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_分节阅读 4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完成她犹未说完的话,道:“他为了……你们,与帮主……赌他的……一双……眼睛!”

    说罢终泣不成声。

    “一双眼睛”四个字恍如霹雳雷霆,狠狠轰进聂风与断浪耳内,断浪当场满脸通红,因为他当日也是自以为步惊云是为邀功才会监视他俩的。

    聂风闪电般打开那张字条,他终于看见了……

    那确是一纸赌约,列明了若聂风与断浪不能及时回来的话,雄霸将要挖下步惊云的一双眼睛,以示他“有眼无珠”,错看了人。

    赌约上还有步惊云草而有劲的签名,可见他签时如何爽快,如何坚信,如何狠!

    他终究没有错看了聂风与断浪!

    他自己却反被这世界错看了!

    聂风的心不禁直往下沉,一双本已干涸的眼睛又复濡湿起来,一直在他心头犹豫不决的抉择,就在此刻,他狠狠的决定了!

    孔慈犹在绝望地啼哭着:“为什么?为什么云少爷要……保证……你们?为什么他宁愿……豁出……性命……也要救那些……孩子?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这样傻啊?”

    聂风恻然盯着她痛如刀剐的脸,他忽然发觉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对步惊云竟已有一种超越主仆的感情……

    她扳过她的身子,毅然道:“孔慈,难道……你还明白?云师兄如此做。只因为……他深信这样做……不但绝对正确,而且,也是此世生而为人,应该要……做的事……”

    孔慈泪痕披面的看着他,悲恸地问:“应……做……的事?”

    “不错。”聂风眺着漫天的风雪,十二岁的他居然唏嘘起来:“既已生而为人,若自认为应做的事,即使……死,也还是……会毫不考虑。一意孤行地去干吧?”

    他言毕瞥了孔慈与断浪一眼,悠悠的道:“今日,我也恍然明白这个道理,也到了我该实行这个道理的时候!”

    他说着愀然地转身,再没理会断浪与孔慈,迳自步去。

    断浪默默的看着聂风远去,良久良久,眼角陡地淌下了一道泪痕,神色黯伤的道:“风,我终于明白你要干什么了……”

    孔慈讶然问:“断浪,风少爷……将要干些什么?”

    断浪道:“他,他将要为灾民干一件他不想干,却又应该,必须去干的事。”

    孔慈仍是大惑不解,惟有凝眸目送聂风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

    他的头发犹在风雪中飘扬。

    如雨。

    如丝。

    如恨。

    却不如意……

    天下第一楼内。

    雄霸正欲就寝,忽地,楼外响起一阵落寞的敲门声。

    雄霸非常讶异,这么夜了,还有谁有这样的胆子敢来骚扰他?

    “谁?”他沉声问。

    “我。”门外人直截了当的答。

    雄霸当然认得这个声音,他想不到他竟会这么夜来找他。

    “门未闩上,进来吧!”雄霸边答边把早已松驰下来的老脸再度绷紧,眨眼之间,脸上又复绽露一股不可侵犯的帮主威仪,整装待发。

    “轧”的一声,门开处,他徐徐步了进来。

    难怪适才的敲门声如斯落寞,因为步进的他有一颗落寞的心。

    他是聂风。

    “师父。”聂风木然地低唤一声。

    “唔”雄霸自鼻子里沉应,问:“风儿,你这样夜来找为师,所为何事?”

    聂风定定的瞧着他,依旧没有半丝表情,一字一字的道:“徒儿想和师父做一宗交易。”

    “哦?交易?”雄霸微微错愕,定定盯着聂风,嘲弄道:“我的好徒儿,你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商贾,居然和为师谈起交易来了?是了,你到底想交易什么?”

    聂风平静的道:“我,需要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雄霸一双龙目睁得如铜铃般大,他的眼睛,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睁得这样大。

    聂风答:“不错,一百万两,一两银子也不能少……希望这笔银两以云师兄之名……捐给乐山一带受洪水肆虐的所有村民!”

    啊!原来他心中所想的……

    还是那些活在水深火热的灾民?

    还是

    步惊云?

    这就是他认为应做的事?那不应做的事呢?

    雄霸只认为聂风是个傻子,他狡狯地斜睨聂风,目如鹰隼,问:“你说这是一宗交易,那你又以什么来与为师交易?”

    聂风毫不踌躇的答:“我,我自己!”

    “只要你愿出这一百万两,我便代替云师兄替你打——铁桶江山!”

