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囫囵,因此他的任务就是定点远距离狙击,而内部破坏工作将由我和爱德华•;蒂奇去完成。
“嗯,不知道老大和情圣现在做掉了几个,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格伍夫一边用“鬼眼”瞄准镜寻觅着目标,一边无聊地猜想着。
其实爱德华•;蒂奇动手的时间比格伍夫更早,同时手法也更加利索。一样是对付十名明哨和五名暗哨,他老人家在眨眼间就消灭了个干净,整个过程里敌人连双蛟镰怎么飞过来的都不知道就统统了帐了。
黑暗中,连斩十五颗大好头颅的双蛟镰依然滴血未染猝厉如旧,使得远隔数丈都能感觉到它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爱德华•;蒂奇冷酷无情地瞥也未瞥遍地尸首一眼,反手收刀入鞘后,好像在自家庭院散步似的,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入了敌营,。
之后的工作是公式化的杀戮,一座帐篷接着一座帐篷的清洗,不管是清醒的还是熟睡的敌人,都没有一个能叫出声来,就全部命丧于鬼魅般在虚空飞翔的双蛟镰下了。可惜爱德华•;蒂奇从中丝毫也没感到满足,更未觉得半点爽快,反倒怒火越烧越旺,因为屠宰这些小喽啰绝不是他的目的,他要干掉的是泰泽,那个曾经在他之前成名的老海盗王,那个现在又把他满门杀光的不共戴天的仇敌。
也不知超度了多少亡魂之后,爱德华•;蒂奇终于又来到了一座帐篷前。他跟刚才一样,信步跨入了帐篷里,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袭击。
“蓬!”一团硕大无朋的璀璨刀芒闪电般当头罩下。
爱德华•;蒂奇大吃一惊,只来得及仓促举刀招架。耳畔立刻传来裂帛似的怪响,包裹双蛟镰的千年寒铁刀鞘居然被对方一刀硬生生绞成了漫天碎片,而且尚不止此,刀势毫不停留地崩飞了双蛟镰后,继续当胸劈至。
“锵!”千钧一发的关头,爱德华•;蒂奇终于用右手格挡住了那一刀的去势,躲过了开膛破腹的惨祸。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抵消掉了九成九的刀气后,最后一分刀气也在他眉心至下颔间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顿从翻卷的嫩肉间汹涌而出,飞快地淋湿了他的前襟。
近在咫尺的距离内,爱德华•;蒂奇忍住剧痛,恶狠狠地盯向偷袭者,对方正是他苦苦寻觅了好久的红胡子泰泽,不过又与他记忆中的泰泽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爱德华•;蒂奇的印象里,泰泽是一名魁梧威猛的巨人,比自己更高更壮,态度却和蔼可亲,没有丝毫戾气,多年的伤痛已经折磨得他失去了最后一丝野性。可是眼前的泰泽全然不是那个样子,他惊人的瘦削,皮包骨头的模样好像随便一阵风吹来就会支离破碎的巨大骷髅架子,而且神情分外狰狞可怖,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来自太古穷荒的凶神恶鬼。他的人和他的问天斩,此刻都犀利可怕得一发不可收拾。
泰泽桀桀怪笑道:“小子,老夫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拿出真正的实力吧,让俺看看你到底有不有做海盗王的资格!”
爱德华•;蒂奇怒啸一声,右臂猝然窜出一只冰雾凝结成的巨鲨,凶狠绝伦地朝着对方面门撞去,正是他苦修近两甲子的玄冰真气和压箱底的绝招——“魔鲨裂海拳”。爱德华•;蒂奇的这一拳全力施为下非同小可,尤其整条右臂都是用埋藏深海的万载玄铁打造,无形中蕴涵的那股浩瀚寒气更能令中者马上冻毙。
泰泽见状立时收起轻视之心,吐气开声也是一声大喝,挥舞左掌迎挡。霎时间,一只熊熊燃烧的不死鸟拖着三条长长的尾翎,就跟那只寒冰巨鲨撞到一起,发出烙铁入水似的嗤嗤响声,既而漫天的水气遮蔽了整个帐篷。
表面上看起来两人是势均力敌,泰泽却陡然暗生警兆,福至心灵地对掌后马上向左偏移了一步,遂仍觉不妥,赶紧伏下身来。“嘶!”两道暗红厉电仅发出一声破空轻响,迅捷绝伦地擦着他的头皮和右臂掠过,劲风带起了大片毛发和一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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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卷 风云 第五章 擒王 字数:10209
格伍夫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老大,我是否很没出息,即便知道她是欲置我们于死地的敌人,却仍不禁要关心她的死活?”
