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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

    “酆都?”聂风一怔,他从没听说过神州有此郡此都。

    “不错,酆都是传说中的冥府,也是搜神宫所在的——”

    “鬼都……”

    “饿鬼之都!”

    五日后,距离神州大祸的日子还有二十天。

    又是这个冷如万载玄冰的地方,又是这个似是没有岁月、没有将来的一一搜神宫。

    那群吃了兽丸。投有思想的徒众依旧木无表情的跪着,似乎从来也没有移动过,也没有资格随意移动。

    只有法智,在神面前,才有少许资格移动。

    就像如今,他已把神将与阿黑带回来,并囚押在搜神宫一个隐秘牢狱,接着便是向神报告他的一切。

    但见他此刻已跪在神的那道帷帐前,深深的低着头,并且朗声道:“神,属下不才,未能夺得神石,只是己把神将这叛徒了回来,而且同时更擒下步惊云之弟阿黑;这个阿黑,将会令步惊云于十天内不得不携同神石为晋见神……”

    帷帐后的神默默的听罢法智的报告,过了半晌,终于以一种极具威仪的声调嘉许:“很好,法智,你干的很好。”

    法智问:

    “神,属下下一步需步步惊云的前来准备些什么?”

    神徐徐道:

    “不用了,你做的已很足够,我只是要他前来而已。”

    法智一愕:

    “但,难道……神不怕步惊云在晋见你时,会对神有所不敬、有所不利,难道真的不用属下为此稍作防范?”

    神闻言霍地冷笑:

    “法智,你也实在太小觑本神了,你认为,凭区区一个步惊云便可以伤我吗?”

    法智怯懦的答:

    “步惊云当然不能,只是,他手上有神石……”

    乍听神石二字,神的冷笑声更为张狂,道:

    “嘿嘿,神石?一百年前,本神还会希罕它,如今,它要来何用?”

    甚么?神竟已不再希罕神石,难道他已具备比神石还要利害许多的力量?

    “只是,步惊云加上神石,也许不能小……”法智本想说不能小觑步惊云,可是神在此时猝地打断了他的话,岔开了话题:“法智,别再说这些泄气的话,就乘着本神今日有点雅兴,告诉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事情。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本神为何把新练成的摩诃无量,传给步惊云?”

    法智一惊,当下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帷帐内神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道:“属下不敢。”

    这是本神因你立功赏给你的,你不用不敢,而且——神续道:“神无戏言!”

    是的!神无戏言,法智太清楚了,神要杀的人,一定要杀!

    他惟有战战兢的步进帷帐之内,只见神早已背向着他,背负双手矗立。

    自加入搜神宫以来,法智活到这把年纪,迄今未曾见过神的真面目,也未尝和神如此接近;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用隔着帷帐,与神并肩而立。

    神虽然背向法智,惟其所散发的无敌气势已令法智渐感窒息,而且以其二百多年的盖世修为,当然早便听见法智已步进帷帐之内,神道:“法智,今日我要把一切告诉你,一来是因为你和本神一样,抱有远大理想,如今已是你知道一切的适当时候;二来,我尚有些事要倚仗你……”

    “我要把摩诃无量传给步惊云,只因为……”

    “步惊云就是我,我就是步惊云……”

    语声方歇,神已突然回过头来,法智终于与神面对着面,彻底看清楚神的真正面目;他,当场呆住!

    不!不可能!法智在心中呐喊了千遍万遍,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他所看见的神的真正面目,竟然是步!惊!云!

    第二部 搜神篇 第十六章 留给最爱

    “可惜,谁敢肯定……”

    “世上……真有轮回?”

    雪缘一面苦笑呢哺,一面把手上刚刚阅毕的短笺仔细折叠。

    纸很薄,雪缘的命也没有这纸短笺那样薄。

    然而如斯轻、如斯薄的纸,却填满诉不尽的恩义情浓……

    故把短笺拆叠后,雪缘随即小心奕奕的把它揣到怀中,生怕它有丝毫损毁;只因为,这也许已是阿铁此生留她的唯一回忆也许,更是一纸断魂前的遗书。

    而如今她身处之地,是一间简洁素净的小居,小民居内除她以外竟别无他人。

    神母呢?聂风呢。他俩估哪?难道他们已改变主意,把她留下来再各自追寻找阿铁。

    雪缘虽甫从昏迷中醒来,却并没有为自己因何身在此处而讶异,也没为自己那头变得银白的长发而担忧,她根本全不在乎这些,她唯一关心的,只是放在其手中的这纸短笺,和短笺上阿铁所写的“心”。

    她终于明白了他的心。

    “精彩”的男人总有精彩的前路。精彩的一生;她庆幸自己曾遇上一个这样精彩的男人。

    只是,她也是一个相当精彩的女人。

    所以,她不会让他单独求死。

    她怎能不去?

