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曼一边思忖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希娃•布尔曼美丽的倩影和柔软光洁波浪起伏的栗色披肩长发,缓缓走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以最平静的语气道:“我来了!”
这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眼睛也不争气地湿润起来。如果不是今日临行前兄长基茨•布尔曼郑重其事地告知,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世界上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嫡亲妹妹,而且就住在凤凰城内的凤凰寺里,距离他栖身的黄金汗宫不过数里之遥。
希娃•布尔曼脸容肃穆地继续盯着书案上方的古镜,毫无被达姆•布尔曼的出现和话语影响得情绪波动的模样,头也不回地道:“嗯,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好了。”
达姆•布尔曼对她的冷淡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妹妹是在襁褓时期就被先知醍醐灌顶,传授草原拜火教最上乘心法,然后送往冰岛去做间谍的,跟他们兄弟之间可谓毫无亲情可言。何况能够臻至红衣长老级数的法术高手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怪人,沉迷于对各种元素的控制和探索不能自拔,更没闲心去陷入七情六欲的困扰。尤其象希娃•布尔曼这样的天才少女,更属伊莉莎凤凰宗阿德拉和先知希鲁达•布尔曼共同看中的衣钵传人,所以承受的压力和付出的努力,也就随之成倍增加,变得更无半点人情味了。
“今番任务是为扭转整个不利战局而进行的最根本和最重要的一次努力,哥哥居然想要妹妹出手,这是否太异想天开啦?要知道就连先知大人、黛马克大主教、七名长老、四十二名术士、两百名圣武士联手合力也没能干掉柳轻侯啊!”
达姆•布尔曼暗暗叹息不已,让天生丽质的美女上战场拼命已经是很煞风景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嫡亲妹妹,那就更煞风景了。象这样的馊主意,恐怕也就是他哥哥那样铁石心肠兼且六亲不认的家伙才能想得出来吧!
相隔良久,这位终日躲在象牙塔里修炼的美女,才施施然地把古镜收起,以冷漠无情的语气道:“可汗派你来找我,是否为对付柳轻侯?”
她顿了一顿,不待达姆•布尔曼回答,继续道:“可是你们知道柳轻侯有多可怕吗?师尊在进入怒炎魔狱前,曾以无上秘法占卜过一课,结果显示若他不能生离冰岛,柳轻侯将命中注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名晋级十阶职业的人。目前深蓝大陆有五名大宗师级数的无敌强者,具备挑战柳轻侯的实力,即‘深蓝魔王’哥舒嫩残、‘剑神’关山月、‘天尊’燕憔悴、‘海皇’轩辕天之痕和‘圣母’法塔娜。其中哥舒嫩残不知所终,关山月、燕憔悴、轩辕天之痕分别定居在风云、恺撒、高唐三大帝国境内轻易绝不离开,唯有法塔娜驾临斯图亚特,可惜却偏偏是来找我们报仇雪恨的。综合以上分析可知,我们异族联盟没有一人够资格挑战‘黑暗魔君’柳轻侯,就算是眼下教内地位最尊崇的埃德大主教,也给他提鞋都不配哩!今时今日,在柳轻侯强横无匹的黑暗不死魔气下,任何人都要黯然失色且魂飞魄散,成为筑高其无敌威名的基石,我又有甚么办法去除掉他呢?”
希娃•布尔曼的分析清楚扼要,达姆•布尔曼本身亦早就对此了如指掌,但是临来前曾得到过兄长指点的他,却对她做出的结论不敢苟同。他知道作为先知衣钵传人的希娃•布尔曼,手中其实还掌握着一只专门用来对付柳轻侯的杀手锏,那亦是先知为了今天这种即将族灭家亡的最悲惨境况准备的翻身本钱,可恨她居然厚颜无耻地窃为己有,并拿此来做筹码,以资换取从前梦寐以求的事物。
达姆•布尔曼心中轻叹,在利益面前甚么骨肉亲情都形同虚设,哪有高高在上一呼百诺的熏天权势那么诱人呢?
想到这儿,他敛尽所有憎恶与鄙夷的情绪,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首次以政治谈判代表的身份重新确定立场,为了使她对自己有更好的印象,展颜微笑道:“请恕在下愚鲁,不知你的意思是否指任何手段都无法杀死柳轻侯呢?”
希娃•布尔曼清脆悦耳的嗓音低沉地道:“假若没有意外,那确是铁铮铮的事实。”
达姆•布尔曼愕然道:“意外?”
