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春风_分节阅读 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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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胸口,周侧的奴才均是看不清。

    小日子满面笑容地领着皇上与自家主子往内走去,暗忖着采女果真厉害,柔弱无力地一晕一扑,便得了新帝的怜惜。

    若是往后多来几回,这四妃的位置可谓唾手能得。

    待到了地儿,小日子迅速离开,还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房门。

    等君于远将人放在床榻上,抬头一看,寝殿除了他们,早已空无一人,不禁冷哼一声。

    低头睇着苏言仍旧睁大着眼,他伸出手,掌心覆了上去。

    练剑的粗糙茧子,以及暖和的温度,让她忐忑的心慢慢缓了下来。

    苏言一眨一眨的,睫毛轻轻地扫着君于远的手心,带来一阵微微的搔痒。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苏言抬手握住他的手,略略移开:“皇上,臣妾好多了。”

    这身子居然孱弱的,连跪下起身都会昏眩。

    她咬着唇,慢慢坐起身,暗自叹气。

    正低头胡乱想着,眼前的人忽然伸手托起苏言的脸颊,指尖在发鬓上细细摩挲。

    君于远专注在双眸的视线,让她感觉到面皮越发滚烫。

    “皇上……怎么了?”

    新帝深深地睇着苏言,许久嘴角才略略一翘:“采女这双眼,果真举世无双,宫内所有的宝石在它们面前,都要黯然无色。”

    难为他还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她笑了笑:“皇上这是恼了臣妾,以后都不愿再送宝石到琼华殿?”

    要不然,这宫内所有的宝石在她跟前黯然失色,又如何能送?

    君于远收回手,闻言也是一笑:“爱妃不必担心,该送的朕还是会送。只是采女需悠着点,免得以后琼华殿被搬了个空,再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不知这话是调侃还是警告,苏言敛了笑,乖乖地垂眼应了:“臣妾不敢。”

    “也罢,今夜苏采女既然不适,朕就不留了,你好生歇息吧。明儿,朕让御医来瞧瞧。”君于远站起身,免了苏言的礼,带着李唐走了。

    在身后亦步亦趋的李唐望见新帝若有所思的面容,躬身询问:“皇上,这苏采女是否要……”

    这话中话,不言而喻。

    君于远摆摆手,低低地笑了:“不妨事,这出戏有了她,倒是变得有趣多了。”

    看见他难得轻快的笑容,李唐低下头,不再言语。

    恭送着皇上走远,小日子纳闷。

    新帝前后在寝殿只呆了一刻钟的功夫,这就走了,会不会……太快了?

    思及此,他不知该庆幸自家主子病弱的身子也能撑得了如此短的时辰,还是该替后宫其余四位嫔妃感到惋惜……

    翌日,御医前来把脉后,摸着胡子说着苏采女气虚体寒,需用药膳滋补养身的话。

    苏言不以为然,只是起来猛了,这才眼前一黑,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听过也就忘了。

    谁知晚上刚服了药睡下不就,殿外骤然一片哗然喧嚣之声,闹得苏言不得不起来:“小日子,外头是怎么了?”

    小太监压低声线,面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回主子,芝兰殿闹蛇了。”

    苏言一怔,转眼又笑开了。

    小日子见她眉开眼笑,更是放开拘束,口若悬河:“主子不知,这苏宝林今夜早早就寝,突然听见殿内响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借着烛光一瞧。呀,不得了,居然是一条碗口大的毒蛇,不敢尖叫引来蛇的注意,趴在床上瑟瑟发抖。”

    “后来不得已,才颤着声唤来殿外的宫婢和侍卫。可是那毒蛇像是成了精,左扭右扭地就是让侍卫砍不到,还拼着命地靠近床榻。宫婢吓得花容失色,而苏宝林……”

    说到这里,跟说书先生似的小日子卖了个关子,掩着口小声道:“宝林惊吓过度,居然……湿了床。”

    苏言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芝兰殿内那么多的奴才,亲眼看见自家主子竟然吓得尿湿了床榻,苏贤此次真是把面子丢得精光了。

    只是这蛇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芝兰殿,这却值得探究。

    苏言忽然想到昨儿一早,宫香怡送来的人参,禁不住淡淡笑开了。

    苏贤之前说头疼不适,在芝兰殿好好养病,大门不出。

    她特意送去的人参和猫眼石,自是送到这位宝林的榻前。

    果真如她所料,那御女送来的东西,被人做了一点手脚。

    苏言好笑,她似乎一不小心,让宫香怡与苏贤结下了颇大的梁子了。

    摆摆手,她一脸倦意地道:“稍稍打听一下便可,别让底下的人乱说话,知道了?”

