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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不知名的岸边,她咬着牙,暗地里咒骂了一句,她一定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某人压醒的。

    太子君泓将她死死的扣在怀里,她挣扎了半天也没从他身下爬出来,忍不住揪住他的脸,“君泓你吃什么长大的啊,你快点给我起来。”

    君泓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叶落心下一惊,连忙拍拍他的脸,“君泓,你死了没,没死的话赶紧回我一声啊!”

    本来铁青的脸被她情急之下打得红了一块,君泓的眼皮动了动,叶落摒住呼吸等着,他终于勉强掀开了眼皮,看着她半响,来了一句,“疼!”

    “知道疼就还是活着,疼就好疼就好!”叶落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白眼狼!”君泓说完,便放松心神,头一歪压在她身上,昏过去了。

    “喂,你要昏也先从我身上起来再昏啊,喂喂,太子,君泓!”

    果然,她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当一阵呼唤无果后,叶落暗自调息了很久,才稍微有了一点力气,把身上重得像头猪一样的人推到了一边,没有注意到君泓被推开到一旁时,微微拧起的眉头,她一边在那儿拉衣服,一边低低骂道,“在我身上躺这么久,躺着舒服啊……啊!”这次是真的惊叫,就在她打算去揪一把那张俊逸非凡人神共妒的脸时,发现了他胸前的血。

    一把箭从后背射来,穿胸而过。

    刚刚她只看见他的脸,居然没发现这一点。

    “君泓!”她连忙跪倒在他身边,将他半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检查他的伤势。

    伤口已经泡得发白,叶落的手捏着箭抖得厉害,必须要□,可是此时此刻,她到哪里去找止血消炎的药?

    打开放在腰间的药,果然,都已经变成了一滩药水。

    叶落心慌得厉害,看着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身在何处,也不能将君泓一个人丢下,叶落双手去扶君泓,可是一个女人,武功再如何高强,要托起一个身高重量都远超过她的男人,都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此时的男人,还是昏迷不醒的。

    叶落拔了君泓腰间的剑,在水里割了几笼海草,又一边看着君泓,一边在附近的树林里砍了几根树枝,草草编成了担架,将君泓扶到上面,拖着走了。

    走了一截,又放下君泓,跑回来掩没拖过的痕迹。

    如此反反复复,等她将君泓拖到丛林里的时候,两只手和肩都已经勒出了血痕。

    好不容易将止血的药找齐,叶落咬咬牙,一手按住他的后背,一手,拉着箭矢使劲一拔。滚烫的热血喷出,溅到她的脸上,热热的。

    “母后,疼!”君泓无意识的喊了一句。

    叶落一边给他止血上药,一边眼泪直掉,“不疼的,马上就不疼了,不疼不疼。”

    君泓皱着眉头,只不断重复着,“疼!”

    叶落抹着眼泪,轻轻抓住他的手,“很快就不疼了,不要怕。”

    似是得到了安抚,君泓很快的舒展了眉头,只是,还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两人都穿着湿衣服,君泓此时的状态,显然不能再受寒。

    可怜叶落一个黄花大闺女,将眼睛闭得紧紧的,将头扭向一边,一边给君泓宽衣解带,一边在心里对自已说,不是在给男人脱衣服,是在给一个男孩脱,还是一个生病的男孩。

    在脱裤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叶落一边满脸通红,一边继续安慰自己,没关系,就是个男孩,母亲还给儿子把尿洗澡呢。

    烤衣服的时候,她的里还在怦怦的剧烈跳着,“真没出息!”她骂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嘛,至于这么紧张吗?

    对,不紧张,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要不趁他昏迷好好参观一下?这个邪恶的念头一起,又被她鄙夷的压下去。

    君子不趁人之危,淑女也不可以。

    本来还担心之后会不会是发烧,毕竟以她那点三脚猫的医术,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却没想提心吊胆了一整夜,清晨的时候,君泓居然自己醒来了。

    叶落探探他的额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就这样醒了?”