    “轧”的一声,雪缘已轻轻推开屋门,正想离开,然而就在此时,她便发觉屋外小园之中的一座假石山上,正默默坐着一个男子,一个长发飘飞,异常俊逸的男子。

    那男子乍见雪缘步出屋门,不由温然一笑,道:

    “雪缘姑娘,想不到你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醒来,你早醒了整整一天……”

    雪缘一愕,记忆中,她似乎从没见过这个男子,不禁惭惭的道:“你……怎知道我唤作雪缘?你是……”

    她还未有机会问下去,便有一个声音从假石山后传出,朗朗而道:“他是一个不惜与阿铁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孟钵救你的人,他正是步惊云五年前的那师弟——聂风”

    “聂风?”发缘十分诧异,她锨记得,五年前她瞥见步惊云的第一眼,同时也瞥见两个年幼的少年——聂风和断浪,她想不到其中之一的聂风居然会在这里出现,且还已牵于涉于此事之中。

    然而此际最令感到诧异的并不止于聂风,还有那个在假石山后说话的人,因为那人已从假石山后缓缓步出。

    那人的声音本来苍老非常,如果单听那人的声音,雪缘势难料到,从假石山后步出的人,竟尔会是一个年约十六。看来比她更为年轻的一一俏丽少女。

    “你是……”雪缘有点迷惑,她虽然从没见过这陌生少女,却感到这少妇的眼神异常亲切。

    “我是——”这名少女深深的飘着雪缘,诡异一笑,道:“当年白素贞的侍婢——小青。”

    “小青?你……就是百多年前与白素贞一起的小青?自从神赦免你的死罪后,你不是早被他因在神官的神秘牢狱内,不见天日?”

    那名少女又是一笑,答:

    “那只是神的谎话而已。神要尽地利用我,他不想当年的搜神宫门众和知道他并没有把我因禁,才命我一直隐藏身份行事,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她说着忽地以自己那条阔大的袖子往脸上一指,只见袖子过处,她的一张脸赫然换上了一张异常苍老的脸,这张脸正是“徐妈……”雪缘情不自禁的低呼一声,这个换上徐妈面的人复又语意深长的道:“我不单是小青、徐妈,我还是一个你异常熟悉的人。”

    言毕蓦又以袖子往自己脸上一指,雪缘乍看之下,当场咋舌!她简直无法置信,眼前的徐妈又挂上另一张花斑斑的面具,这张面具,象征着面具主人百多年来的神秘身份,这张面具,也会带给雪缘如母亲般温暖……

    “神母!你……是神母?”

    直至如今,她方才明白,自己一直所知的秘密,竟然是那样的少!

    神母终于回复她神母独有的声音,道:

    “很讶异吧?可惜如今并非解释一切的时候,而是我们全力追上阿铁的时候……”

    “一切前因后果,与及你昏迷后所发生的事,就让我们在徐中再谈吧。”

    雪缘勉强从极度惊中定了定神,问:

    “追上阿铁?阿铁不是早已前赴搜神宫?我们仍有足够时间追上他?”

    神母道:

    “嗯。只因为我给阿铁的地图,并没有真正指示直接着赴搜神宫的路,而是把他引往别处……”

    此语一出,不但雪缘一怔,就连一直默然在旁的聂风也是一怔,他不解地道:“神母,你为何不给阿铁正确地图?”

    神母一笑,答;

    “因为我要他先去见一个人。”

    “见谁?”

    神母吐出一个简单不过支又耸人听闻的称号:

    “十殿阎罗!”

    十殿阎罗?聂风俗闻言眉头轻皱,心想;神母为何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阎罗”

    的称号,本来是地狱中的“阎王”之意,难道,世上有那个长生不死的神,还嫌不够?

    还要攀添一个“十殿阎罗”四字,花陡地失色,阵紫阵青,似已知道此人是谁,更反常地焦的低呼:“不!神母,你……怎么可以把阿铁引去见十殿阎罗——”

    “盂?元?帅?”

