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_分节阅读 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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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一看,赫见两中年汉子已跪在其身后,齐声道:“参见主人!”这二人能无声无息出现于步惊云身后,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雄霸虽云奖赏,但给他此两大高手作仆,必定有所图谋!

    果然,雄霸已在朗朗而道:“惊云,面划长疤的是‘死奴’,眼上无眉的是‘囚奴’,他俩俱是用剑高手,只要你善用他们二人,所有计划必定水到渠成,特别是这次计划……”

    来了!步惊云心中冷笑,雄霸每说一句话,每干一件事皆有目的,何况是奖赏?他付出一分,必会抽回十分!

    步惊云静静看着此死、囚二奴,但见他俩脸上的特征真如雄霸所言,然而他们虽仍跪下,却未低头,四目更轻蔑地牢视步惊云,似乎对这个十三岁的主子极为不满。

    就在三人默视之间,雄霸已悠悠道出他下一个的计划……

    黄昏的时候,步惊云才徐徐步出天下第一楼。

    雄霸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计划内所有详情和牵涉的人物一一向其述说,可知计划如何棘手。

    而且事近眉睫,明午一到,他便须与死、囚二奴联袂起行!

    这次,将会是他加入天下会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行动!

    步惊云一边朝风云阁的方向踱去,一边正自想得出神,陡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声音骂道:“臭丫头!贱丫头!还不给我走快点?”

    步惊云素来对一切漠不关心,可是听闻此女子声声“臭贱”,骂得如此狠毒,不由微微一眺,但见两丈外有一中年女子拉扯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在边打边骂。

    姗姗弱女,本亦长得俏丽可人,可惜此刻满脸瘀伤,显见这中年女子出手奇重,且女孩的秀脸亦满是泪痕,状甚可怜。

    事实上,她确是十分可怜。

    那中年女子又是一掌狠狠掴在女孩脸上,骂道:“贱丫头!谁叫你端汤给秦宁总教时摔破了碗?回去后我定要把你拆骨煎皮!”

    说着正欲举掌再掴,蓦地,掌未发已被人一格。

    中年女子猛然回身,破口大骂:“什么人如此斗胆?”

    随即发现来人,正是帮主第二弟子步惊云,登时容颜失色,吓得仆跪地上,颤声道:“小人……侍婢主管……香莲,向……步少爷问安。”

    原来这女子是侍婢主管,步惊云迄今都没注意她,但他自成为雄霸入室弟子后,天下会许多徒众早于各个地方见过他,就连此女子也一眼便把他认出。

    步惊云并没作声,其实他出手只为看不过此女子如斯刻薄,如今见其如此害怕,心知她亦明白他出手的用意,相信不会再难为那女孩。既然目的已达,便默然转身离去。

    岂料那女子见其转身,以为自己激怒了他,便催促一旁的女孩道:“丫头,看!云少爷怒了,还快向云少爷问安?”

    那女孩本来一直也不敢辩驳说话,如今却被如此相催,惟有道:“小婢……向……云少爷……问安。”

    此语一出,步惊云突然一怔,他陡地止步。

    他回头。

    是她?是她?是她?

    他凝视这个女孩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虽不认识她,但他认得她的声音,曾在黑暗中扶他一把的人,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与她,为着难解的因缘与孽,终于正式头。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得不像一个少年。

    女孩甫闻此语,也是一怔。这个独特而低沉的声音,任谁听了也会记得,但她简直无法置信当晚那个沉郁不语的少年,竟是眼前这个以冷驰名于天下会的云少爷?

    她低下头,说出一个步惊云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名字,她道:“我叫……孔慈。”

    翌日,向来沉寂的风云阁从此再不用其余侍婢料理,因为它已增添了一名稚婢孔慈。

    她终于不用再受人欺凌和刻薄了。

    可惜,风云阁的主人,亦于同日远去,踏上迢迢征途……

    浪儿:

    这是一封遗书。

    也许你应明白,为父身为“南麟剑首”,更是断家蚀日剑法第十一代传人,面对种种挑战,实是为父宿命。

    但是,正逼近眉睫之挑战,将是为父有生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亦是最特别之一战,只因今回对手并非使剑,而是使刀,他正是北饮狂刀聂人王!