    “是,奴才遵命。”小日子赶紧答了一声,当作笑料给自家主子听听也就罢了,若是传了出去,惹了那位苏宝林,就不好收拾了。这一点,他还是有分寸的。

    苏言点点头,不再开口。

    小月伺候着她躺下,两人便悄声退了出去。

    翻了个身,苏言禁不住掩唇而笑。

    只是,这深宫之中,哪里来碗口大,还是有毒的蛇?

    探望

    苏宝林受惊,这在后宫不得不说是一件大事。

    据闻她被吓得卧床不起,御医几番诊脉,也道是惊吓过度,需小心静养。芝兰殿一干奴才被新帝痛斥护主不力,得宝林求情,这才酌情通通打了二十大板了事。

    苏言倚着软榻,心不在焉地听着小日子四处打探来的消息,权作是饭后消食的乐子。

    只是,这事不可能如此就能了结。

    果不其然,两日后,谢家派人入宫前来探望。

    这其中,便有谢家当家谢昊。

    听闻此事时,苏言正难得在琼华殿的小院子里迷糊地晒着日光。她懒洋洋地摆手,笑眯眯地道:“宝林受惊,我们也该去瞧瞧了。”

    仍旧是素净的衣裙,未施脂粉,苏言便带着一行人去了芝兰殿。

    这样的热闹此刻不看,更待何时?

    她来得正是时候,君于远坐在上首,与谢当家微笑寒暄。

    谢昊一脸淡漠,似乎进来探视的人不是他,面上丝毫没有关切之色,视线甚至不曾往寝殿内看一周。

    苏言尚未踏入前殿,却在芝兰殿的后院内隐约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微微发怔。

    “爱妃,你的身子弱,怎么也过来了?”君于远见她走来,淡淡笑道。

    苏言只得回过神,向两人福了福身:“回皇上,听说芝兰殿内闹蛇,妹妹受了惊吓。原该早些前来,只是臣妾近日着实不适,所以……”

    “爱妃有心了,苏宝林歇息了两日,已有了起色,倒是爱妃需得好生保重。”君于远几乎是无视掉身边的谢昊,牵着苏言柔声说道。

    她面带羞涩,低低问道:“皇上,臣妾这会可否进去看看妹妹?”

    “谢公子刚来,苏宝林正梳妆换衣,爱妃在此与我们一并候着便好。”君于远拉着她在软椅上坐下,毕竟是后宫嫔妃,此次新帝破例让谢昊来探望,终归是不符合规矩,不可能进入内殿与苏贤见面。

    如此,也得苏家二小姐自个儿走出来了。

    他们不急,苏言自是更不会急了。

    只是方才匆匆一瞥,不知是否看错了。那人,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她正低头沉思,却闻一阵叮咚轻响,苏贤被两个宫娥小心搀扶着,碎步上前。

    一袭桃红色的绸缎纱裙,剪裁合身,更显出盈盈一握的细腰。飞云鬓,金箔步摇,微微一垂首,发出清脆的低吟。那张平凡的容颜,略施脂粉,确实突出了那一双最为不同的丹凤眼,勾魂动人。

    苏贤半阖着眼,抿着唇越发楚楚动人,娇声一唤:“臣妾拜见皇上……”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宫娥早已乖顺地退开一边。

    苏宝林扶着额角晃了晃腰身,软软地往君于远这面倒下。

    苏言正被她顶着那张脸却发出娇媚的声音冷得一抖,见状更是目瞪口呆……

    “砰”的一声,苏贤跪在地上,蜷着身子,单手捂着左腹,略略抬起头,那一个梨花带雨。

    苏言一口气憋着,险些破功大笑出来。

    这苏家二小姐想来个投怀送抱,眼珠子盯着君于远,却没注意到靠椅上的扶手。

    这半个身子狠狠一撞,听那声响,估计够疼的了。

    一旁的宫娥手忙脚乱地扶起苏宝林,苏言憋红了脸,偷偷瞄了一眼。却见不远处的小日子悄悄挤眉弄眼的,似乎是不满苏贤装模作样地偷学自家主子的邀宠招式,暗地里恨恨咬牙。

    君于远看向手边白了脸的人,轻声问道:“让朕瞧瞧,苏宝林磕着哪里了?”

    听了这话,苏贤眨着眼收了泪,小声抽泣:“臣妾好疼,皇上给揉揉。”

    苏言又是一抖,实在受不住,扯了个笑提醒道:“妹妹,谢公子看你来了。”

    苏贤带着几分羞涩与窘然,垂眸唤道:“谢哥哥,妹妹这厢有礼了。苏叔可好?”

