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将目光转向了楼煦琉和洛星尘。

    那两个，独孤玥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男人。

    只见他们身上，是浓到几乎要将折兰清渊吞没的悲伤与绝望。

    折兰清渊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

    【他们两个，其实是想死吧？】

    【想死在这里，和她呆在一起……】

    【可惜，身为主宰，你们无法如愿啊！】

    无论是在混沌界，或是下界，亦或是附属世界的生灵都惊讶地发现，从天空的正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然后慢慢开始扩大、晕染、蔓延……直到布满这个世界所有的角落。

    “这是什么？”

    “天生异象，难道是什么预示？”

    “是灾难么？”

    “……”

    ……

    独孤玥只是静静地跪在那儿。

    因为她内心为了苍生的心愿，所以本来应该悄然消散的身体承担了苍生所有的痛苦，这个时刻，只有她一个人，感受着身体慢慢化为法则，消散在空中。

    她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纵使身为人类也没有受过什么伤，偶尔手上划出浅浅一道伤痕，楼煦琉和洛星尘都要心疼好半天还给她找特殊的药，完全不会是现在这样，痛到连昏迷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

    可是，她的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美丽。

    恬静而淡然，哀伤却幸福。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化为光点，在内心里祈祷。

    【下一世，下下世，未来的生生世世，你们都一定要幸福。】我是如此地坚定地相信着。

    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沉寂此生，只为换来此刻的绚烂。

    尾声

    诞生之海。

    这个地方布满混沌之气，黑暗而空旷，再加上只有主宰可以到达，就更是冷清。

    在诞生之海的正中央，有一个简陋的房屋，外面有一个简陋的石桌和两个冰冷的石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坐在背对着房门的石凳上，明明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却透着浓重的悲哀与寂寥，他身边有一壶清茶，却摆放了两个杯子，而他的动作完全不似自酌自饮，而像和对面石凳上某个虚无的存在在聊天，所以露出时而欢喜时而狡黠的神情。

    突然，他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将其中一个杯子收起，这时，对面已经出现了两个风格不同，衣着相反却同样俊美高贵非常的男子。

    玄衣金冠的男子知道青衣男子的怪癖，便自己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椅子，这才坐下，抱怨道：“我说，大圣人折兰清渊，你自己为了灵族族人把你眷顾的人族族长都给弄得魂飞魄散了，居然把烂摊子扔给我们？”

    “准确的说，是扔给我。”雪衣玉冠的男子温文尔雅地说，也弄了一把椅子坐下。

    折兰清渊挑眉，不以为意，只是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晦暗：“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吗？只要和灵族作对的，无差别一定是对方错了。”

    “虽然灵族生性清冷避世，但你这样未免也太武断了吧？”楼煦琉抬起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折兰清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神皇知道这样是试探不出来的，索性换一个方式：“最近我的修为精进之后，发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个誓约，而且是永远无法解除的那种。”

    “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当年握着时间的最高法则太久了，也不可能记得轮回之前的事，你们又何必追究呢？”折兰清渊不以为意，避重就轻地回答。

    魔帝不屑地说：“我说神皇你就是多心，灵族才多少人？万人不到而已。能有什么威胁？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种族的性子以及被天道眷顾的特殊，我说，完全不必要去追问嘛！这家伙就是一个闷嘴葫芦，他不想说的，你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神皇点点头，显然是认同了魔帝的说法。

    “是么？那你们就不用在意了，毕竟就算是我，到了下一次轮回的时候，也会失去一切记忆的。”折兰清渊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办法，即使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时间法则，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轮回，他也无法保留记忆。

    魔帝点点头，然后斗志高昂：“反正这儿不会有干扰，我们打一场如何？”

    “不了，没兴趣。”折兰清渊毫不犹豫地回绝。

    魔帝顿时郁闷不已，身为战斗狂的他，十分想和他们三个中最强大的圣人战斗，可惜，折兰清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诞生之海中心他所营造的环境中慢悠悠地过日子甚至是天天趴在石桌上睡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天天缩在这里干什么？现在的混沌界可是十分精彩哦！那些异族也真会闹腾。”

