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想到之前三个人一起逃课翻墙；一起抱着薯片在地毯上看恐怖片；骑自行车在秋天的郊外疯狂的竞速；艾森妈妈烤的派那么好吃……一切就浮现在眼前，但是一切又转眼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你还记得高二你搬走的那天吗？”图拉的眼神看向虚空中的一点，陷入了回忆中。“我和珊德拉拼命的跟在你们搬家的卡车后面，骑自行车追着，一直到再也追不上为止。我们两个摔倒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连话都说不出来。结果突然，你就那么出现了，你居然骑着你那辆破自行车跑回来，我们三个抱头痛哭，但是最后你还是走了。再后来，珊德拉也走了。从小到大，每次舞会或者做实验选伴的时候，我们都固执的要三个人一起。小时候，大概是7岁还是8岁？汉斯叔叔问你，以后你要娶我们谁？结果你说都要娶，还被我和珊德拉揍了一顿。哈哈哈”图拉想到当时的场景，突然咧嘴笑出声来，但是嘴里不知为什么又苦又涩，抬手一抹，脸上竟然都是冰冷的泪水。

    “你肯定以为我们真的是出去上大学，我们的家也真的是搬走了吧。”艾森也难得的正经了起来，靠在墙上，勉强的微笑了一下。“但是其实，你才是我们这里面最幸运的。”

    “我和珊德拉，我们并没有去上什么大学。而是被主人，不，被大卫布朗，或者说更深一点，被z派，在很久前就遴选好了的，后备计划的候选人。我是主选，所以姓氏都是布朗，珊德拉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备用。而你，很幸运的逃过了。”艾森的笑容勉强的像是牛奶泡过的饼干，还没有捞起来，就坍塌的不成样子。

    图拉从未见过艾森这样的表情，时至今日，自己好像才开始真正的了解自己的朋友们。前一秒自己好像还站在至高点，觉得自己发现了新的世界，下一秒才发现，最无知的人其实是自己。

    “我们被选上的那天起，就被告知了一切。并且为他们的特别训练而准备。我修习法律并不是因为我想当律师，去学极限运动也不是因为喜欢耍酷。珊德拉学电脑也不是因为想要做黑客，这些都是我们被安排的课程。还有后来离开底特律，都只不过是因为被召唤去集合而已。只不过我去的早一年，所以高二就先离开了。紧接着就是封闭的训练，我们和来自世界各地被筛选出来的优质少年在一起。你看，优质少年，不是优秀少年。跟优质牛肉也差不多少。”艾森苦笑了一下，继续说着。

    “再后来我很‘荣幸’成为了综合成绩第一名，去出我的第一个任务。他们说，只要按他们说的做，我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实存在的超级英雄。是不是很sb？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森突然有些崩溃似的大笑出声，“但是没办法，我当时就是这么sb。”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见到了我最骇人的想象和噩梦里都没有过的修罗场，而留你在那里，是我做过最蠢的决定。我们最开始以为自己很牛逼，故意瞒着你，以为自己将来可以拯救世界。

    直到那次任务之后，我被控制，成了他们手中表演的小丑，胳膊上扎满了针眼，像水族馆的海狮一样到处喷水。那之后我们才发现，他们要比我们认为的，远远黑暗的多。

    我们终于探听到我偷出来的石头竟然是可以给人类也开启异能的东西，他们想要鼓动那些跟当年的我一样以为自己‘超凡脱俗’的人类，成立自己的异能军团。用这些异能人类组成人类中的统治阶级，去奴役普通人类。当普通人类都被控制的像养鸡场的鸡一样的时候，再把这些异能人类消灭干净，兵不血刃的用人类来制服人类。

    所以我们决定偷走那石头，让他们的计划落空。很可惜，后来出了纰漏。我不知道为什么珊德拉突然倒戈，自己以说出所有事情和血誓效忠为交换成为了血族，而我成为了弃子。

    至于山姆、还有我爸妈，都在我们搬家走了的那天，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他们说带他们去过好日子，我们训练的名次越好，就越会给家人送去更多的现金。所以我们拼命的训练。但是你猜，真正送去的是什么？”艾森的脸上猛然露出了甚至是狰狞的表情，无法控制的眼泪甚至让他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我们的名次越高，就越可能为血族效忠，因此就越不能有亲人的牵绊。所以，每获得一次第一名，他们就会把我其中一个家人的血放干净！

