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冰回头冷笑,她的余光撇到,榻上的紫祈已经悠悠睁开眼。
“小云?”他痴痴地看着沈醉冰,显然还没醒透,只是目光转到她与黑衣人相握的手上,顿时变得清亮。
“小云,他是谁?”他一跃而起,幽幽地瞪着她绝美的脸。
“小云?谁是小云?”沈醉冰仰天长笑,“祈王爷认错人了,这里,只有骄傲的沈醉冰,没有贱妾小云!”
紫祈看着她白皙的脸上重新散发出往人夺人的光彩,不由一惊。
他已经看出来,她不一样了。
明明刚才她还是故意装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可他这一晕,醒来见到的,竟然已是真正的她——咄咄逼人,英气十足,冷漠狠厉。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是谁击晕他的?
“小云,本王的耐心有限。”面对这样的她,他明显底气不足。
“祈王殿下说什么醉冰实在不懂,半个月后,是紫帝的生辰,醉冰会送上一份大礼,如果祈王殿下有话,那个时候再和醉冰说吧。”说罢,沈醉冰朝黑衣人微微点头道,“走吧。”
被她牵着的黑衣人一直没有动静,听到她的这句话,才运气而行,竟然一跃就是五丈,稳稳地落在了墙头。
紫祈连忙运气,却发现浑身绵软,想唤人追赶,却发现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要半个月,王爷就能看到醉冰送上的大礼了。”伴随着黑衣人的几个起落,女子便离他很远了,但她的话还是久久地回响在紫祈的耳边。
“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片刻之后,紫祈感到身子恢复正常,狠狠地拉过沈千行,迫使他看他的眼睛。
他上挑的凤眸中流露出邪魅的愤怒。
“臣什么都没说,她就走了。”沈千行不慌不乱地推开紫祈,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袍,道,“她是我沈千行的妹妹,如果出了什么事,还希望王爷给沈家一个交代。”
让他交代?他还想找她呢!
紫祈冷哼一声,却猛然察觉出沈千行的话外之音,心中一惊,不由怒道:“沈千行,你把话说清楚!”
“臣无话可说,只是如果醉冰还不回来,在审查此事之时,臣绝对会告诉大理寺,臣最后一次看见醉冰,是在紫浮殿中。”沈千行冷冷地道,他的眉间,是士族门庭子弟独有的冷淡和高傲,说吧,他行了个礼,冷冷离去。
这次,紫祈确定了他的意思。
难道沈千行以为,他让小云秘密待在宫中,没有说出她王妃的身份,是为了、、、、、、
紫祈不由冷笑。
就算他想要她的命,紫祈可能同意吗?!
何况,他之所以不给她名分只是想让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只是——“我与他们,此生最好不见,若是相见,则是仇敌!”刚才醒来的时候,隐隐听到的话,如同惊雷炸在他的心头。
难道,小云也以为,他要,害她?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疯狂地蔓延开。
是的,她是有理由那么想的。他折磨她羞辱她,让她病得那么重,她没有理由不认为他要害她!
难道,是自己逼走了她?