    “没事，那不是给你们增加了娱乐项目吗？”听见魔帝这样说，折兰清渊觉得有些烦闷，口气也不怎么好了。

    神皇和魔帝都看出来，所以也不继续说下去，而是很识趣地离开。

    待他们走后，折兰清渊却颓然地倒在了桌子上。

    外面啊……

    关在那个狭小的牢笼的时候，他心心念念都是外面，总想看一看世间美好河山，总想看一看人潮如流水，总想看一看众生百态，因此不择手段布下覆天之局。但真正可以出去后，才发现世事纵然变幻，却不外乎名利二字，循环往复上演着同样的故事，让他觉得乏味至极，所以又心甘情愿回到了这里。

    【他们都已经彻底地忘记了，这次来试探我也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个誓言对他们会不会有影响而已……】折兰清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都忘记了，只有他记得，那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罢了罢了，还是沉睡吧！】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够梦见你。

    折兰清渊强迫自己进入休眠，然后又开始了自己的梦境。

    今天会是哪一段呢？是第一世的初识，第二世的相见，那温馨却暗含危机的相处还是最后的瞬间？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折兰清渊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只觉得混沌之气比诞生之海都要充盈，而且这个地方暴乱无序，却蕴藏着无尽的至高法则的气息。

    他何等精明的人，心思只是一转，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这是……开天之前！】

    然后，他熟门熟路地，向正中走去。

    【如果我一直在这里等待，是不是可以再次与你相遇？】折兰清渊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司掌时间最高法则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执念太强，所以魂识到了这里，但没有想到，天道法则是如此敏感，只是一瞬间就发现了他这个入侵者的存在，开始攻击并决定排斥他出去。

    【我不能离开，在没有见到她之前，我不能够这样毫无作为地离开！】没有任何存在比折兰清渊更加了解天道，所以尽管是一缕魂识，折兰清渊还是很轻松地避开了天道的攻击，继续前进。

    【我只想……再看你一眼……而已……】

    不知道与天道斗争了多久，折兰清渊却发现不对劲了。

    为什么，天道的攻击开始减弱了？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因为天道集中所有力量，全力绞杀他。

    为了活命，折兰清渊也动用了自己全部实力，决定以进为退，以攻为守，但下一刻折兰清渊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攻击的话，天道调动本源力量，很可能会让独孤玥无法安全地诞生！

    仅仅是因为这一刻的停顿，折兰清渊就被击中，本来决定攻击的全部力量顿时化为自我保护的屏障，然后一层层碎裂，却保护灵魂跨过漫长的光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他却木木地，没有任何反应。

    依稀记得，当时最后一个场景是，因为自己的防御，天道碎裂了一部分，飘落到了另外的地方，本来是完整球体的混沌硬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无数气体溢出，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球体。

    居然，是这样！

    折兰清渊捂住脸，放声狂笑，那声音却嘶哑万分，就算失去了幼崽的母狼，也不会叫得如此绝望；就算是泣血悲歌的杜鹃，也不会叫得凄凉。

    折兰清渊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可笑，他早就该想到，能让开天之前的天道产生裂痕的人类有多么可怕，仅仅用混入了一丝混沌之气解释根本是牵强，没有想到，根本就是自己的灵魂！

    他也知道，为什么天道认准了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第一个诞生，也不是因为自己司掌平衡法则，仅仅是因为，天道发现了自己是那个入侵者，所以要自己对这个错误做出补偿！

    【明明是我种下的因，为什么要你承担最后的果？】

    “是我，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我……”折兰清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血色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当神皇和魔帝感知到折兰清渊情绪不对，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平静、绝望、木然……

    他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无喜，亦无悲。

    神皇和魔帝想说什么，却被折兰清渊赶走了。

    “他们不会记得你了，真好，不是么？”折兰清渊静静地对独孤玥从前坐着的那个石凳的方向，说，“或许这一点，你也已经想明白了，所以才做的那么干脆。”

    对不起，我始终是这么自私。

    “我会抱着对你的愧疚，过完这一生，然后……”折兰清渊露出了一个忧伤且酸涩的表情，“静静地看天地颠覆，直到末日浩劫的到来。”

    然后，我就可以解脱了。

    “下一世，将永远不会有独孤玥和折兰清渊，更不会有人记得这一段爱恨情仇，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的吧？”折兰清渊笑了，梦幻而充满期盼期盼，“我会一直等待着。”

    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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