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鹅黄色窗口,在路灯下看的不分明。自己住的房间,窗台上还有一只玩具熊,是汉斯叔叔在自己8岁生日的时候买给自己的。
但是也能看到,一旁的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里有两个人在悄无声息的看着自己家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墙角的隐蔽处,还被安装了摄像头。图拉血族的眼睛,很轻松就能看到那隐藏在树影里的镜头。
不知不觉,看了许久。图拉叹口气,在墙角蹲下,看着西弗勒斯:“我的家不能回去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汉斯叔叔家看看。你觉得呢?”
西弗勒斯只是看着图拉,然后后腿一跃,便窜上了图拉的肩头。
“好吧,我就当你答应了。”图拉笑笑,“哦,对了,”图拉突然想起,背在自己背上的queen的孩子们。远在罗马郊外的queen,应该不介意我把她的孩子安顿在我家附近吧。随着距离的增大,图拉和queen之间早就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现在她过的如何。解下身后的背包,打开密封的盒子,尝试着用自己的意念沟通里面的那些大个的蚂蚁们。
渐渐的,一点点微弱的回应传来,像沉睡的人正在苏醒,其中两只蚁后开始慢慢的苏醒过来,逐渐的小心的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你们好。我是图拉。”图拉尝试着,用意识给她们传递信息。
“母后说起过你。”两只新生代的蚁后绕着图拉飞了一圈。其中一只似乎活泼些,抢先搭话道。西弗勒斯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
“对我们来说,你的地位和母后一样。我们将在此地建立母后的属国,并听候你的差遣。”另外一只说话文绉绉的,像是之前古老王朝的古人。
“你们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图拉笑笑,指了指对面,“这里是我以前的家。我很怀念这里,所以希望你们帮我守护这里。”
“好啊,我们不会在这吃东西的。”活泼些的传递来这样的意念。
“好了,你们去吧。要好好的活着啊。”图拉朝她们挥挥手,看着她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虽然是寒冬里,但是图拉不担心她们的生存。走之前,queen便嘱咐过,带着queen的血脉,适应气候的能力也会增强很多。白蚁本身的生存能力就十分强,所以只要不是在茫茫大海上,或者极端严酷区域,其他的地方都可以。
图拉收起了盒子,看了看剩余的queen的孩子们还好好的沉眠着,又最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有了queen的孩子们在这里,就像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能呆在家一样,心中也有了些许安慰。
“走吧,”图拉背好背包,一人一猫消失在黑暗中的小路上。
无论明天如何,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八十五章 最后的留言
深夜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图拉把西弗勒斯抱在怀里,从它身上传来的温度让自己有了些安心的感觉。为防万一,图拉还是努力按正常人类的步速走着。刚才巧合,路过了一处旧衣物回收箱,捡了件深灰色的厚连帽衫,正好还配上了条牛仔裤。虽然那帽衫是男式的,但是刚好宽宽松松,扣上后面的兜帽,连脸颊都被遮住,让图拉十分喜欢。
走了差不多20分钟,图拉便远远的看见了汉斯叔叔的房子。还是熟悉的二层小楼,但是每个窗口都是黑的。整个房子没有了人气,看上去像是个黑暗中蛰伏的怪兽。靠街的一边,已经被挂上了待售的标牌,但是房产中介估计是白费力,这里地段不好,又刚发生了凶杀案,何况死者还是警察。图拉想着,不禁一阵心酸,自己苦笑了一声。自己刚刚离开1个多月,却没想到好像已经和之前的生活决裂了开来,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甚至连自己可以找到的跟过去的生活的联系,都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图拉小心的查看了四周,这才谨慎的潜入院子。花园的茶几上还是有些凌乱,门廊的窗台上的花因为主人疏于照料,早就只剩一个花盆。还可以依稀看见花盆上自己小时候的手绘。当时汉斯叔叔还跟自己玩过寻宝游戏,其中第一条提示就放在这下面。后来,怕自己偶尔过来,这里又成了汉斯叔叔给自己留钥匙的地方。
图拉下意识的想要拿起花盆,打开门进去,却突然发现,花盆下除了钥匙之外,还压着一张纸条,汉斯叔叔字母永远对不齐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兔崽子,还敢离家出走了?饼干烤的有点进步,没有上回那么难吃了。如果你看到这个纸条,我应该是已经挂皮死球了,要不就是去加州阳光海滩安度晚年了,其实都tm一样。这辈子我活的挺好,你敢哭,老子晚上飘你窗口吓死你。”是汉斯一向的语气,图拉却忍不住湿了眼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跌坐在树篱的阴影里,眼泪从发酸的眼眶里慢慢滑下来,又赶紧用手背用力的抹掉。西弗勒斯从图拉的帽衫里钻出来,看看图拉的样子,乖乖的蹲在图拉的肩头没敢出声。
“你倒是溜得快,直接没影了。不过你家还有个‘东西’,正在你家翻翻拣拣,似乎在找什么。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速度和行动方式,绝对不是人类。呵呵,惊讶吧,我知道的东西其实有很多。具体的,我相信你爷爷会给你答案。行了,不闲扯了。那东西现在差不多也快追来了。不过老子的枪也不是吃素的。你爷爷给你留下了一个大盒子,让我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交给你。为防老子挂了,给你留个条子。你记好了,‘山南水北’。”
然后是一个简单的落款,h。
没有“再见”,是已经知道不会“再见”了吗?
