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都没带,可能打算到附近转悠几圈吧。她开始并不在意。
然后,他似乎就这样失踪了。
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直到她后悔到发疯为止。
他什么都没带走,只把护照之类的证件放入口袋。然后,把车子开回倚天的办公车位,发了一个简短的辞职短信给方菲劲“我以个人理由申请辞职。”就这样,如同一缕清风般,在杨宁的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杨宁不是没有想过他会离自己而去。但绝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疾,好似猎豹般,无声无息,给她致命一击。她以为他们还会激烈争吵、互相拥抱、深深眷恋,甚至还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欲缠绵。可是他决绝得如此刚烈,半点余地都不会为她留下。
她现在倒是每夜回家了。这个失去了温暖气息的家,反而让她痴狂地追寻着他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她拥抱着他的衣物才能入眠,可是。气息越来越淡薄——连那些长势良好的蔬菜,也在寂寞中慢慢枯萎了。她做过n种尝试,甚至不惜重金找农业专家来蘀这些渐渐憔悴的蔬菜诊断。然而专家的意见是,无药可救。
寂寞就是一剂最浓最猛的毒药。当然无力回天。
终于,那些蔬菜一一伏倒、变黄、枯萎、化成烂泥,它们都是他的孩子。它们用自己的生命来送了他最后一程。
这是她自己所选择的路。她也只能咬牙走下去。只有用这种方式,她觉得自己才能够活下去。然而后悔又在夜夜噬咬着她的心,如虫子般让她在午夜悲鸣,恸哭不止。她吃安眠药。却在药效消失的清晨,呕吐不止。
从胃部翻出来的酸水渀似带着她的无穷悔恨翻江倒海而出。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有种自欺欺人的念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求神庇佑。可惜检验的结果不过是压力太大、情绪失控造成的呕吐现象。
她越来越消瘦下去,然而坐在总裁室的大班椅上。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应对自若。绝对不能让敌人看到你的软弱,连你的下属都不能。骑士团成员看到她,亦不得不恭谨起来。
高高在上,孤家寡人。她在大班椅上惨淡苦笑。这就是她的路。自作孽,不可活。
父亲继续住在秋色怡人的疗养院里,暖融融的秋阳洒落在他衰老的脸上。有那么几分慈爱之色。
“宁宁,辛苦你了。”父亲听到她为自己决定的婚讯。徐徐点了点头。
杨宁把头靠在父亲的膝盖上,好像一只得到主人爱怜的小猫。只是这样的肯定来得太晚,她的心都已经凉了。
父亲把夹着格桑花的书本慢慢翻开,微微发了一阵怔,忽而问:“你会不会后悔?”
杨宁难过地垂下头。她现在已经在后悔了。可又能怎样?她已经失去了他的行踪。
他走的时候,连自己一直随身的“小白家族”都没有带走。摄影师自有自己一套独爱的装备,如同剑客的剑、刀客的刀,这些曾经珍若生命的东西,他也舍得放下。他带走的,只不过是对她深深的爱。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够通过保安部的情报追踪,查到他的去向。他并没有选择返回非洲,而是取道南亚次大陆,在印度、巴基斯坦、不丹和尼泊尔之间游走徘徊。他去那里干什么呢?她无从得知。也许是散心吧。
然后,他的身影就在那一片宗教色彩极浓郁的平和小国中消失了。好像佛陀前的青烟,升上天空,与天际融为一体。
在所有的追踪手段都无法寻觅到他的身影时,她忽然想起他的老本行来。她特意雇了两个专业出身的年轻人专门在各种摄影刊物、摄影网络和任何与摄影有关的事物上,疯狂追踪他的动向。
果然有所收获。ng不久就在扉页上以“我们内心的悲伤”为题,刊发了作者名为“沙蝎”的作品。
那是一张摄于耶路撒冷“哭墙”的摄影图片。
哭墙又称西墙,位于耶路撒冷旧城古代犹太国第二圣殿。犹太教把该墙看作是第一圣地。千百年来,流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犹太人回到圣城耶路撒冷时,便会来到这面石墙前低声祷告,哭诉流亡之苦。
背景暮色昏暗,一个戴着小帽的犹太老人扶墙而跪,苍老的脸容极致哀伤,然而,疲惫的眼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极致的悲伤,竟然是无泪。
我已为你流亡天涯,只因你的背叛。天下之大,我无处依归。
当晚,杨宁抱着这张图片,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放声痛哭,几乎要气绝身亡。