    艾森瞬间睁大的眼睛甚至让图拉都瑟缩了一下。

    “我成为弃子被正式看管起来的那天，就是元旦的第二天。就在那天，那个劳伦斯来到我的牢房，给我展示了我全家冰冻着的头颅！甚至连山姆的都在其中！”艾森猛的一拳打在墙壁上，竟留下一块血痕，但他像不知疼痛似的，一拳接一拳的砸在墙上，紧接着，便状似疯狂的吼叫起来。

    图拉直接愣在了当场，门口守卫的血族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进入房间，稳准狠的一针镇定剂扎在了艾森的身上。

    “这是我们后来才发现的他的症状。”诺朗的声音从图拉的身后响起，感觉到肩膀被两只手稳稳的扶住，图拉这才像失去了全身的盔甲，甚至有些无力的踉跄了一下。

    “他应该是突然间受到某种特别强烈的刺激，导致他一瞬间精神全面崩溃。所以再触及到与那个刺激有关的回忆的时候，就会失控。”诺朗箍住图拉的肩膀，在她身后说着，强迫图拉转向走廊这边，不去看屋里面挣扎的艾森。

    但是图拉却反而像是破而后立般，慢慢的充满了力量。身上像是有一股岩浆冲入了自己的血管，整个人像是有火在烧。站直了身体，图拉慢慢的推开诺朗的手，转身看着屋内终于平静下来，被捆在床上陷入昏睡中的艾森，然后视线透过不远处的窗户，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大卫布朗的宅院的尖顶。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一个、一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同盟

    滴答。滴答。滴答。

    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有吊瓶滴管中，药水滴下的声音。

    图拉坐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看着艾森慢慢的睁开眼睛。

    “我又失控了是吧。”艾森慢慢的凝聚着失焦的瞳孔，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图拉。“现在知道了吧，我不仅成了废人，还成了疯子。”

    说着，就要拔掉那吊瓶的枕头，但是图拉抬手挡住了他无力的手臂。

    “葡萄糖。没害处。听说你还绝食了？呵，圣雄甘地？”图拉抱着胳膊站起来，走到窗边。

    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大楼中比之前一天的晚上要安静不少。特质的玻璃膜阻挡了阳光，从里面看出去的景象，就像是在眼前戴了墨镜。

    窗外的人潮不断的退去，但是又不断的有新来的补充进来。狂热者和反对者，泾渭分明的站在左右两侧，不时的爆发小规模的对冲。而站在楼上看，就像是一场大戏。虽然法律的雏形已经出、台，但是人类政府已经焦头烂额，所以这类事情完全无暇去管。有限的警力投入到更多的恶性案件中，图拉不由得想到了汉斯叔叔。无数的警察在这一个月，和将来，将会丧生在异族或者同族的手中。

    站在窗口的图拉很快被那些围栏外的人群注意到，开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并把更多的目光往这边聚集过来。图拉不得不立刻站到了窗后，人群看不到的地方。

    凌晨的时候，图拉曾跟在诺朗的身后，与一个人类女孩相遇在走廊里。那女孩十分漂亮，金发碧眼，像是类似学校中的拉拉队长的人物。只是妆有些花了，衣服也不甚整齐。身后的门里是凌乱的桌面，还有一个因为异能的缘故长着奇怪的脸孔的血族，看起来十分恐怖骇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味。很容易想象，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看到图拉的脸，和简单穿着的黑色t恤，那女孩先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突然又犹豫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图拉，一瞬间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你不是那个……水之子的女人？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异能人？还是血族？”女孩甚至热切的想要凑过来攀谈。

    “滚。”诺朗简单的说了一个字，冰冷的眼神扫过那女孩，让她一瞬间竟然战栗不已。

    但图拉只是无感的走过，没有停留一秒钟。

    很容易想到那女孩之前在想什么，不过就是觉得就凭图拉的姿色还想要攀上血族是痴心妄想。后来或许是突然发现图拉就是那个曾经托了艾森的福等上时代广场大屏幕，后来又为了救人，放了所有粉丝鸽子的那个女人，突然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有没有异能，是不是血族。人类真奇怪。他们会因为衣着、长相、金钱、地位等种种原因瞧不起自己的同族，但是如果不再是普通人类，无论你是丑陋还是贫穷，无论你是肮脏还是卑劣，竟都会被崇拜羡慕，甚至心向往之，愿意奉献自己？