希娃•布尔曼淡淡道:“是的,当玛雅星经历了七千六百年的悠长岁月后,夜空中象征深蓝大陆统治者的霸王星座将会被其他星座联手完全遮蔽,并抵消它对人间的全部影响力,开始大约半个时辰的星蚀。期间宿主一切黑暗能量都会迅速流逝消散,整个人就象初生婴儿般脆弱无比,唯有星蚀结束霸王星座再现时,他才能凭借霸王星座的帮助,由弱转强地重新吸取浮游宇宙的游离黑暗能量。这些是师尊临终前对我讲的,近日我亦通过各种方法验证了他老人家推断的正确性,相信届时可汗派出一支纯由精锐高手组成的劲旅,出发到柳轻侯藏身之所,定能让他任吾等鱼肉。”
达姆•布尔曼兴奋得直搓手道:“哈,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说到这儿他倏觉失态,而且心绪尽露也不利于谈判,当下咳嗽两声收拾情怀,沉声道:“看来现在我们只好耐心等待了。只是不知那一刻何时来到,我也好向兄长禀报,同时调兵遣将啊!另外兄长临行前曾道,想请你去黄金汗宫一叙,等会不若我们一起回去共进午餐,顺便讨论行动的具体细节可好?”
希娃•布尔曼清丽的玉容恬静无波,淡然道:“对不起,我还有事,何况教规明文规定,除了总坛指派给各族的红衣长老外,其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跟各族贵胄私下交往,阁下应该非常清楚这方面的禁忌吧,所以请恕希娃无法接受基茨可汗的好意了。”
达姆•布尔曼碰了一鼻子灰,犹不死心地想要再劝几句时,房门忽然开启额森走了进来。
他毕恭毕敬地道:“启禀长老,大主教命小人前来通知,会议已经准备就绪,请您带达姆可汗一同前往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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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凤凰寺不死殿后身的涅槃阁,是凤凰城最高的建筑物,无论在凤凰城的什么地方,都可能看到它的身影。涅槃阁一六五年八月动工,一六九年十二月完成,共用了四年零四个月,比定鼎门竣工更早了二十四年,费时更长了一半时间。涅槃阁高三六五步,甚至在全斯图亚特境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比草原上第二高的科摩提亚寺祝圣阁还高出四十五步。远远望去,涅槃阁像一根擎天柱地的倒竖的巨型手指,底部粗,上端细,在两百多步的高空有一个球型建筑物,内设讲经堂和议事厅。塔底层的圆厅内暗藏着两个大型传送阵,瞬息之间能把访客送到半空中的讲经堂。访客在此可凭窗鸟瞰四方,全城风光尽收眼底,据说在万里无云的晴空,视线可远及方圆八十里。在讲经堂上方是那个可自行旋转的议事厅。它的直径为二十九步,可供两百人同时聚会,议事厅自转一周,约需半个时辰。人们可在此议事之余从容观赏凤凰城的优美景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整个涅槃阁虽然表面呈灰色,白天不太起眼,但是在夜晚灯光映衬下却会变成蓝色。灯光透过蓝色的琉璃建筑石射出来,使它在灯光中显得无比美丽。
拜火教长老会议就在涅槃阁神通球上层的议事厅举行,除了狴奴族军政代表达姆•布尔曼和红衣长老希娃•布尔曼外,还有红袍大主教埃德、驻狴奴族红衣长老沙罗叶射、驻鄂伦族红衣长老憨山、驻塔帕族红衣长老摩罗、驻纳穆族红衣长老颜乌赤(注:功力全失的八思不花继任者)、驻格萨哈族红衣长老撒离喝、原驻纳蒂族红衣长老缪胤,以及曾驻已名存实亡的霍尼亚族、莫尔兹比族、库克族、蒙特赛拉族等大族在内的大大小小百余个少数民族的红衣长老们。
他们都是各地分坛的主管,也是整个草原拜火教的中坚力量,本来隐隐控制着异族联盟三千万人口的命运,这一点在异族联盟成立后的数百年沧海桑田中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今天却完全改变了。先是内战消耗,后是北疆军反击,最后是新月联军趁火打劫,使得除了埃德、沙罗叶射和憨山外,其余诸人均丧失了往日无尽权势,重新恢复到从前庸庸碌碌的普通清教徒生活。他们决不甘心如此继续堕落下去,于是纷纷响应号召,准备发挥出他们所有的智慧和潜力,以谋求再次在米洛斯大草原诸族中出掌最显赫的祭祀位置。
与会者中首先发言的是坐在主席的红袍大主教埃德,他把先知遗言和希娃•布尔曼对星蚀的分析与判断说了出来。
驻狴奴族红衣长老沙罗叶射提问道:“在新月盟插手草原事务后,我曾查看过有关霸王星座的所有历史记载,却始终找不到有关它会产生星蚀的任何资料,请问希娃长老是如何分析和判断出那个结论来的呢?还有先知遗言全凭你一人转述口说无凭,很难让人确信那就是原话,或跟原话一字不差,若想仅靠此点就要长老会同意授权你为代理教主并发出的总动员令,全教上下一切人等都听从你的指挥,似乎有些太轻率了。起码这在联盟成立后的数百年间从未有过先例,所以我希望你除了那些空话外,还能拿出确实可靠的物证和人证来,这样即使大家慷慨赴死也算瞑目了!”