    君泓显然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嗓子干得像要冒烟,“水。”

    “哦,你等等!”叶落跑到河边,没有东西装,只得用手捧了水再飞快的跑回来,一点一点的喂进他的嘴里。

    君泓琉璃般清澈的眼里,映着叶落来回奔跑的身影,慢慢的,嘴角弯弯翘起,在叶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的时候,他终于哑声道,“好了。”

    叶落微微喘气,坐到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君泓皱着眉,“我的脸怎么了?”

    “没事。”叶落摇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

    “君泓,你是不是蚯蚓变的,你的恢复能力也太好了吧?”

    君泓两眼一翻,差点没气昏过去,“那要怎么样才对?”

    叶落想了想,“戏文里都说,男的应该要发高烧,整日整夜呓语不断才行。”

    君泓深深的看着她,“嗯,女的要脱了衣服,以身体为对方取暖。”

    伸出去的脚,又在半途收了回来,叶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跟病人计较。

    君泓的视线又看向她胸前,“馒头泡涨了。”

    叶落呆住。

    君泓却又闭上了眼睛,若不是科举考试时,他亲自验明正身,他都要忍不住怀疑,其实这叶知是个女儿身了。

    他没有忘记,从崖上跃下的时候,怀中的软玉温香。

    叶落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在看到君泓异常惨白的脸时,还是忍了又忍,“君泓,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君泓睁开眼睛,安静的望着她。

    叶落笑笑,“你是未来天子,叶知不过区区朝臣,你的性命,比我贵重多了。”

    “我这么做,无关君臣,只是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君泓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保护他,可是那一刻,他几乎连想也没想,便将叶知护在了怀中。

    29、夫妻

    “嘶!”君泓倒抽一口冷气,怒道,“叶知,你能不能专心点?”帮他擦个澡,眼睛都不知道长哪里去了,无数次碰到他的伤口。他没被箭射死是万幸,可是不定被人擦澡擦死了。

    叶落手下一僵,深吸一口气才把目光转回来,定在他肩膀以上的位置。

    “你在看哪里?”君泓实在忍无可忍,“你又没有在给我洗脸洗脖子,你现在是在帮我擦胸口。”

    “爱擦不擦!”叶落也火了,将帕子一丢站起身来。她容易吗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肯帮一个男人宽衣解带,汤汤水水的侍候已经就是极限了,居然还嫌东嫌西。

    好半天没有动静,叶落恨恨的站了一会儿之后,转回头来看,却见君泓已经自个儿拉高了被子,看见她回头,才道,“你不想擦就算了,过两天就好了。”

    真是的!叶落又闷闷的坐回来,将他被子一把掀开,“好了,好了,我这次好好的擦了。”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了,那她就正大光明的看吧。

    老实说,这个太子身材还真是有点看头的,肌肤纹理清晰,泛着健康的光泽。

    君泓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瞪着她,“你戳我做什么?”

    叶落连忙把手收回来,作无事状,“帮你看看伤口有没有溃烂。”

    “哦!”君泓狐疑的看看她,松开了手。

    叶落暗地里擦了一把汗,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的手,就是稍微有点不听话而已,美色害人啊!

    “夫人,饭好了!”外面有人叫。

    “哦,好的,我马上出来。”叶落忙放下毛巾,跑出去了。

    君泓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有了可疑的暗红。

    那日,两人终于遇上了一对去林中捡柴的中年夫妇,叶落说,两人是因为双方父母不同意,私奔出来的小夫妻,却不想在混乱中被侍卫射中一箭,两人双从悬崖上摔了下来,大难不死,飘流至此。

    中年夫妇看着两人的狼狈样,同情不已,将他们两个带回了家,还承诺绝不向外人提起,泄露了两人行踪。

    唯一令人觉得有点遗憾的,便是两人不得不睡同一间屋同一张床。

    别的也还好,就是这个洗澡换衣服,五谷轮回就实在有点尴尬了。

    君泓身上有伤,原本那对老夫妇很善解人意的拿来了夜壶,不过叶落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夜壶这种东西是要放在茅房的,放到了睡的地方,容易做恶梦。”

    君泓将信将疑,“那我以前在东宫怎么就没有发现?”