    如果世界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血族来统治又有何不可？时间回到现在，图拉站在艾森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人群，想着凌晨时分刚刚遇见的事情，一瞬间心中竟然冒出这种想法。

    说真的，如果不是z派的人三番两次找自己和自己朋友的麻烦，甚至变成现在不共戴天的局面，自己会不会比较支持z派？图拉赶紧甩了甩头，为自己的浅薄鄙视自己。

    最瞧不起穷人的，不是贵族，而是暴发户。

    同样，最瞧不起人类的，不是年深日久的血族，而是新生儿。

    这是一种普遍的心理。适用于各个族群。

    或许在接近与目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见到了太多人类中恶的一面，让自己一叶障目。而长久的积淀让人类也有更多的美好值得自己去挖掘，只是自己短暂的生命见识的还远远不够。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却依然决定抚养一个人类弃婴，并为此十几年如一日的爷爷，至今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谜。

    图拉只能用这样的思考一遍一遍的将自己脑中冒出的“倾向危险”的想法苗头慢慢的压制下去。

    几小时以后，图拉坐在床前，看着艾森缓缓的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虽然疯狂，但是可行的计划。

    艾森有些艰难的起身，转头看着离开自己床前，走到窗边，从侧面斜觑着人群的图拉，拎起吊针也走了过来。跟图拉分别站在窗户的两侧。

    “果然不吃东西没力气。”艾森勉强的笑笑，默认了自己之前绝食的行为。

    “你的打算是什么？”图拉看着远处的建筑，是大卫布朗的宅邸。十几年发小的默契，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白，就明白省略的那半句是什么。尤其是门口还有两根固定“门柱”的时候。

    “自然是……赶尽杀绝。”艾森抬起瘦长的食指，在玻璃上画出一个“x”的形状。

    “为了你的家人，为了我的汉斯叔叔。为了我们自己。”图拉朝艾森伸出一只手，“合伙怎么样？”

    艾森看着图拉的眼睛，慢慢的展开了一个笑容。伸出没有插着针的左手，角度奇怪的回握住了图拉的右手。

    “劳伦斯的头要留给我。”艾森笑着补充说。

    “那么大卫布朗的头是不是可以留给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头戴黑色面具的诺朗无视门口的看守，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把手放在了图拉和艾森交握的两只手上。

    “你们怎么这就都分好了？！所以我难道还是在边上打杂的吗？”图拉夸张的做了一个沮丧又懊恼的表情，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一天，2月21日。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不能露脸的通缉犯、一个异能报废的水之子、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儿。三个人一起抱着杀死大卫布朗和他所有党羽势力的目标，在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的小房间窗口，结成了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让世界的格局和历史的走向都发生了巨变的同盟。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谈判

    大楼顶层。类似于会议室的圆桌一侧，图拉、艾森、诺朗，已经在一边坐了半小时。而另一端，空无一人。

    半小时前，那句有些狂妄，但并非不可行的话从图拉的口中说出来，在对面a派的代表席中一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今天我们来，主要是谈谈，水之子和a派合作的事情。”图拉语气冷静而平淡，但其实心中已经狂跳不止。尽管这想法已经跟诺朗和艾森反复推敲，但是真正上到场面上来谈，还是让人紧张的手指冰凉，浑身发麻。

    果然，对面驻扎伦敦部的那个a派伯爵难掩轻蔑的看了一眼图拉，然后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直接站起身来：“想上谈判桌，你还差了几百年。我的时间有限。”说着，似乎对于自己竟然和一个新生儿对话感到十分的“掉价”，直接准备转身离开。

    “难道你愿意看到对面的大卫布朗用手里的刚转化出来的暮光情侣把那些人类全部吸引过去吗？！”图拉按照诺朗已经“面授机宜”过的“谈判要点”，赶紧抛出了重点。

    虽然不知道诺朗怎么知道的，但是对面的，负责文化产业的大卫·布朗就是暮光系列电影投资人，而且其他血族相关的，表达不切实际的血族与少女爱情题材的电影电视剧也跟他们逃不了干系。关键在于他们已经控制了其中主演，刚刚把他们转化成了血族，现在成了吸引人类的金字招牌。人类不知道为什么血族隐隐有分裂成两边的趋势，但是本能的会去选择自己比较熟悉的一边。网络上面的宣传也在不断的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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