她悲伤则矣,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原来她失去了他,就失去了流泪的资格,也就变成了一具僵冷的尸体。连哭,都不过是装模作样,徒有其表。
后来,在另外一个很有分量的刊物上,也刊登了他在丹麦拍摄的美人鱼照片。他镜头下的美人鱼,比寻常人眼中的更为悲伤。那种被爱背叛的痛彻入心的气息,从照片中渗透而出。
她又是一夜悲恸无眠。
她蜷缩在曾经温暖过他和她的被子里面,嚎啕却无泪。这床被子已经渗透了她厚厚的哀伤。渐渐变得揉旧起来。她亦不在乎,紧紧地抓着它,却倍感孤单无依。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梦游般转悠。到处都是他留下来的气息。在等不到她回家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家里默默发呆,一个人叹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然后一个人起床、上班。她在战场拼杀的时候,永远都忘记给他打一个电话。然而他却固定地每晚为她亮着一盏回家的灯。
什么都是她的错。此刻她恨错难返。
她偶尔打开电视,发现他为倚天做的最后一个广告。那是“灰姑娘的狐臭”的姐妹版。恰恰就是“海的女儿”。
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拯救了王子,却被王子遗弃。王子选择了徒有其表的邻国公主。可怜的人鱼牺牲了甜美的声线,放弃了畅游海洋的尾鳍。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广告全然没有上一集的搞笑成分。纯走浪漫哀伤路线。也许连沙蝎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广告最后竟成了他与她命运的写照。
最后,伤心的人鱼公主化成了泡沫。飘向天空。眼泪则滴入海中,化作珍珠。
她把这个广告下载了,反复看。反复心痛。反复折磨自己。
你已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了么?我高贵的丛林野兽。我本来就配不上你,妄图求爱,妄图把你留在身边,用深深的伤害来报答你深深的爱。似我这种罪人,根本不配你的怜悯。就让你重归你的天地。继续遨游。就让我永沦苦海,在悔恨和煎熬中苦度余生。
她每晚都在懊悔中度过。对他能够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已经完全绝望。所以,她每晚都要舀出巫师婆婆送的那面鼓来,在空荡荡的家中不住敲打。只有打得很累了,打得双手疼痛如裂,才能勉强入眠。
她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够惩罚自己。
时间流逝,她与章世岚的婚讯已经在整个瓷国的上层中流传开了。每个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可是,大boss方面似乎并不满意。因为最终的任命必须由核心领导层来作出。女承父业式的接掌,是不合规矩的。
一日,李雁行来到总裁室。
她给杨宁带来了一叠绝密档案。
里面全是骑士团成员暗中与敌国探子“主动”或“被迫”进行的接触。主动,就是心有不满,在某个场合无意中流露出只字片语,被对方捕获,主动与他们联系。“被迫”就是有什么小把柄被抓住,不得不为对方提供一些小小的信息。
“总裁,请你定夺。”李雁行很恭谨地请示。
这样的绝密档案,若在副总裁级别,是绝对没办法看到的。杨宁不得不皱起了眉头。她的内心已经千疮万孔,再也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
“暂时先放在我这里吧。”她决定押后再说。
李雁行点了点头,很担忧地向杨宁汇报道:“总裁,我们收到报告,j国准备透过地下形式,向欧洲几大军企求购核武。其中就包括了泰利集团。”
杨宁坐在大班椅上,忽然感到两脚悬空,好似有种被人从半空中吊起来的感觉。
李雁行叹了一口气,去茶几上慢慢地沏了一杯茶,双手奉到杨宁的面前。
“你这样就叫做请我喝茶?”杨宁苦笑。这杯茶的分量太重,她这双手根本端不起。
“不是我请你喝茶。是……”李雁行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同情之色。断了半响,她面带不忍,终于叹道,“总裁,你是明白这杯茶,我到底是蘀谁请的。”
杨宁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雁行看着她,一贯凌厉的眼睛多了几丝怜悯,“我明白你此刻的处境。我也佩服你。但是,你今天能坐上这个位置,就应该有坐上这个位置的觉悟。女人,如果要强大,有些东西是必定逃不过。你知道j国竟然不惜派他们的王女去诱惑楚向乔?”