    叶落鄙夷的看着他,“东宫那么大,你总还分了内间外间的吧?”

    君泓于是妥协了,由得叶落扶着他,气喘吁吁的去茅房,又艰难万分的回来。

    睡觉,睡觉这个事情就简单了。

    君泓带着伤口,根本做不了什么,叶落放心得很,一个人抱着床被子,舒舒服服的就睡了。

    “叶知,你在哪里洗澡换衣服的?”

    两人同房许久,君泓就没看见过叶落换衣服,总共只有两间房,他纳闷这个人都在哪里洗澡的。

    叶落伸个懒腰,将洗好晒干的衣服整整齐齐折好,放在床头,“外面有个好大的温泉,泡着很舒服,我就在那儿洗的。”

    “我也想去。”

    叶落瞅了瞅他,“你先把你身上那个窟窿长好了再说。”

    君泓于是泄了气,认命的躺着。

    住在别人家,吃在别人家,穿也是别人家的,叶落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受这无功之禄,更何况这对夫妇并不富裕。

    于是白天,叶落帮君泓洗完脸,又侍候着他吃了饭之后,跟着女人出去放牛割草了。

    男人砍柴回来,闲着无聊,便摸到小屋里去跟君泓聊天。

    “你那媳妇不错。”

    “媳妇?”太子殿下显然对这个词的感知度还在很低,半天没有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男人点点头,“长得标致,对你又体贴,很贤惠。你们再生个小娃娃,到时候回家去,老人们看到孙子外孙的,肯定就原谅了。”

    “娃娃!”殿下彻底的震惊了。

    男人却以为他这是在惊喜,嘿嘿一笑,“男的俊女的美,你们俩的小娃娃一定逗人喜欢得紧。”

    殿下自个儿在脑子里描绘,一个长得像他又像叶知的小不点儿,思维又混乱了。

    门被推开,“君泓!”叶落在他面前站定,脸色严肃。

    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所有想法全都停止,君泓稍稍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叶落在他面前蹲下,“刚刚收到消息,皇上遇刺,生命垂危,如今,是梁相在主持朝政。”

    “什么?”君泓惊得从床上坐起。

    叶落一把按住了他,看着他胸口的纱布被慢慢浸红,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君泓,在这个时候,你没有资格悲伤。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养好伤。”

    君泓的眼睛迅速红了,半响,他扭过头去,双肩剧烈的抖动着。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来,脸上没有半点泪痕,只是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的?”

    叶落伸开手,一枚晶莹的绿色叶子躺在手心,“叶家的飞符。”

    “雪鸟找到你了?”

    叶家的飞符,由极富灵性的雪鸟所携,雪鸟常饮叶家家主的鲜血,终生只认叶家家主一人,无论相隔多远,雪鸟都可以凭与主人间的联系找到。只是雪鸟极其珍贵,而且生命极其脆弱,不到万不到已,绝不可能使用。

    叶落闻言,看了君泓一眼,“你对叶家的事倒是了解得清楚。”

    君泓声音有些沙哑,“叶知,你别误会,帝王之家,对所有的势力都会有些提防之心,我不是有意针对。”

    叶落摇摇头,“现在别提这些了,暂时不知道崇兴是什么情况,我的人进不去皇上住的宫殿,禁卫军层层把守。”

    君泓闭了闭眼睛,压下担忧和焦躁的情绪,“禁军多是父皇的心腹,暂时不用担心。只是,我们恐怕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崇兴了。”

    叶落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眼。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原来也没那么笨!”

    虽然是在如此沉重的气氛下,君泓也有一种想要狂吼自己其实很聪明的冲动。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君泓想了一会儿,“我们去翼都吧。惟今之计,先要解了外患,再除内忧。”

    叶落笑笑,“你就不担心?解了外患之后,说不定七皇子君诺已经登基为帝。”

    “那又如何,崇兴还是我君家的江山。”

    “你倒是洒脱。”

    “反正我还会拿回来的。”君泓又补了这一句。

    好吧,收回前言,崇兴的江山是君泓的江山,叶落看着他,“我们以什么身份去翼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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