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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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如此掳人对峙的场面,尽皆一筹莫展。

    然而,天下会有一个人,他一生经历的大场面不知凡几,一切在他眼中看来,根本毫不足道,任何事情于他可迎刃而解!

    就在清啸响起同时,霍烈三父子骤觉眼前紫影一晃,接着三道劲风疾扑而至,赫然是——一拳、一掌、一腿!

    拳是“天霜”!

    掌是“排云”!

    腿是“风神”!

    霍烈父子还未辨清来势,身上要穴已闪电被拳、掌、腿三招所制,浑身一麻,即时仆跪在地上!

    三招同时而发,来人身手之快,环顾当今各派掌门,不出五人。

    此人虽在五人之列,却位居五人之首。

    紫影站定,出手的正是雄霸!

    跟着一条黄影亦随后而至,站在雄霸身畔,当然是其贴身侍从——文丑丑。

    雄霸背负双手矗立,威势无双,文丑丑见帮主一言不发,立明其意,转达脸对一众门下骂道:“呸!这等小事也要劳帮主出手,全部都是饭桶!还不快替云少爷松梆?”

    霍烈已浑身麻软,因此门下轻易便把铁链松开,步惊云却仍然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霍烈。

    雄霸见其适才被胁持而始终不露惧色,道:“好!果然泰山压顶亦不变色,看来老夫并没有错收徒儿!”

    言罢向文丑丑使个眼色,再扫视霍烈三人一眼,文丑丑迅即会意,对三人道:“好斗胆!你们三人即有胆行刺帮主,就不会再有命出去!”

    他说着一手揪起霍烈的长子继潜,一爪扣着他的咽喉,喝道:“我问你,你们到底还有否同党?”

    继潜咽喉被扣,痛苦非常,还未张口回答,一旁的霍烈先道:“潜儿,你记着,霍家男儿绝不能贪生怕死!”

    自穴道被点后,霍烈迄今未有再望步惊云一眼,当然是怕在雄霸面前露出马脚,此刻他如此叮嘱儿子,其实是叫儿子宁死也不要泄露步惊云乃霍家幼子,继潜怎会不明老父心意,苦笑一下,道:“爹!你放心,孩儿……并不怕……死……”

    他的气息已渐粗,呼吸也感困难,因为文丑丑的手已在逐渐收紧,但他仍鼓起一口气道:“死……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最……可怕,他能够……忍受生不如死……多年,我……最佩服……他,他其实……比我们更配……姓……霍……”

    继潜说这话时,不是不真心的,眼神亦散发一片敬佩之色,只是他亦没有直视步惊云。

    步惊云一脸木然,不知是在无言感激,还是在思索着一句轻轻触动他心头的话?

    不错。

    生不如死……

    继潜口中的“他”,天下会众当然不知是谁,但霍烈一听立时心领神会,心头不自禁一阵绞痛,黯然道:“孩子,士可杀不可辱,你……这就去吧!”

    继潜闻言浅笑,文丑丑愈听愈不耐烦,喝道:“你两父子别要瞎扯!小子,你真的不怕死?”

    说着爪上复又收紧一分,岂料就在此时,继潜口角渗出一道血丝。

    文丑丑为之一愕,连忙运劲震开其口,一看之下,发现他早已咬舌自尽。

    只为掩饰一个人的身份而不惜性命,继潜此举不独令天下会众震惊,就连威镇天下的雄霸亦不禁有少许变色。

    独是步惊云依然静立原地,整桩事件之中,他最冷,他最静!

    文丑丑见自己碰钉,老羞成怒,随即揪起一旁的继念,又是一爪紧扣其咽喉,道:“嘿!好英烈的小子!不过人生九品,我偏不信人人都不怕死,少年人,你道是不是?”

    继念一直说步惊云不配姓霍,但其兄已死,前车可鉴,难道他不怕死?

    不!他浑身都在颤抖。

    霍烈眼见势头不对,道:“念儿,你别忘记自己声声嚷着霍家长霍家短,男儿汉千万别自掴嘴巴!”

    然而继念被握得呼气如牛,他害怕地回望老父,嗫嘴道:“爹……我们犯不着为……他而……死,我……我不……想……死……”

    文丑丑深知这回自己狡计必定得逞,爪劲倍重,还怂恿道:“对了!年轻人没必要这样死法呀!能够活着真好,我代替帮主应承你,要是你供出谁是同党,我们赐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言毕回望雄霸,雄霸缓缓颔首。

    “真……的?”继念喜出望外,兴奋莫名,目光即时流转,双目在搜索着步惊云。

    许多时候,根本不须出口出手,目光,已是一种答案。

    步惊云的心在发冷,他知道继念为求生存,绝对不会留情,可是自己身份一旦被揭,霍步天的仇将永远沉在霍家的灭门大火中……

    就在继念的目光还距数尺便落在步惊云身上之际,霍地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闪电掠前,一掌重轰在继念天灵之上!