“j国王女?天啊,他艳福不浅。”杨宁可以想象那魔鬼有多得意。把货真价实、万民景仰的王女压在身下婉转承欢,他的猎艳名册上又增添了一笔辉煌的战绩。
“那你,或者说你所代表的最高层的意思,准备让我怎样去做?”杨宁直截了当地问。
有一种自虐的兴奋。她忽然希望把自己折磨得更凶狠些。万劫不复,这样最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成为伊丽莎白一世
沉吟了半响,李雁行终于把来意揭开。
“我们希望你能阻止此事。”她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杨宁。
杨宁觉得这目光渀似烈焰,寸寸焚尽自己的底线。
她冷笑一声,拨通楚向乔的电话:“喂,你知不知道我又要去色诱你了?”
楚向乔在那边哈哈大笑,“你何时色诱过我?”
“少装蒜了。全世界都知道我为了瓷国.军工的利益,在飞机上勾搭过你,在战场上协助过你,在生意上依赖过你,在内讧中支持过你,在海上谋杀你不成,在陆上又打不过你。现在,只能充当女间谍去色诱你了!”杨宁连珠炮弹般朝他发射。
“哇,看来我们还真是恩怨缠绵呢。”楚向乔回味无穷。
“我跟你说,如果你们泰利不参与向j国售卖核武的交易,我就立即飞过来‘送外卖’,包邮哦,亲~你要不要?”杨宁按下对讲键,专门让李雁行听个明白。
“这么划算?”楚向乔见难得她会用如此戏谑的方式逗他开心,不妨继续下去。
“所以说嘛,你要不要?我们保安部的同志在一边焦急地等着你的答复呢!”杨宁瞥了李雁行一眼——她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
“不要。”楚向乔断然拒绝。
“为什么?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j国王女?”杨宁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味。
楚向乔在那边暗暗吃惊,却不动声色地答道,“你就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还来找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当瓷**工总裁的情夫。”
是么?其实是想得要命吧。杨宁在心中冷笑。
“那就是说,交易不成咯?哼。一意孤行,那就等着接受我们的制裁吧!”杨宁威胁道。
“嗯,尽管过来,我等着。”他挂掉了电话。
杨宁以一种“我已尽力”的态度望着李雁行。
李雁行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啪!”杨宁也忍无可忍,把手机发狠摔向墙上。手机跌成几瓣可以换。然而自尊呢?早已碎成千万片。再也粘不起来了。
“杨宁。陪我去跳伞。”语气强横,命令不容置疑。这就是红缨会会长黑法师的一向作风。
杨宁捧着新换的电话一阵发呆——黑法师自从那次被强迫着从七百多米高空一跃而下后,竟然不可思议地迷上了跳伞这项高度危险的运动。只要她心血来潮,就会要求杨宁安排飞机。为她作陪。这权势女人,如果不得不到满足,后果很严重。
没办法。杨宁只好专门派遣一架民用直升机运载,还要在百忙之中抽空奉陪这个权势女人去发疯。
时间就定在夕阳落山之时。直升机把她和黑法师一起送到八百米的高空,彼此都穿好了伞包和跳伞衣的时候。黑法师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跳伞?”
杨宁现在已经不用再强迫她往下跳了,所以轻轻松松地道:“会长,你是不是受刺激上了瘾?”
“不。我觉得在半空中能与亡灵对话。”一生都以某种主义为信仰的黑法师居然如此回答。
“亡灵?”一提到这个名词,杨宁的心就在收缩。
“我一生未嫁,你知道为什么?”黑法师盯着她,黑灰色的眼眸,寒冰一样的凛冽。
杨宁不敢揣测。
“all. my. possessions .for .a .moment .of. time。(我的一切都是为了那辉煌的一刻)”黑法师的英文发音是典型的牛津音。优雅而古典。说罢,她侧着头。看着杨宁,问,“你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伊丽莎白一世的临终遗言。”杨宁答道。
伊丽莎白一世是英国的传奇女王,她即位时不但成功地维护了英格兰的统一,而且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统治,使英格兰一跃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她为了巩固政权,维护国家,终身未嫁,因此被称为“童贞女王”。
传闻,伊丽莎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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