    聂人王乃是为父毕世难求之好对手,可惜为父五年前曾向其挑战,遭他毅然拒绝。

    谁料月前却接到聂人王书来一信,并由乐山六大寇之老五亲手交予,想是聂人王于途中见其作恶,把其教训一顿后再逼其为他带信。

    那是一封挑战书。

    聂人王之傲寒六诀,霸道狠辣。浪儿,对手实在太强,为父今回信心不大,然而因你年纪尚幼,为父为免使你担心,才假言必胜,实则此战吉凶难料……浪儿,此时此地,为父必须向你直申,倘若为父此战败亡,附在这封遗书之蚀日剑谱,你务须配以火麟剑一起习练,方能臻至最高境界。相信火麟剑之威力亦毋庸再作详述,浪儿你早应亲眼看见。虽说此剑邪异,时会剑控人心。但心正剑正,心邪剑邪,一切皆要看自身本性及修为才可定论。再者,火麟剑亦关乎我们断家历代相传之一个传说,此传说乃关于乐山此带那座高可攀天之大佛膝上一个秘穴凌云窟……

    写到这里,断帅忽尔斜瞥放在他身畔的火麟剑,剑还在鞘内,然而碧绿的剑柄竟然隐隐泛起一阵红光,妖异诡邪,蔚为奇观。

    断帅本来堆满脸上的忧色登时一扫而空,他出奇地露出一丝诡异的邪笑,看着火麟剑,就像在看着一个相伴许久的知已,兴奋地道:“老朋友,我知道你一定很兴奋了?”

    火麟剑当然不能回答,但剑柄红光更盛,似在回答。

    断帅邪笑道:“不错!难怪你如此兴奋,因为我亦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正向我俩逐步逐步侵近……不!不是一股,而是两股!一烈一柔,烈的是聂人王,柔的是其子聂风!好!好!好!好痛快的一战!哈哈……”

    狂笑声中,断帅戛断止住笑声,就像是作了一个恶梦一样……

    心正剑正,心邪剑邪?

    断帅此刻的心比起五年前去找聂人王时,究竟是正了?抑是邪了?

    他如梦初醒,抹了一额的汗,跟着提笔,赶紧在遗书上续写那个未完的秘密……

    一个所有人亦无法想象的惊天秘密!

    命运,终安排两个本来毫不相干、天各一方的人即将相遇。

    他们并不是这次决战的主角聂人王与断帅,而是一个爱哭、一个不哭的少年风云!

    雄霸的风云!

    第一部 惊世少年 第十章 再战江湖

    “师父,江湖到底是怎样的?”

    “晨儿,江湖纸醉金迷,令人沉溺其中,往往弄至血肉横飞仍不自知。”

    “师父,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投身江湖?”

    “因为江湖险,人心中的贪念更险。”

    “晨儿不明白。”

    “江湖游戏刺激非常,瞬间千变万化,一夜成名的机会无日无之。昨日过去,今天过去,还有明天……”

    “师父,明天又怎样?”

    “明天永远无法预测!今日是无名小卒,明天可能成为一帮之主;今日是绝世高手,明天可能一败涂地,血街头……”

    “师父,那怎样才算是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必须具备绝世武艺,还要有一双绝世的手。”

    “既然绝世高手如此厉害,那他们定可幸免于江湖了?”

    “唉,可惜人在江湖已身不由已,人不在江湖同样身不由已!这些绝世高手纵然退隐归田,只要一日不死,无论为名为利、为义为已,甚至为情,总有一天还是被逼……”

    “再战江湖!”

    人

    此字仅得两划,虽是异常简单的一字,也是苦恼最多的一字。

    人有各苦。

    有为生、老、病、死而产生之苦,有为贫穷卑贱、不得温饱、没有饭吃之苦。

    有心中渴求一样物事,求之不得固然苦,求而得之却又害怕得而复失,更苦。

    还有,相爱不能结合,深爱对方却不被对方所爱,或是深爱的人突然亡故,因而生的苦最是折磨人心,苦上加苦!

    苦苦苦苦苦苦!

    人间,既然是人生活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充满人间各种各样的苦。

    人间有苦,数不胜数,万苦交煎!

    特别是神州大地,历朝民不聊生,是一个最苦的地方……

    众生既因苦而每日活于水生火热之中,故此,大家的心里总渴求有能消除人间各苦的方法与真理,有智慧比自己更高的人可以拯救或开解自己。因而人间虽然有各种各样的苦,也有各式各样为渡众生苦恼而生的佛。

    在无数佛像当中,其中一个,相信已是世上最大佛像之一,那就是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位于乐山西面,岷江、青衣江、大渡河等亦在此处汇全。

    相传于唐朝开元初年,有一海通和尚,因见此处江水流急,不时有船在此触礁遇难,故希望建一佛像于此,保护来往船只安全,遂即开始率众修建,历时达九十年之久,大佛像方才落成,其间海通和尚亦早已圆寂。

    建成之乐山大佛实乃一尊弥勒佛之坐像,高与山齐,背山面江,依山凿石而成,脚下江水滔滔,船行如蚁,显得非常壮观。

    据说,单是其脸上一双“佛眼”,每只也长逾丈五,可知佛像本身如何宏伟。

    然而,这双长逾丈五的佛眼,可会大而无当,可会看透世间众生种种苦恼?可会抚慰他们的心?