图拉仔细的把这张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三角形的纸片折好,放进身后的背包里,然后用袖子使劲抹了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把眼眶中的眼泪全部倒回去。但是脑子里完全不受控制的想着汉斯叔叔在自己家里,被一个血族,甚至一群血族杀死的场面。之前校舍门口的死去的老校工,和汉斯叔叔的脸不断的重叠在一起。
不是人类的东西,紧随自己和诺朗之后,出现在自己家里。图拉已经打消了最后一丝丝的侥幸。汉斯叔叔,就是死于诺朗那些仇家之手。可能是那些黑袍人,可能是那个劳伦斯,或者那个蛇眼。图拉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打在地上,穿过了一层积雪,直直的砸进冻硬的泥地里,然后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冻土的刮伤慢慢的愈合如初。
“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死。”图拉看着某个空气中的点,像是对自己承诺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拍打了一下身上,图拉拎起站起身来,拿起之前的钥匙进了房子。
屋中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闻得到残留的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已经被清洁的屋子,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之前凶杀案的痕迹。图拉径直走到客厅里,掀开了蒙在沙发上防尘的白布。
小时候在这里玩,沙发靠背被自己叫做山,茶几被自己叫做大海。山南水北,就是两者之间的沙发垫下面。图拉拿起沙发垫,果然沙发坐垫下面,也有一张纸条,用纸巾写的,只有一个单词,“蜂房”。
图拉不禁微笑了一下。爷爷去世之后不久,汉斯叔叔突然说要盖个木工房,也可以当储藏室。图拉兴冲冲的想过来帮忙,结果被蜜蜂蛰了,整个手背都肿起来。后来,那里就被汉斯戏称为蜂房。图拉把沙发回复了原样,沿着客厅的角门走向院子里。储藏室基本就是工房,随便用木板搭成。木制的屋门的门插被破坏了,木头的断茬还留着残留的碎末。图拉推门进去,便看到正对门的架子上,放着几个挺大的纸盒子。
图拉走过去,一个个掀开看,却毫无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没用的杂物,扳手螺丝刀,生锈的钉子。
图拉正毫无头绪,突然听到西弗勒斯“喵”的叫了一声。图拉一回头,看见西弗勒斯正在抓门板,走过去一看,才看到那木门背后,竟然用不显眼的黑色油漆刷着一个向下的箭头。
“好吧,你眼睛还是挺尖的嘛。”图拉摸摸它的头顶,提起墙角的铁锹走过去。关好门,然后直接在屋里靠门边的地上挖掘起来,虽然冬季土硬,但是相对于血族的体力和力量并不是什么难事,图拉没一会便挖了差不多半米深,铁锹头触到了一个硬物。
“藏的真深啊,为了藏这个,还特意在这里盖了个工房吗?”图拉用手抹去上面的浮土,将一个饭盒似的铁皮盒子抠了出来,打开了盖子。
只见里面是一个塑料的密封袋,套着一把有皮质刀鞘的水果刀大小的小刀,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是爷爷的漂亮的古典花体字,写着“图莉”。那是只有爷爷叫的,自己的小名。
第八十六章 致图莉
图拉收拾好现场,填回去挖出的土,然后努力的恢复成了从未有人来过的样子。蹑手蹑脚的从木工房溜出,一人一猫顺着街角无声的走过。走了一段路之后,判定了没人跟踪,四周安全,图拉这才趁着太阳还没有出现,找了一处似乎主人出门了的独栋房子,溜了进去。
仔细检查一番,衣柜里面的衣着,主人应该是一男一女年轻夫妇,应该算是精英阶层,白领之类。插头全部被拔掉,说明计划好了要长时间出门。有些衣挂空着,阳台上也没有晒衣服,那么就是打包行李带走了。有可能是去度假,或者出差。夫妻既然一起行动,那么还是前者可能性比较大。这个季节,稍微有闲钱的中产阶级,都会选择去加州晒晒太阳。再有钱些的,就是夏威夷,或者澳洲。
