时一样,也没有变过半丝半分,还是依然年轻如往昔日子……”

    天!这怎么可能?经历了四十年的冗长岁月,一个人纵然声音不易变老,朱颜又如何能够不老?如何还能保持年轻如昔?步惊云闻言,眼神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纳罕。

    但听雪心罗又以其无比动听的声音,无限唏嘘地续说下去:“这个世上,有一样最可怕、却又最令人难以预防地东西,唤作‘情’……”

    “有时候‘情’若一到,无论是如何克己自持的剑客,亦会彻底性情大变,难以自拔……”

    “就像当年还未遇上剑圣前的我,每日也只是像一个苦行僧般潜心练剑,不但性情淡泊,更不知情为何物;直至与他邂逅之后,心性随即扭转,顿觉人间七情可爱,每日也只关心他的喜怒哀乐,多于关心自己的剑……”

    人间情就是如此!任教何等无敌的剑客,一旦动情,总是难再无敌,反而变得像凡夫俗子般患得患失,百般无助与无奈……

    到了最后方才发觉,原来世上最无敌、最可怕、杀伤力最强大的,并非什么绝世剑道,亦非什么上乘武功,而是“情”!

    “我在剑圣首次前赴东瀛时与他相遇,大家初时以剑相交,不消半月,已是情愫渐生,到了第三个月,彼此更已情投意合,决定共偕连理。”

    “只是,剑圣虽出自中原名门大派无双城,但我爹‘宫本武’亦是东瀛武道名门之后,他碍于东瀛与中原向无交往,反而只有互相觊觎,一直反对我俩这段异国之缘。”

    “然而,当时我实在太爱他了;为了他,我不惜背弃自己家族,甚至我爹一再威逼要与我脱离父女名份,我亦忍痛接受,一切一切,也只是为了能与他厮守一起……”

    “为了他,我更决定在我俩成亲之后,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故乡,与他远来陌生的中原再建家园,重过新生,但……”

    哦?她和剑圣的故事,虽有其父多番阻挠,但总算应可圆满收场,为何最后仍有一个“但”字?

    “但…,没料到就在我和他成亲的翌日,他…,他…”

    “竟然不辞而别,弃我而回返中原!”

    什么?这个故事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竟会是剑圣弃情而去?步惊云听至这里,也是眉头一皱:“既已排除万难结合……”

    “剑圣,由为何弃你而去?”

    雪心罗迷惘的道:“不…知道。其实直至四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他当年抛下我的原因……”

    “还记得成亲翌日,我一觉醒来,找遍全屋也找不着他,已觉不妙,于是循着他在屋外的足迹一直寻去,最后寻至一个渡头,想不到我最后看见他之时,他已是身在一艘早已开出的船上……”

    “我于是在岸上拼命狂呼他的名字,他终于缓缓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而仅此一眼,我的心实时痛得像要实时裂开……”

    “只因他这一眼,竟像在看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就像我和他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似的…,他,看来根本不认识我……”

    听至这里,步惊云也不禁越听越奇;她,既是剑圣最爱心爱的女子,也是他一生中唯一愿娶、亦已成亲的妻子,他何故霍地反脸无情?

    雪心罗续道:“我当下大吃一惊,实时已急得泪如雨下,可是他的船已远去,唯有苦候另一艘船尾随。这样一寻,我终于寻至中原,最后更找至他出自的无双城……”

    “谁知其弟独孤一方却说,其兄独孤剑自一剑成名以来,已再没有回无双城,多年来非但行踪飘忽,甚至他这个胞弟,亦不知他栖身何处何方。”

    “在茫无头绪下,我唯有继续留在中原;每听见中原武林有人要挑战剑圣,亦第一时间赶往观战,望能与他再次见面,亲口问他为何要舍我而去。”

    “可是,这些所谓中原剑侠,不少只是江湖人虚张声势,无非欲借挑战剑圣而自高身价,他根本不屑应约赴战,免得弱者的血,玷污了他盖世无敌的无双剑,所以每一次,我也只是空跑一场,这样寻寻觅觅,我在中原找他,不知不觉竟找了三年……”

    三年?亦即是千多个朝朝暮暮?步惊云可以想象,她孤身一个东瀛女子留在异地中原,每日皆望穿秋水,只为爱郎一面,可是心中人却始终踪影杳然,一刻芳心,如何仿徨无助?