    至少,有一个人不会那么想,他从不认为乐山大佛会抚慰他那颗小小的心。

    他自出娘胎以来已有许多的苦,他的住处如斯接近乐山大佛,可是并未惠及龇邻,乐山大佛似乎并未解去他的种种的苦。

    他只是一个小小男孩。

    这名男孩年约八岁,一身淡青衣衫,衬着圆圆脸蛋,精灵趣致,一望便知,本是一个极为聪敏的初生之犊。

    不过这小孩并不像其他同龄孩子般可以终日四出嬉戏,他每天皆要由早至晚蹲在大佛脚畔,量度江边水位三次,风雨不改。

    一个八岁的小孩,为何会在江边量水,说来倒真有点缘由。

    这孩子的姓是一个听来、看来均十分决断果敢的字——断。

    他正是南麟剑首断帅的儿子断浪!

    断浪很是苦恼,只因他姓“断”!

    乐山大佛顶上右方,有一古寺名为大佛寺;而大佛寺左方百丈开外,却另建有一列亭台楼阁,名为断家庄。

    五代之前,断家庄原是江湖中的名门望族,富甲乐山一带。可惜自断浪曾祖父那代开始,断家望而却步逐渐式微,至断浪祖父一代,更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断家为何一度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断浪不很清楚,仅记得其父断帅曾经提及,断家庄当初能在江湖崛起,全因祖传一柄神锋“火麟剑”,配合断家一手蚀日剑法,威力非同凡响,故能打响名堂。

    只是这柄火麟剑异常邪门,时有“剑控人心”之象,因此至断浪曾祖父及祖父两代之时,为怕走火入魔,尽皆弃而不用,致使未能以火麟剑配合“蚀日剑法”精髓发挥最高威力,断家遂从此一蹶不振。

    究竟火麟剑为何会控人心?为何如此邪门?断家先祖又为何会得此剑?这种种问题,断浪虽然很好奇,断帅始终未有提及片言只语。

    直至断帅这一代,断家庄已沦落不堪,断帅一贫如洗,惟一仍然保留的,是这片偌大的断家庭园,和祖传那柄火麟剑。

    直是床头金尽,壮士无颜!

    不出五年,他已凭着火麟剑在江湖中赢得“南麟剑首”之美誉,可惜斯时断家已沉萎不堪,再无从众;天下会与无双城又异常兴旺,人强马壮。若有门派意欲归附强者,或江湖人意欲参与,亦必选取这两大强帮。断帅虽赢得南麟剑首之誉,但终究难及前二者之吸引,断家看来复兴无望。

    失望之余,断帅迭逢惨变。其时断帅爱妻本已体弱多病,产下断浪后便一命呜呼。

    断帅心灰意懒之下,最后决定潜心归隐。

    可是在三年的归隐生活中,他一直蠢蠢欲动,他身畔的火麟剑亦蠢蠢欲动。

    他终于想出一个或许能复兴断家之法,于是不由分说,把年仅三岁的儿子断浪交托远亲抚养,并留下银两作抚养之用,跟着自己走遍天涯海角,访寻北饮狂刀聂人王的下落。

    盖其深信,惟有打败曾蜚声江湖的北饮狂刀,南麟剑首的名气才会更为响亮。

    可惜他寻着聂人王之时,聂人王已决定封刀归田,无复当年之勇,并婉言拒绝这次决战,令断帅败兴而回。

    重返乐山后,断帅深感此生难再有所发展,只好寄望在儿子断浪身上,遂每日专心授其剑法,希望儿子他日成才。

    纵然望子成才心切,断帅却从未授以蚀日剑法,皆因蚀日剑法猛烈无伦,必须年纪稍长方有足够坚强的心性习练,否则势必走火入魔,加上火麟剑的邪气,更是邪上加邪,可怕已极!

    断浪纵然未获授蚀日剑法,但对于一般剑法及其余武艺,依然孜孜不倦地苦练,一来是因他天性爱武,二来,是因为他年纪虽少,已自知命苦。

    不是吗?断家至他这代已家道衰落,即使其父是南麟剑首仍难有复兴之望,以后复兴断家之责便要落到断浪身上,甫出世便需要肩负如此重大责任,何以不苦?

    如果生在寻常百姓家,能够安安分分当个农户儿子,也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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