我哈哈一笑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男人嘛,怜香惜玉是难免的事,只是要掌握好一个尺度,有些东西是无论何时都不能拿去换美人一粲的,比如国家、民族和兄弟。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好,所以不必自责。嘿嘿,说老实话,我也有一名国色天香的宿敌,偶尔会忍不住想起来惦念一番,当然若真见了面,还是要分出个生死,剑下绝不留情的!”
格伍夫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老大,原来你也……”
这时,一旁的爱德华•;蒂奇翻身坐起,闷哼道:“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都嫌命太长了吗?”说着抄起两只熟透的野兔扔了过来,自己也抓着一只狼吞虎咽,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篝火旁已是遍地狼藉的兔骨。
饱餐早饭后,我们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启程,结果却愕然发现其实根本就没啥好打点的了,那三头临时驯服充当坐骑的麋鹿,早在火场里化为灰烬,个人行囊也在撤入地道的时候不及带出,现在大家都是身无长物的穷光蛋。
目睹此景,格伍夫不由面露难色地嘟囔道:“唉,也不知这里的麝牛好不好驯服,估计坐起来肯定是没有麋鹿舒服的,可惜啊可惜……”话音未落,突然从东方隐隐地起了一片声息,有点像是从大海的中心不断地向着岸头涌来的海浪,不断地涌来,涌来,声音逐渐地高,逐渐地明起来了。紧接着地皮开始轻轻颤动起来,既而愈演愈烈,就连碎石和兔骨都被震得狂跳不已。
三人骇然登高远眺,但见遥远的东方地平线尽头,一头火红的麝牛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壮美的姿势宛如暴风雨中勃然奋飞的海燕。它仰天长啸,那动人肺腑的狂嘶响彻整座绿绒牧场。应和着这悲壮的嘶鸣,四面八方涌出大片大片的麝牛群,海潮般势不可挡地从秋日的草地上滚了过来,成千上万头牛聚集在一起,呼啸奔腾。长长的牛鬃牛尾在气流浮力下飘动起来,一个接一个,一个重叠着另一个,凝成一个整体,飞快地向前推进。那是一幅奔腾的美、力量的美交织在一起的奇异画面。
“哇,好壮观啊!”格伍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狂奔中的麝牛群,双手则魔术般变出纸笔,就那么奋笔疾书起来。作为冰岛的首席旅行家,他最大的喜好之一,就是把沿途看到的动人美景统统用图画的方式勾勒出来,然后在旅行结束的那些平淡日子里慢慢观赏,眼下碰到如此难得的盛况,怎还能忍得住蠢蠢欲动的创作灵感呢!
我却没有格伍夫那等充满诗情画意的浪漫艺术细胞,只知道麻烦再次找上门来了。清晨,点点碎金似的阳光照耀下,每只麝牛的头颅,都反射出了令人目眩的光芒,那自然不是因为它们天资异禀,而是有人故意在那些牛角上绑缚了寒光闪闪的利刃。麝牛或许没有骏马速度快,也不像骏马般能持久奔跑,但是它们体重惊人,若被激发了狂性,再披以硬皮甲胄和绑缚锋利尖刀,整体的冲击力量之强甚至远超相同数量的重骑兵。更何况凭借我强大无匹的精神能侦测下,还发现其中少数麝牛背上,居然骑乘着技术精湛、经验老道的牧人,他们始终掌控着麝牛群前进的方向,目标直指我们置身的山岗。
此刻,天生一对贼眼的格伍夫也蓦然察觉有些不对头,在用魔镜确认之后,惊叫道:“那……那麝牛群是人为控制的,怎么……怎么还全副武装,莫非是敌人不成?”不过即使晓得了对方来意不善,他的画笔也未停歇片刻,反正敌人要跑到跟前还需要一段时间呢,在此之前足够他完成创作了。
一旁不动声色的爱德华•;蒂奇嘎然开口道:“不是牛群,是牛骑兵,大雪山绿绒牧场特有的兵种,我想是篝火燃升的炊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昨夜木禾村的大火则是前因。”
我不禁脱口问道:“瓦图人的牛骑兵?”
爱德华•;蒂奇寒光灼灼的独眼里,首次露出激赏之色,欣然点头道:“不错,王爷果然一猜便中,不愧是百战百胜的无敌统帅。”
格伍夫闻言大喜道:“啊,这么说来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喽?”