    “爹……”继念仅叫嚷一声已当场毙命,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出掌人正是霍烈!

    原来在此毫发之间,霍烈情急下狂催真气冲开穴道,他绝不能让儿子这样碍了步惊云的计划,他亦绝不想儿子干出不忠不义之事。

    他宁愿他死!

    一掌过后,霍烈不知因为心痛,还是力竭,颓然坐下。

    步惊云依然不动、不言、不语,然而他能否不视、不痛、不再有感情?

    文丑丑恼怒霍烈坏其好事,心知今日立功无望,一怒之下,举掌便朝其脑门直劈!

    就在此时,雄霸突然出手格开文丑丑,文丑丑陡地一呆,愣愣问:“帮主,为何不许……小人杀……”

    雄霸未让他把话说完,兀自冷笑:“凭你也配?”

    此语一出,霍烈不由回望雄霸,只见雄霸一脸欣赏之色,道:“杀子存义,不愧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雄霸敬重你!可惜,凡与老夫作对的人都必须死,不过以你此等人物,怎屑死在贩夫走卒手中?”

    文丑丑闻言脸上通红,此时雄霸的目光猝然落在步惊云身上,道:“只有死在我第二入室弟子步惊云手上,方是你的福气!”

    真是五雷轰顶,晴天霹雳,惊心动魄!

    步惊云虽仍无木表情,但心中陡的一震。

    霍烈也是一震,呆望步惊云,却见此子居然面不改容,不动声色。

    雄霸不忘嘱咐:“惊云,明天破晓,你就替我取其首级,让他死得痛痛快快!”

    说罢旋即转身扬长而去,文丑丑又如狗般紧跟其后。

    仅余下步惊云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霍烈,看着一地的霍家男尸,看着这个未完未了的残局。

    一个将要由他亲手了结的可怕残局。

    第一部 惊世少年 第八章 让我一哭

    夜分五更。

    不同的人,各有不同的夜,不同的梦。

    故在短短的五更,世人已梦尽人间所有沧桑聚散、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然而对于一个没有梦想、没有眼泪、没有笑容、没有亲朋、只有寂寞的少年人……

    他的每一夜,又是如何度过?

    特别是昨夜。

    昨夜悄悄溜去,抬头已是晨曦。

    秋风阴冷,吹绽一树树的枫红,枫红如血浪般冉冉散开。

    每块枫叶皆鲜红欲滴,红得就像是一滴血泪。

    已是深秋。

    步惊云冷冷提着刀,穿过血红的枫林,踏上通往天牢的曲折小路。

    他走得比平素更慢,每一步均异常沉重,恍似不愿前行。

    只因他要去干一件世所不容的事。

    霍步天死了,梧觉、桐觉死了,继潜、继念死了,今日,连霍烈也要死了,从今以后,霍家将要绝子绝孙!

    他加入天下会本要为霍家报仇,岂料到头来刚好相反,霍家一脉势将彻底断在其冷手之上。

    回心一想,也不知是霍家欠他,还是他欠霍家?

    门开了,霍烈回头一望,他知道,死亡即将降临。

    因为名副其实的死神已站在他的眼前。

    真正的死神仅会为世界带来悲哀与死亡,死神本身却是不哭的。

    眼前的死神,他纵然不哭,但他为这么多人带来死亡,自己心中可有半点悲哀?

    霍烈佯装若无其事,淡淡一笑,道:“你来了?”

    步惊云缓缓把铁门带上,一双眼珠只专注望着手中的刀。这柄刀虽然极尽平凡,此刻在黑暗中却冷冷发光,似在嘲笑着今天握刀的人,尽管冷眼冷面,然而一颗心,可冷得过手中的刀?

    霍烈瞧着他这个样子,温言道:“孩子,别要责备自己!我横竖要死,死在谁的手上有何分别?你今日所作一切,倘若皇天有眼,亦必会……原谅你……”他说着说着,声音亦渐哽咽。

    是吗?

    步惊云听后暗想:那为何抬头看天,从未发现半只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只因皇天根本无眼!

    造化似乎特别“眷顾”步惊云,总为他制造这么多意料之外的悲哀,还有恨!

    包括步惊云昨日的恨,和今日将要新添的恨。

    人间有恨,太多的恨!