难以言表的心痛攥住了他的心。
她曾说过只要是她在乎的人,一生一世绝不离弃。
她曾说过,在乎他们两兄弟。
所以,紫祈才敢肆无忌惮地折磨她。
可是,她竟然走了,真的,走了。
33 重生,待离别
沈醉冰被黑衣人牵着在屋檐上飞越着,风呼呼地划过她的耳际。
紫祈发懵的表情还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沉沦了。
如果玉子寒不在,她的恩人,只有紫祈紫阡二人,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地将自己交由他们。
但宋离络给她的银簪让她看见了玉子寒还活着的希望。
几乎不假思索的,她就在玉子寒和紫祈紫阡之间做出了选择。
她用九年的辛苦打理换来了紫祈紫阡的荣华富贵,虽然现在还不能帮紫阡扳倒沈家报仇雪恨,但那天应该也不远了。
紫祈得到了她的身子。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只是淡泊点,平日不愿意想这事罢了。
细细算来,她还给他们的或许不足报恩,但已经够多了。
相比之下,玉子寒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得到。
八年多的光阴,他们错过。
他们没有理由再错过一次。
宋离络不是泛泛之辈,绝对不会无条件地帮她沈醉冰,但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再见寒一面。
她必须,要知道,他好不好。
“姑娘,到了。”不知何时,黑衣男子停了下来。
他们的身前是一座别院,沈醉冰环顾四周,发现这儿已经处于京郊。
男子松开她的手,抬头示意她进去,他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沈醉冰挑眉,踏入了高大威严的门庭。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阵莺声燕语。
原来,这个别院的前庭并不像正常的别院那样。它的最前方是一个大湖,湖上飘着几叶小舟。
“咦?有人来了。”一个淡粉的身影从小舟上飘起,蜻蜓点水般在水面上轻点几下便飞掠到了沈醉冰的身前。
这是一个穿淡粉红色纱衣的少女,眼神灵动,五官秀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但她刚才的身法绝不逊于带沈醉冰前来的黑衣人。
宋离络,果然深不可测。
沈醉冰拿出银簪,在少女面前轻晃。少女一脸了然,拉起沈醉冰的手,依旧凭借轻功将她带回船上。
船上坐着几名少女,她们的容貌都不逊于刚刚将沈醉冰带上船的少女。
“我叫小慈,这里是凤离阙的别院,你可以放心地住下。”小慈说着,船缓缓地向湖边驶去、,其他人只是微微向沈醉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下了船,小慈将沈醉冰安置在一间雅致的院子,便也离去了。
这间小院一共有三间厢房,还自带一个小厨房。沈醉冰走了一圈,屋子赶紧整洁,但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小厨房里放满了各种食材。
到了晚饭时间,还是没有人来。沈醉冰自己做饭收拾完后就上床了。
宋离络,究竟要做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便丢下这个问题。
十五日很快就过去了。沈醉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有在院子里看见过其他人。只是每天厨房里都会放满新鲜的食材。
“沈姑娘。”小慈提了一个大大的箱子进了院子。她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每个人都带着一个箱子。
小慈轻轻地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锁,里面是一件件折叠好的衣服。
曼妙的轻纱,高雅的绸缎、、、、、、各种昂贵的衣料做成的一群静静地躺在衣箱中。
小慈身后的女孩子们也纷纷打开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放的是首饰,有金银的,但更多的是玉器。
第三个箱子里放的是胭脂和眉粉。
小慈拍了拍手,接着又进来几个女子,抱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有笛子、古琴。阮、扬琴、二胡、、、、、、、还有很多沈醉冰叫不出名字的。
沈醉冰挑眉,小慈亲昵地拉住沈醉冰,道:“公子说今天是紫帝的生辰,让姐妹几个好好给姑娘打扮一番,将姑娘送入宫去。”
沈醉冰“哦”了一声。
宋离络知道她和紫祈的对话一点都不奇怪,想来他也能猜到自己是要道别去的。
沈醉冰随意地挑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小慈却皱眉道:“姑娘你是去祝寿的,干嘛穿这么素净?”说着,不由分说的让沈醉冰换上一件大红缎子的宫服——衣服做的很考究,华美的段子上用金线绣了繁复的图案,简直可以比的上沈醉冰出嫁时王妃的吉服。
接着,小慈又拿了胭脂和眉粉在她的脸上细细描绘了一番。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小慈忙不迭地将沈醉冰推到铜镜前,洋洋得意道。
沈醉冰望着镜中的女子,不由恍惚。
她平日里很少穿红色的衣服,大都只穿一袭白衣,就算是出席盛大的宫宴,也最多只穿黑色的宫服,显得格外清冷。
算来这是她第四次穿红衣。
第一次,她穿着红衣,站在紫阡面前,告诉他那日便要助他夺位。
那时她穿红衣,是为了下定决心,向过去的淡然告别。
第二次,是册封郡主时,她穿着红色的宫服,满堂惊艳。
第三次,是出嫁。
这是第四次,她穿着无比喜气的衣裳,为的却是离别。
小慈在沈醉冰的右额角画了一朵红莲,配上她白皙晶莹的皮肤和华丽的红裳,今日的沈醉冰,格外妖娆。
小慈和一干姑娘拥着沈醉冰,将她送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一阵颠簸之后,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紫国皇宫的门口。
“停车。”一个冷硬的声音制止了马车的前行,“皇宫重地,什么人敢擅闯?”