爱德华•;蒂奇翻了翻白眼一副本人不跟笨蛋说话的模样,只得由我充当解说道:“若在平日自没问题,但是眼下凭空多了希娃这个变数,事情就难说了。你莫要忘记,她的叛徒身份尚未公告天下,明里仍是不死凤凰院长阿德拉的爱徒,仅凭此点即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在没有消除这群牛骑兵的敌意前,万勿轻举妄动做了冤死鬼才好!”
格伍夫赧然地伸了伸舌头,继续描绘他的伟大作品了,有两位如此老谋深算的大小阴谋家在旁看护,料那帮瓦图人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我望向爱德华•;蒂奇,淡淡道:“稍后还需前辈帮忙交涉喽!”
爱德华•;蒂奇眼中闪过罕有的回忆神倩,叹了一口气道:“我尽力吧!”
这句话说得极为勉强,丝毫不似之前豪气干云的一方霸主风范,我心底不禁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很快这丝疑惑就被越来越近的牛骑兵冲锋战阵淹没了,我开始考虑如果对方真是敌人应该怎么办,并设身处地地谋划起化解之策。
“凡是骑兵与步兵作战,要注意两点:一如果遇到山林、险阻、坡地沼泽这样的地方,应迅速离去,这是骑兵必败之地,切不可与步兵交战;二与步兵作战,必须在平坦易行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进退无碍,打起来,定能取胜。所以兵法上说:‘易通行无阻的地方则用骑兵。’。”
我脑海里迅速掠过这段不知得自哪位先贤的高明论断后,心底愈发笃定了几分,因为从战略战术角度考虑,己方都占据了完全的主动,现在只等瓦图人上门解释清楚就好了,即使无奈地撕破脸子交战的话,也量他们在山岗这种糟糕的地形里占不到任何便宜,毕竟此乃骑兵必败之地嘛!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瓦图人的牛骑兵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了我们置身的山岗。他们把战阵集结在距离山岗一里外的地方,留下了冲锋所需的足够空间,这样既可以防止我们浑水摸鱼突出重围,也可以严密地保证包围圈的完整性,看来他们的指挥官也不是个酒囊饭袋,倒似颇有些行伍经验的老手。
“哞~”这声牛吼浑厚而沙哑,就像天空滚过一阵闷雷,紧跟着牛骑兵战阵缓缓裂开了一条通道,那头神骏非凡的红牛驮着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在阵前十步处立定。那是一个中等身材,骨骼宽大的男子。黧黑瘦削的脸颊上满是沧桑的感觉,浓眉深眼间显现出一种消沉神气。他的头发没象一般瓦图人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精细地挽在束发金冠内。足蹬老牛皮靴,身穿藏青夹袍,腿上绷着棉布染成的黑色马裤。他阴沉着面容,似乎带着喷薄欲出的愤怒,又似乎带着某种宿愿得偿的希冀望向山岗,神态狰狞而诡异。
我心中一动,跟着压低声音问道:“格伍夫,你认识那个人吗?”
格伍夫眉头微皱,犹豫不定地道:“不认识,但是从发型和坐骑推断,此人极有可能就是瓦图族族长戴斯。因为普通瓦图人是没有资格束发和骑乘传说中的神牛的,唯有游牧民族的首领或者大祭司才能享受那种殊荣。不过他看起来好年轻啊,按理来说怎都应该超过一百岁了吧,想来身具特别深厚的内家修为呢!或者……嗯,是那个戴斯的子侄辈也不一定。”
我不禁露出深思的表情,沉声道:“看来我们遇到了点意外的麻烦呢!”
格伍夫愕然相望,我却没有继续解说下去,而是把目光落到了山岗下面,那名可能是戴斯的男子身上,因为他就在我们交谈的间隙,开口说话了。
“爱德华•;蒂奇,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再躲躲藏藏了,像个男子汉似的站出来,我戴斯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那把嗓音里蕴含着无限的怨毒和愤恨,偏偏又带着一种光明磊落的大丈夫独有的超然风范,证明其主人绝对是个英雄人物。
我和格伍夫都没想到对方说出的竟然是这种话,顿时大出意料之外。本来还以为对方张口就会指责我们屠村呢,结果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寻仇之战,还指名道姓地要爱德华•;蒂奇出阵,真不知道那个希娃到底是怎么挑拨离间的,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当我的目光落在爱德华·蒂奇身上时,发现他眼睛里正掠过一抹浓重的悲哀之色,北极熊般硕壮宽厚的躯体也在微微颤抖。黑胡子海盗王生平面对过无数次比今天更险恶的境地,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害怕两个字存在,何况昨夜的敌人比眼下的瓦图族牛骑兵要强横十倍,我们还能游刃有余地获胜,所以他就更没必要有丝毫畏惧了,因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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