不能怪图拉“非法闯入”,除了住酒店监控摄像太多,汽车旅馆也容易被认出来,还有一点最重要——没钱。之前习惯了诺朗在,图拉没怎么管过钱的问题。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自己身无长物,出了一套衣服一只猫,还有背包一只石头一块蚂蚁若干之外,什么也没有。猫还是自己要替别人养的。真是比自己打四份工那时候还不如。不过现在自己不需要吃喝,倒是省下了一大笔开支,其他的好像还真不太需要花钱。
图拉检查完毕,直接“鹊巢鸠占”,拉上窗帘时,窗外刚好露出鱼肚白。实在有点疲倦,图拉和西弗勒斯两个一起趴在大双人床上,展开了爷爷留给自己的信。漂亮的复古花体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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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图莉:
提笔之时,仿佛还能看见我收养你时,你在我怀中稚嫩脆弱的小脸,一转眼,却已经长大成人。你成长的每一天,都让我感叹生命是如此的神奇。我们离别的时间已经将要到来,我无法确定具体的日期,只是惋惜将不能在你未来的生命里伴你左右。唯一的安慰是你已经长大成人,也让我少些担忧。我将永远期待你不需要看到这封信,平安度过此生。但假若上天没有应许,此信会在你成年之后转入你手中。
现在你已经看到此信,那么你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大多数人类所以为的那样。还有很多更高等级的生物存在。只是他们掩饰的很好,普通人类难以发觉。不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所以留给你这把刀,妥善使用它,只希望你有自保的余地。
很抱歉,没有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你现在应该多少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在晴空万里的大白天陪你去公园。是的,我也并非人类。只是太过于漫长,久远到你无法想象的岁月,让我不至于被阳光明显的灼伤。但是对日晒的厌恶感与生俱来,让我无法长时间暴露在阳光的直晒下。你曾经问我为什么去做大学的历史客座教授,又是从何而来知道的那些书本上找不到的政变和传闻的真相。因为是我曾在尼罗河畔注视着第一座金字塔建成;也曾在苏美尔人齐心建筑通天塔的时候默默旁观。而这漫长的生命,也更让我感叹你这短暂的如一瞬的18年,带给我的无限感动与欣喜。尽管听过无数婴儿啼哭,看过无数人的从生到死,但没有一次,能媲美我亲身体会,看着你一天天成长所带给我的动容。
想要交待你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仍然决定,不会干预你自己的生命轨迹。只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你的身世,也是我的一个心结。像所有平常的日子一样,我游走在南亚的街头,漫无目的的游历。突然嗅到一丝不寻常的血族血液的气息,之后追踪而至,在偏僻处发现一位重伤的血族,手脚都被砍掉,却还坚持着不知爬行了多远,仍然把你牢牢的背在背上。失血很多,却还坚持着不吸你的血,终于在我到达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却让我发下血誓终身不得伤害你,这才安心一笑,突然抽出一把符文银刀用尽全力插进自己的心脏。我当时怀中抱着你,未能来得及阻止,一直是心中遗憾。
他似乎抱定必死之心,所以走得安乐,像是得到解脱。关于你的身世我并未来得及细细询问,只是他交待了一句,你的父母都是中国人,却都已经不在人世。
这些就是我所知的关于你身世的全部内容。你拥有古老神秘的东方血统,若你此时仍为人类,便可归去,不求寻访,也可看看你父母故乡的景象。但若你已非人类,万万不可前往,那里是一个禁区,隐藏着古老的玄妙,非大能者必是有去无回。寻访出身只是一种缅怀,更重要的是安心于当下,切不可莽撞而为,切记切记。
不知不觉已深夜,我最清醒的时候你正在楼上睡的深沉。在这静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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