    这一声“苏叔”,让苏言又忍不住想要发笑。

    因为苏家二小姐成了谢昊的义妹,若是称呼苏和一句“爹爹”,苏当家不就立马矮了一层辈分。

    如此不敬之事,苏家自然是不敢的。于是苏和便从爹变成了叔,谢昊这位陌生人,反而成了“亲”哥哥了。

    这一出戏,还真够滑稽的。

    只是攀龙附凤,也不过如此。

    谢昊沉默地点了下头,一言不发,神色淡淡的。

    这一颔首,不知是应了苏贤,还是指苏和近日还尚好。

    见此,苏贤的面色不由多了一分尴尬。

    苏言含笑扫向几人,适时开口道:“听说妹妹后院有一汪荷池,正是含苞待放之际,可否让姐姐去看看?”

    “姐姐言重了,不过是些寻常的花儿,能入了姐姐的眼,也是它们的福气。”苏贤笑吟吟地一挥手,便遣了一个宫侍替她带路。

    “如此,就多谢妹妹了。”苏言迫不及待想要真清楚后院那人,急急起身,抬步便要离开。

    可是刚刚踏出前殿,回头便见君于远快步走来,不得已,苏言只能顿住脚步:“皇上怎地不陪陪妹妹多坐一会儿?”

    她前脚走了,后脚这人就跟着溜,苏贤肯定恨不得咬手帕扎小人诅咒自己。

    君于远笑了笑:“谢公子难得入宫,就让他们兄妹俩聊聊。朕坐在那里,也只会令两人倍感拘束。”

    苏言睨了他一眼,这是放手让那两人有独处的机会密谋?

    君于远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有笃定谢昊此时并不会对苏贤提起半个字?

    芝兰殿的后院,柳树郁郁葱葱,飞絮随风飘起。

    两人刚入了院,便落了满身。

    苏言转头拨开肩上的白絮,远远望见一人独自立在荷池前。

    仍旧是一身雪白的长衫,冷逸的侧面能看见紧抿的唇瓣,以及专注于荷池的目光。

    师傅……

    苏言不解,谢昊入宫居然带上萧霖。

    这是炫耀,还是另一种示威?

    半晌,萧霖仍旧没有转身的意思。

    即便以他的功力,两个大活人就站在几丈外,不可能不知晓。

    萧霖素来如此,不在乎的,便全然漠视。

    苏言只得走前几步,轻声一唤:“萧公子。”

    君于远立在她的身侧,盯着背对着他们的白衣男子,轻轻笑了:“我以为,先生再也不会踏足皇宫一步。如此,倒是我想多了。”

    “的确不愿回来,”萧霖终于将视线从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移开,淡然道:“只是这个冷冰冰的地方,终究也不是留人的好去处。”

    苏言一怔,余光瞥见君于远登时笑容全无。

    平日如若春风的笑脸,像是被转眼间卷走了,丁点痕迹没有留下。

    这样满是寒意与尖锐冰冷的人,并不是她熟悉的君于远。

    迟疑地又看向萧霖,却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不劳先生担忧,皇宫之大,自是有留人之处。”君于远漠然地答着,略略垂下眼,掩去了所有的神色。

    零落的光华落在他俊雅的面上,明亮、刺目,脸颊微显透明。苏言这一刻,却觉得君于远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只是这位明国新帝,她看着这人一步步登上最高处,如何翻手为云覆手雨,又怎会与脆弱有所关联?

    苏言不由失笑,或许这日明媚的阳光令她产生了错觉……

    “该留的留不住,该放手时不放。”萧霖直视着君于远,冷笑道:“我教导了十多年,这便是皇上学会的为君之道?”

    君于远蹙起眉,似是不愿与他再起争执:“我感激先生多年来的教导……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也请先生成全。”

    听罢,萧霖并无不悦,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君于远和苏言都是他倾心教授的徒弟,一言一行一念,他眨眼间都能猜出七八分。

    可是,这并不代表萧霖会放弃:“皇上终究会改变主意……我会再来的。”

    说罢,他转身要走。

    苏言在一边听得满头雾水,这时下意识地伸手要抓着萧霖的衣袖。

    萧霖一时不察,竟是被她这个不懂武艺的女子捏住了袖子的一角。

    侧过头,他的视线满含不愉之色。

    手臂一抖,隐含微弱内力的衣袖将苏言震退数步。

    她捂着胸口,微微的刺痛,深知师傅已是手下留情。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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