    孟元帅?孟元帅究竟是谁?

    为何这样一个平凡不过的名字,却会有一个令人闻之幸而胆的称号——?十殿阎罗?

    且更令身怀移天神诀的雪缘也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震,连她也怕他?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谁知道!也许连雪缘也不太清楚,她只是闻盂元帅过往的事迹,所以才会怕他?

    不过无论如何,在搜神宫帷帐之内的那个“神”,一定知道!

    两日后。

    搜神宫内,本在闭目养神的“神”迭地双目一睁,因为,他听见了一阵大量丈外的风声!

    搜神宫向来静如止水,即使那群森无思想的兽奴,平素也不敢随意移动,更遑论大呼大吸,若然有风,也即是说,有人来了,或是有人回来了!

    果然,他回来了!

    刹那之间,法智已掠至帷帐之前,在刹那之前,他还在百丈之外展动身形,能够如此快捷便出现在神的跟前,不啻是一个比声音更快的人!

    而神,其实很早便已听出百丈外的轻微风声,对于神这个称号,更是当之无愧!

    法智虽然已知道了神的真正面目,但没有神的批准,他当然不敢擅自步进帷帐之内,他只是如常一般,异常恭敬的跪于帷帐之外。

    神徐徐的问:

    “法智,由西湖至搜神宫,一般高手革人匹马,也只需五至七天行程……”

    “如今,已经是第八天了……”

    神并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法智怎会不明?他是在问他,步惊云为何仍未前来?

    法智面露惭色,慌忙答:

    “神,属下……不才,出乎意料之外,步惊云与神母等人……似乎……并不是向本宫进发……”

    “哦?”神冷冷反应。

    “据派出去暗中监视他们的兽奴飞鸽回报,步惊云与神母等人并不是一起出发。步惊云在救回神姬后,想必神母已给其本宫地图,故此早已不辞而去,而神母,聂风在步惊云离去不久后。亦背着仍是昏迷的神姬后后追赶……”

    神猝然追:

    “既然他们已相断来了,为何又会不是向本宫进发?”

    法智答;

    “请恕属下不知之罪!据兽奴回报,神母与聂风本因背着雪缘上路,又要找屋子驻脚致延误不少行程,幸而六天之后神姬比预期中早了一天醒来,三人才得以豁尽作力急起直追;由于三人轻功均较己失去移天神诀的步惊云为高,现仅与他相距半日行程,然而步惊云今日其实本已抵达本宫所在的‘丰都’,属下满以为他会直闯‘搜神宫’,岂料他突然改变路线,竟朝另一方向进发……”

    又是“丰都”?这个神母曾向聂风提及的地方,也是搜神宫总坛所在之地,究竟在神州地何处何方?

    神听毕法智所言,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而格格笑道:“法智,你为何不敢道出步惊云转往何处进发?不若,就让本神猜猜……”

    “步惊云转往之地一一”

    “是否在‘丰都’以西的一一‘第十殿’?”

    法智一怔,因为神所猜的‘第十殿’?

    第十殿是什么地方?难道正是神母想引阿铁前去见的“十殿阎罗”盂元帅所在之地?

    这座第十殿既然与搜神宫如此接近,为何却不属于搜神宫?难道双方是对立的?

    神能一语道破,法智对其超卓智慧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道:“不错!步惊云确已踏进第十殿范围之内,那向来严禁搜神宫人进之地。”

    神道:

    “呵呵,既然神母引他前赴第十殿,我们就由他去吧!神母的心思虽已异常细密,但始终还是在本神意料之内,她这样做,是故意的。”

    法智当场一怔,问:

    “甚么!神……的意思,莫非是说……神是说,神母故意给步惊云错误的指示,引他直闯‘第十殿’?”

    “嗯。”神微微颔首:

    “所谓‘兵行死着,反死为生’,便是神母如今用以对付本神的战略。”

    “兵行死着?反死为生?神,这究竟是甚么样的战略?”

    神斗然叹息道:

    “法智,你已七十有余,论武功,你得自法海真传,与神母虽各有千秋,唯论才智,你明显比神母有所不逮了……”原来神的叹息,是为了法智未能人如其名——智。

    “所谓兵行死着,反死为生,缘于神母自知与步惊支等人实立于必败之地,所以才会出此死着。”

    “必败之地?”

    “是的,神母已知道若要对付本神,即使合她与神姬、步惊云、聂风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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