    霍烈虽然声音哽咽,但仍未有落泪,续道:“孩子,事到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如此凝重,步惊云亦不由牢望着他。

    “应承我,无论前路如何艰苦,你必须支撑下去直至为大哥报掉大仇为止。”

    步惊云牢牢的看着他,良久良久,终于点头,坚定地道:“我,仍然是继父心中的霍惊觉。霍家永远不会绝后,因为雄霸必死在霍家后人手上。”

    在此之前,他从没开口对霍烈说过半句话,此刻甫一开口,霍烈登时惊喜不已。

    他喜,并非因为步惊云终于开口对他说话,而是对他承诺。

    一个口若悬河、轻易作出承诺的人,大都半途而废,或是草草收场。

    不轻易出口的,这种人最可怕,有恩必报,有恨必雪,一旦开口应承,肯定办到。

    霍烈听得他重新承诺,很是放心,叹道:“很好……那潜儿和念儿也算死得不枉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无悲哀,强忍的眼泪又再次于眼眶内不住打滚,势将夺眶而出,然而对这个不哭的孩子,他老大的一个男人怎可示弱流泪?他忽地转身,背着步惊云,假装打了个呵欠,手顺势向双眼一抹,便偷偷把快要滚下来的眼泪抹掉,一切若无其事。

    饶是如此,步惊云可在此仓促之间,瞥见他拭下来的老泪?

    步惊云突然再次开口,问:“你,有没有其他心愿?”

    他口舌笨拙,然而此番心意,霍烈怎会不明?

    在此命绝前的一刻,他深深感动,于是转过头来,以手轻拍步惊云的肩膊,微微苦笑道:“没有了,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把我们三父子的尸首烧为灰烬,把骨灰带给陕西弥隐寺的不虚大师……不虚大师是我的挚友,这次我们来行刺雄霸他亦曾加劝阻,相信他定会把我们好好安葬,念经超渡……”

    不虚大师?

    原来霍烈也认识不虚大师?

    步惊云心中一阵失笑。

    怎么兜兜转转,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都是同一堆人?

    霍步天、黑衣叔叔、雄霸、不虚大师、霍烈,他们有些互相认识,有些互不认识,然而大家全都牵连于此事之中。

    想真一点,莫非一切有所注定,半点由不得人?

    命运,仿佛早已部署了步惊云的每一步,每一着。

    它本已安排他去会不虚大师,即使避过一次,也避不过第二次。

    这就是捉弄。

    步惊云正自沉思之间,忽闻霍烈道:“孩子,你如今就立即动手吧!”

    步惊云抬首,静静的凝视他的面,未有举刀。

    霍烈凄然问:“我太像我大哥,你杀不下手?”

    步惊云并没回答。

    “孩子,不要心软,心软就不能报仇,更不配当男儿汉!”

    他说着突然一把捉着步惊云握刀的手,手劲一吐,狠狠便把其手中刀向自己心房一戳,鲜血登时激溅而出,溅得步惊云满额满脸满颈都是血!

    血热面冷,他的冷面,可会被霍烈的热血所融化?

    事出突然,步惊云并没抽刀,因为已经太迟。

    他的刀已贯穿霍烈心房,且由背门破出。

    血,正自霍烈的心房源源渗出,沿着刀锋刀柄,染满步惊云正握刀的手,但他的手并未有丝毫颤抖。他的脸也一样。

    不要惧怕!

    不要哀伤!

    不要痛哭!

    只要复仇!

    霍烈已奄奄一息,他虚弱地看着这个孩子那张如旧木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只未有颤抖的手,一直逞强忍着的老泪终于不听使唤,狠狠滑下他的脸庞,他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笑意,若断若续道:“大哥……在信中……常……说,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他……他说……得对!惊觉,你……真的……很了不起,因为……他始你……不哭,你……很……坚……强……”

    是的,连他自己也要哭了,这个孩子依然不哭,真是谈何容易?可是他虽把面对生离死别而不哭的步惊云视为坚强,一般人却定会视之为冷血。

    霍烈说到这里,已然支撑不住,口中猛地喷出一大蓬鲜血,但他坚持下去,一字一字地吐出他最后的一句话。

    也是他最想说的一句话:“但……我……知道,你……你……的……心……却……在……哭……”

    “哭”字甫出,他的身子倏地剧烈抽搐起来,一只手紧紧抓着步惊云的肩膀,象是不忍心留下这个孤单的孩子,独自去面对未来的莫测的噩运。

    他就这样定定注视步惊云,良久良久,目光始终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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