驻鄂伦族红衣长老憨山接口道:“我要求希娃长老提供所有关于霸王星座的详细资料,否则对它会否发生星蚀保留不同意见。”说着顿了一顿,继续道:“另外根据我对霸王星座和附近比邻星座近年运动轨迹的分析,它根本不可能被任何星座遮蔽,因为距离它最近的天童星座要挡住其边缘地带,仍需数万年悠久岁月。请恕我放肆,那时恐怕希娃长老怎都也看不见了吧!所以我反对正酝酿的这次‘撕裂’行动,或许女神可以把恶贯满盈的柳轻侯形神俱灭,但是那显然不是今天、明天或者最近的甚么时候。我再私下声明一点,去完成铲除斯图亚特公敌的任务,我憨山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任何以空话和缺乏具体资料为基础的情况下编织的计划,都极容易引致天大失误和彻底失败,因此我希望大家正视此事。”
时下两名最具权势和星相学造诣的红衣长老,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不同意见和质询,顿使整个议事厅内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大家都不再发言了,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希娃•布尔曼清丽的俏脸,静观这位艳丽不可方物的的绝色美女如何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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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卷 造反 第七章 神罚 字数:9962
埃德也望向右首端坐的希娃·布尔曼不露声色的俏脸,沉声道:“既然大家问起就不应继续保密了,这事就由你亲口说吧!”
希娃·布尔曼微微点了一下头,美目扫过与会众人,缓缓道:“刚刚沙罗叶射长老和憨山长老提出的问题很尖锐,使我不得不对此做出详细解释。嗯,从何说起呢,那应该是师尊登陆冰岛探索怒炎魔狱前一天的事了。”
此言一出,众人均露出凝神倾听的神色。
冰岛与凤凰城遥遥相对于玄溟洋东北与西南两端,中间还隔着半个米洛斯大草原,足有一万二千里的直线距离。哪管最先进的军舰裸装空载极速航行,亦须四天三夜,另加陆上七天八夜马不停蹄地艰苦跋涉才可抵达。
本来两地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也打不着,奈何拜火教的内乱和分裂造成了它们不共戴天的仇怨。当先知罗德·哈特在米洛斯大草原牢牢扎下脚跟,并把拜火教开枝散叶后,就无时无刻不在计划杀回冰岛,铲除伊莉莎凤凰宗这个心腹大患,从此让草原一脉唯我独尊。
希鲁达·布尔曼不过是秉承了先辈遗志,铁了心准备完成它而已,谁曾想竟会在抵达冰岛后不久,便和总坛断绝了联络,过了几个月又跑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自称是他的衣钵传人呢!拜火教高层为了查清这宗悬案,派出过史无前例的庞大阵容,前往冰岛进行秘密搜救,但是没有任何线索,先知及其随从就象一缕青烟般渺然无踪了。大家都推测在冰岛爆发的激烈战斗中,那批远征军已经全军覆没,这无疑使草原拜火教遭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和惨痛损失。此事发生在数月前,可是他们仍觉得就像在昨天发生般印象深刻,最奇怪的是无所不知且无所不能的先知,此番居然连个口信也没留下来,一切情报更显示敌人无比神秘、强大和可怕。今天这个谜团总算可由一名当事人亲口解说,他们真是万分期待啊!
希娃·布尔曼把冰岛发生的事件经过巨细无遗地讲述了一遍,最后道:“大家的疑问归根到底只有两点,即师尊遗言是否传位于我和霸王星座会否发生星蚀。这两个问题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个问题,只要我拿出一样东西来就真相大白了。大家请看!”
下一刻,议事厅中央半空中骤然多了一面造型古拙的铜镜,原地漂浮缓慢自转。
这面铜镜外观呈圆形,背嵌龟钮,直径约有十一寸左右。内囤为四象,依次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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