    雄霸一怔,他至此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太低估聂风。

    他以为他过于愚仁,不懂利害,如今终于知道,聂风比他所想的更懂分析利害。

    目下步惊云已死,雄霸已失一员大将,聂风要以自己来作谈判条件,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为过,如此乘机以自己来交易,为的只是拯救灾民,只是报答步惊云这个死了的人的相救之恩,在雄霸的眼中,聂风又始终也和步惊云一样——愚不可及!

    然而,聂风所提出的,确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择。

    雄霸朗笑道:“呵呵!果真悲天悯人,就连老夫也开始尊敬自己的徒儿了,不过你可有想过,人间遍地皆是为生计愁苦的人,你帮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

    聂风并不作声,他只是凛然地看着雄霸,目光中的坚定不移已表露无遗。

    再也没有哀求,因为这是一宗最公平的交易。

    也是一宗最无奈的交易。

    雄霸一颗素来老谋深算的心在此瞬间,不断的推详,琢磨,盘算。

    良久良久,天下第一楼内,最后传出了一声豪迈之极的笑声:“好!”

    第二部 搜神篇 楔子

    汗,一滴一滴地自他的额角流下。

    少年正在匆忙赶路,赶得好不辛苦,然而脚下所踏着的路,也不知是否他应该要踏的归途?

    纵然渺无方向,脚仍是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犹如一头孤魂野鬼。

    身前身后,尽是杂沓的影儿,影影绰绰;少年瞧真一点,只见影儿尽是愁眉不展的百姓,像在逃难……

    逃难?

    逃往哪?

    少年极目一望,却见这些人原来并不是在逃难,而是在轮候……

    他在不知何去何从之下,六神无主地步近这班在轮候着的人群。

    但见人群整齐地排列,严如一条巨龙,蜿蜒也有数里,为何竟有这样多的人在轮候?

    他们在等些什么?

    轮候的群众中,一个年逾古稀、牵着一个六岁男孙的老公公瞥见这少年一脸疑惑,不禁慈和的道:“少年人,你呆站在这里干啥?快到人群后排轮吧!”

    那个孩子也睁着一对大眼睛道:

    “是呀!否则天色一黑,便要饿着肚子再等明天了。”

    少年犹不解问:

    “老公公,你们……在轮些什么?”

    老公公有点失笑,道:

    “米粮呀!我们全是灾民,你不是本土人?”

    少年摇了摇头、恍恍惚惚的道: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

    老公公又问: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双目立时又泛起一片迷惘,答:

    “我……我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了。”

    此语一出,人群中顿传出不少窃窃私语,毕竟老公公年纪较长,早知道是什么回事,叹道。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准是给洪水吓坏了。少年人,你饿不饿?”

    少年脸色乍红,并役有答,不过他的肚子却“咕咕”作响,替他回答。

    “真可怜!”公公从怀中掏出一个干枯不堪的馒头,递给少年道:“孩子,先吃了再说吧!”

    “谢谢老公公!”少年连忙接过,毫不考虑便大口大口吃起来,可知饿了不少时日。

    那个男孩在老公公耳边悄悄道:

    “爷爷,那是我们惟一的馒头啊!给了他,我们今晚……”

    老公公道:

    “小定,别这样说!他想必与父母失散了,又记不起自己是谁,好可怜呀!而且大家也是穷人,好应守望相助,我们也快要轮到米粮了,不用担心……”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那个小定还是紧紧盯着少年在吃着的馒头,猛吞口涎。

    少年仅吃了一半,眼角瞟着他,忽然竟不再吃,把余下半边馒头还给老公公,道:“老公公,谢谢你!我饿得……太久了,一时间吃不下去……”

    是吗?那有这个道理?他分明是不忍心再吃。

    小定听见他如此说,喜形于色,连忙代他爷爷接下了。一边还欣赏着那留有半边齿痕的馒头,他以为他会把这惟一的吃掉,谁知竟又不吃,不期然异常快乐地对他的爷爷说:“爷爷,嘻嘻,瞧!还有半边呢!今晚小定决定不吃,用来孝敬爷爷!”

    原来这孩子如此紧张这半边馒头,只为一点孝心,真是难得……

    少年双目不禁有点濡湿,很后悔适才吃了他那半边馒头。

    少年帮意岔开话题,问那老公公道。

    “老公公,你说……大家在轮候着米粮,这些米粮……卖多少银两?”