    “而就在三年将尽之际,我突然接到从东瀛来的一个消息,说我爹忽染风寒,已然病逝……”

    “亲恩情浓,我早已为自己因爱而与爹断绝名分,感到无限歉疚,虽然仍想留在中原寻找爱郎,但亦知必须先回东瀛奔丧,于是心忖在送老父最后一程后,才再回来中原找他不迟,讵料这一去,我竟然无法再来中原……”

    “你,为何无法再来中原?”

    “全因为我爹根本未有病逝,他只是以自己死讯诱我回去,更与我大哥联手将我制伏,将我囚在祖屋下的地牢,从那是开始,我便不见天日了四十年……”

    什…么?她…,她竟然不见天日了四十年?亦即是说,她被其父关了…四十年?

    四十年是一段不短岁月,甚至已是某些人的一生,天下之大,竟有一个父亲狠心至此?

    雪心罗看着步惊云,无限低回的道:“想不到吧?相信任何人也无法想象,一个父亲竟会将自己女儿囚上四十年?但若明白我们东瀛男人的德性,便会知道,他们宁愿切腹自尽,也不要忍受任何屈辱;他们宁愿牺牲女儿的一生幸福,也不要她嫁给一个中原异族,有辱门楣……”

    “我爹与我大哥合力将我关进牢内,原先也认为只要关上数年,我或许会心灰意懒屈服,可是我实在无法忘记他,亦无法忘记他在船上回望我时流露的陌生眼神,无论如何,我今生今世,一定要再见他一面,亲口问个清楚,当日他为何会不辞而别?我深信当日他弃我而去,并非他凉薄负情,而是必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对了!这就是爱!这就是情!这就是痴!

    无论自己深爱的人如何冷待自己,还是义无反顾地维护他,为他想尽许多不辞而别的理由,却总不愿承认是他不好,这,就是真正的痴情了……

    若非有过量的痴情意,谁愿意孤身苦找一个在成亲翌日无故他去的男人?谁又愿为坚持爱他,而被至亲求囚禁,经历四十多个寒暑而芳心依旧,至终不悔?

    纵然无法瞥见雪心罗在白纱下的容貌,惟步惊云已听见她的声音,在重提这段前尘旧事之际,已逐渐变得哽咽……

    “正因把持着自己心中对他的情,我在祖屋下的牢内,熬了一年又一年,每一日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度过,我爹也每一日来看我一次,逼我早日忘记他,这样一过,幌眼已是十年,忽然有一天,我爹没再来了,原来他这次真的卧柄在床,更一病不起,终于病逝……”

    步惊云道:“你爹既已病逝……”

    “你,为何仍被囚了四十年?”

    雪心罗惨然一笑,答:“那只源于我爹临终前犹不放心,坚决要我弃情屈服,于是逼我大哥立下毒誓,要我大哥在他死后,亦绝不能有半分心软放我一马,除非我愿意把剑圣忘掉!”“其实,我大哥一直不如我爹般口硬心硬,相反更早已因我对剑圣的情而感动,只是既已被我爹逼至立下毒誓,也不敢贸然破誓,于是终其一生,还是无奈地依爹吩咐,继续将我囚禁。”

    “直至在距今三个月前,他临终之时方才叮嘱儿子,一定要将我这个妹子放出来,只因他一死,所立的毒誓亦完,他的儿子不必再惧怕什么毒誓了……”

    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雪心罗,竟为了坚持自己心中无坚不摧的爱,勇敢地承受命中的噩运,被父兄囚禁了四十年,那管老了朱颜,白了青丝,仍然无悔无咎,步惊云向来万变不动的心,亦不禁深深触动起来……

    是的!就像自己,纵然如今正为脑海中一条已无法记起的白衣倩影而锁心,但又能锁得多久?是否真的能像雪心罗一样,坚守所爱,永锁孤心?

    不!不一定会的!死神在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变迁,他都会监守自己信念,永锁着自己的孤心,等“她”有朝一日愿意回来相见……

    一定!

    想到这里,步惊云焠地又记起一个问题:“你,既已被囚四十年之久……”

    “何以仍能音容依旧?”

    不错!雪心罗不是说过,非但她的声音,什么她的容貌,亦一如既往,未有随时日老去?但,即使是她的老父,什么她的大哥,亦已先后去世,她纵然尚在,又怎能报保持不老?

    “那全因为,”雪心罗饶有深意地答:“我用了一个很可怕地方法!”