沈醉冰缓缓地掀开车帘走下马车,马车前站满了护宫的卫士
她的怀中还塞着紫阡给她的紫令,原本是想今天还给紫阡的。
正在她犹豫着是否要出示紫令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是本王带来的,放她进来。”
沈醉冰抬头,萧玉寒正站在不远处。
卫士们见到他,忙不迭地行礼,然后将沈醉冰放了进去。
萧玉寒自然地搂住她,走了进去。
皇宫中的小径幽深,离举办寿宴的养心殿,还有一段距离。
“你是他的人?”沈醉冰心知肚明,却还是问道。
萧玉寒知道,她口中的“他”是宋离络。
“是。”他简单地回答。
宋离络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宋家的人,在兰国势力如日中天,却将萧玉寒这样的将才放在了紫国,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萧玉寒看出了她的思绪,将她揽得更紧。他的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沈醉冰,你的事情我听公子说了,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沈醉冰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虽然我和她已经很久不见,连她现在的长相都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们身上,有一种同样的香味。”萧玉寒说着,放肆地在她颈间一嗅,“如果她还活着,也该是你这般年纪,这般长相。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将你当做她。你不是其他任何人的附属物,你只属于你自己。所以,本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和本王走,还是留在紫祈身边,留在这个地狱?”
沈醉冰的手一僵。
她抬头,看萧玉寒。
他直接了当的话让她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34 生辰,礼物
他直接了当的话让她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沈醉冰和玉子寒的信物在宋离络手中,萧玉寒是宋离络的人。
八年前,玉子寒离开了沈醉冰。
八年前,萧玉寒出现在军中。
“玉”子“寒”,萧“玉寒”。
多么,可怕的巧合啊。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么?”沈醉冰波澜不惊地问道。
萧玉寒一愣,随后低笑一声,潇洒地取下脸上的银色面具。
沈醉冰懵了。
剑眉英挺,明眸如星。萧玉寒的长相是不输紫阡的清朗俊美。
是了,就是他了。
八年的岁月磨去了他脸上的懵懂,却没有改变他的五官。
原来,她一直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是她一直提防的人。
八年前萧玉寒的横空出世一直是紫阡的肉中刺,沈醉冰对萧玉寒也很是忌讳,派人去查,却没有查到他的底细,仿佛他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八年来,沈醉冰在暗处,没有少动过手脚妨碍萧玉寒。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直到今天才发现,命运之神竟然和她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
萧玉寒,竟然就是玉子寒么。
萧玉寒以为她是在惊异他的容貌,不由戏谑地笑道:“小丫头,怎么,我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冷血将军?”
沈醉冰摇头,“不,你是世上最冷血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见了他的长相就能将他轻易认出,他却不能。
为什么,要说她和他的故人像!为什么他没有忘记八年前的冰儿,却不能将她认出?她就站在他面前啊。
九岁的沈醉冰,是玉子寒眼中的珍宝。
十七岁的沈醉冰,在萧玉寒的心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替身了么?
沈醉冰冷冷地推开萧玉寒:“谢王爷好意,醉冰以后,不会呆在祈王身边,但也不会到王爷身侧。就像王爷所说的,醉冰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说完,她忍住心口的阵阵疼痛,大步走去。
“等等。”萧玉寒赶上她,他从袖中取出一抹轻纱,温柔地为她蒙上,“别让那些老臣认出你。”
她拒绝了他,他却不以为然。
哈,她沈醉冰命中注定无情无爱么?为什么她在乎的人要不然恨她,不然对她相见不相识?
要说出她就是萧玉寒的“故人”么?
不必了。一切随缘吧。
理了理面纱,她的心中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没了。
养心殿中,众多臣子一个一个上前向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紫阡和沈千竹朝拜。
紫阡面带淡淡的微笑,沈千竹着了百鸟朝凤的吉服,美丽光艳的脸上也是雍容高贵的笑容。
紫祈坐在紫阡的下首,单手执了琼觞,缓缓地饮着,俊美邪魅的脸上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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