    老公公微微一笑,答:

    “这些米粮不用银两来买的。”

    “不用银两?”少年道:

    “竟有……这样便宜的事?是谁……这样慷慨?!”

    老公公道:

    “是当今一代大帮天下会雄霸的第二弟子一步惊云!”

    “是啊!自从发生水灾之后,步惊云便遣送乐山官府一百万两,给他们购粮食和药给我们这些贫苦大众啊!”那个仍在拿着半边馒头的小定一听见步惊云三个字,旋即兴奋地抢着道。

    其他在轮候着的灾民甫听步惊云的名字,不展的愁容露出了笑容,齐道:“不错!步惊云是我们的大恩人哩!”

    “步惊云?”少年乍听这三个字,只觉心头一阵颤动,可是想了又想,犹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这三个字,似乎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曾占着一个角落。然而,迷茫地,他始终找不着半点蛛丝马迹;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仿佛“下落不明”。

    那个小定仍在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道:

    “依我想,步惊云一定十分高大威猛,经常行侠仗义,我真想见一见他啊……”

    “啊”字刚刚出口,突然又听小定再次“啊”的一声;原来他手中的馒头,倏地给人一腿踢飞,滚到地上,染满了砂尘。

    把馒头踢飞的是一个高瘦、作商贾打扮的人,他身后正站着两个剽悍随从。

    小定服见馒头下地,情急高呼:

    “啊,我给爷爷吃的馒头啊……”

    虽是半边蒙污的馒头,然而在饥寒交逼的境地,小定还是赶忙想抬回来再洗干净,可是正抢前俯身,刚把馒头拾回刹那,赫地,那个高瘦的男人一腿踩在他紧握馒头的小手上,“咯嘞”一声,小手和馒头似要一同被踩扁当场。

    “哇!”小定痛得高叫起来,老伯也即时惊呼:

    “小定!”

    急忙跪在那个高瘦的男人跟前,“咚咚咚”的叩了数个响头,乞求道:“柳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孙儿吧!”

    这个高瘦汉子原来唤作“柳坚”,本居于乐山未受水淹的“昌平镇”;他原是一名土豪的师爷,乐山一带无人不识;后来不知为何时来运转,顿摇身一变为暴发户。

    柳坚一脚踩着小定的手,一副不可一世的暴发户咀脸,犹在气定神闲的笑道:“谁叫你孙儿这样崇拜那个什么步惊云呢?哼!那个家伙算是什么狗东西?”

    小定已痛得大汗淋漓,但听他如此侮辱自己崇拜的人物,仍倔强地、天真地驳道:“呸!步惊云是我们的大恩人,并不是……什么狗东西!”

    柳坚狞笑着:

    “嘿嘿,真是无知而又痴呆的孩子,你道这个步惊云为何捐助你们?他只是藉此增加声势,沽名钓誉吧了!”

    沽名钓誉?是吗?他自己又为这次天灾干过什么?还不是只懂得出口伤人?

    说话之间,柳坚的脚始终踏着小定的手,眼看他的小手快给踩扁了。

    一旁的村民全都碍于他是恶霸,不敢干预;只有少年人见此面色一变,正要扑前,却给柳坚两名手下使力擒住。

    少年人虽记不起自己是谁,但仍能分辨事非,眼见这个唤作柳坚的人中渣滓如此虐弄小孩,他咬着虎恨恨道:“废物!自己发了财……却不立品,不好好……捐助灾民,反而不甘看见……别人捐助,这样的小人,一定会有人惩戒你!”

    柳坚间言脸色一阵铁青,因为少年说正了他那颗小人之心。

    可是他忽又化青为笑,道:

    “呵呵!少年人,你竟对本大爷如此说话,真勇敢呢!大爷一定会对你好好整治,不过在整治你前,也须向你解释一下,到底本大爷家财百万,为何也不捐助一文啊!”

    少年人狠狠的瞪着他,没再搭腔。

    柳坚道:

    “其实啊!本大爷最信因果了!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富贵贫贱,全因自己一手造成。本大爷能会享富贵,兼且逃过水灾大难;当然因为我是大大的好人了……”

    他说着一指那些正饿得有气无力的村民,高声道:“相反来说,这些灾民所以遇上水灾,只因他们根本就是坏人,既是坏人,便得要承受恶果,有此报应真是大开眼,而我啊……”

    他歪着咀角向少年邪邪一笑,道:

    “我既是好人,便绝不会捐助坏人的了!少年人,你明白没有?哈哈……”

    柳坚说罢顿纵声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3_53633/773236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