    “我们宫本家所修习地武道,有一道法门异常邪门,是以自己地内气倒行逆施,将全身大部分地内气凝聚于头脸之位,由于有内气保护,故头脸之位能保长期原状不变,故容颜亦能不老,只是,这也不是什么长春不老地养颜妙法……”

    “源于我们先祖创下此奇功地目的,原为遭到对手重击头脸之时,能凝聚内气护体抗敌,于危机时偶一为之尚可,但若长期将大部分内气凝聚头上,虽能意外地保持容貌不老,却终会因大部分内气长期凝留头上,全身四肢地内气反会日呈衰弱,功力不进反退,且一旦这张保持不老地容貌遇上阳光,便会立即衰老,更是我命绝之时……”

    啊?原来在雪心罗不老地声音和容貌背后,竟有这样“惊心动魄”地危机?

    难怪她一直以白纱蒙着头脸,全因她一旦遇上阳光,一张如花粉靥非但会如烟消云散,自身更会于瞬间心死身死,含恨而殁?

    也难怪她尽管身负几近盖世无敌地圣灵剑法,在破开铁心寺神水殿地机关之时,仍难免身受重伤,甚至不敌净见四大神僧地围攻,全由于她多年来为要保持这副容貌,已将体内的内气消耗得荡然无存?

    然而这一切一切,又是何苦?她为何要竭尽心力,甚至不惜牺牲全身功力,与及赔上自己一命,也要保着这张朱颜?

    雪心罗眼见步惊云脸上隐隐流露狐疑之色,未待他相问,已又先自苦笑道:“我知你心中一定在想,我为何如此愚不可及,宁愿保着一张脸而不保功力,甚至全不顾自己性命……”

    “只是,当年他弃我而去之时,在船上回望我那一眼,已视我如陌路,那四十年后得今天,若我真的容颜已老,你认为,他还会否认出,我原是曾与他成亲得雪心罗?”

    原来说来说去,她还是害怕自己一旦变老,剑圣与她重遇之时会否认不出她?即使她如今保住得不老容颜,有如朝花夕拾,甚至只是见了他一面之后,她便要衰竭而死,她也宁愿耗尽毕生功力心力,一切一切,也只是为见他这一面……

    只是一面……

    可见情之为物,如何误尽苍生!

    步惊云默默的看着她,看着这个为情误尽一生,却又无悔一生的薄命女子,他蓦然亦感好奇,到底她保存在白纱下的脸,又会是一张怎样的脸?

    究竟要怎样的一张脸,才配得上她那爱得勇敢坚定、义无反顾得一生?

    但听雪心罗又如梦呓般反复低语:“事到如今,我已别无所求,除了望能与他再见一面,还望能问他一句,当年他为何会不辞而别?只要能解开这个心结,我…虽死无憾……”

    步惊云一瞄她身畔得三尺木匣,问:“正因要解开这个谜……”

    “你,才会盗去铁心寺得圣物?”

    雪心罗会意点头,答:“不错。源于自我重获自由后,便即赶来中原,可是还是一如以往,找了三个月仍无法找得他的所在。在苦寻不获下,我唯有用最后这个方法,便是盗借铁心寺得圣物一用……”

    “而铁心寺得圣物,非但能让我得知剑圣此刻身在何方,甚至还能让我知道,当你他为何会弃我而去……”

    一语至此,雪心罗蓦地捡起放于身畔得三尺木匣,但听“铮”的一声,她已一面开启木匣之锁,一面对步惊云道:“步惊云,你可知这木匣内的是什么惊世奇物?为何能助我知道他所在?更能助我知道他当年的心?”

    “那只因为,匣内的圣物,原是一件天地间最神圣、最具灵气之物……”

    “而这件圣物,唤作……”

    “黄泉十渡!”

    隆!

    隆!

    隆!

    万料不到,就在雪心罗将那件圣物从匣内取出同时,洞外的血红天际,忽地连环爆响三声轰天旱雷,千里可闻,恍如九天十地也在为这件圣物再度显露人间而震怒,发出三声严厉警告……

    就像在警告着雪心罗,速速住手,别再因一己爱义而将天理逆转,别再妄动这件天地最具灵气的圣物“黄泉十渡”,别再强天地所难,别再执迷不悟,否则……

    天地不容!

    而正当惊雷三响的同一刹那,步惊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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