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半躺在草坪上，草丛迅速失去生机，变成一片枯草，它看着从仓库走出来的唐圆，一直炸毛着的青羽缓缓的收敛了羽毛，然后有些耷拉着脑袋对着唐圆说：“你看起来不是太好。”

    唐圆回答：“你看起来不比我好到哪去，情况怎么样？”

    “副作用已经彻底被激起来了，凤广德现在脑子里，大概都被杀戮充斥着，正常的理智早已经抛到九霄云了，他的*和黑暗会因为药物的催化不断的放大。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人道，但是自相残杀什么的……按照你的话说，就是一直在按照我们的剧本在走。”

    “我不是在问他们怎么样。”话是这么说，但是唐圆听到青羽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我是在问你情况怎么样？”

    “毁了一个□，损失不小，但是你若是能安全的一直活下去，很快就能够补回来的。”

    青羽试着拍了拍翅膀，在唐圆周围，它感觉好受了很多：“那边不一定能拖住很长时间，凤广德现在失去理智，判断力有所锐减，但是实力却因为无所畏惧反而提升了。虽然在短时间不一定能找过来，可一旦找过来，你和宋毅，包括这满城的人，大概一个都逃不掉。”

    唐圆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很释然：“我和宋毅，生能同衾死能同穴，也未必不是一种好结局。”

    青羽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是真的那么看得开，现在还在努力什么？”

    唐圆弯腰，将青羽从地上捞出来：“或许，是因为不甘吧，还想奢望能走的更加远一些……不过，我们俩废话也说不了多少句了，你之前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做真正的器灵？

    难道之前都是假的么？

    她其实远没有在宋毅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青羽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掩盖着太多的真相，她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和其他人得到所谓的器灵就要放眼世界的野心不同，她疲懒、不上进、没有什么野心……和宋毅的生命纠缠的扯不开之后，在沏茶师路上越走越偏。

    到后来，连一个合格的沏茶师都不能说了。

    她对青羽完全就是放养的状态，除了真的需要它帮忙的时候，威胁那么几次之外，其他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去探寻过。

    她、宋毅、青羽……

    都是有着过去的人，那些过去包括在一个又一个秘密之中，他们小心翼翼的包裹着自己，然后在彼此生命的不断深入中，慢慢的摊开了解。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不行，而是不想而已。

    青羽舒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很多人都称我是器灵至尊，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我严格意义上不是器灵，而是沏灵……”

    看着唐圆不明所以的眼神，青羽继续解释：“沏茶师的沏字。”

    唐圆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等了一千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你看送给唐方那个小器灵娃娃有挑过主人么？虽然我性子有些挑剔，但是再过几十年或者百年，我就虚弱的要消失了，怎么可能一千年以来没有一个看得上，没有一个可以将就的……这是因为沏灵必须和主人的灵魂相匹配，不然不可能认主，之前的唐圆也不行，只有你是例外的。”

    唐圆皱眉：“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之前我虚弱的几乎不能离开茶器，除了沏杯无足轻重的茶药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能力，说了也没用什么意义。直到你为救宋毅沏了那杯圣茶，茶药外溢和多余的灵力都被我吸收了，才恢复到了之前的一般状态。”

    这个之前，自然指的是一千年之前。

    青羽睁开眼睛，赤色的双瞳直视着唐圆，“而且，我们认识不过短短几年，我不能确定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全部付出。”

    简单的说，青羽在快虚弱的消失的时候遇到了唐圆，它几乎没有选择的先认主再说。

    然后一边安静的恢复，一边冷眼旁观唐圆的为人处事，做着恢复的差不多了就随时就落跑的准备。

    唐圆从来不信什么天上掉下的馅饼，即使给她开个金手指，她也从来没有依赖过，所以听着也只是觉得果然如此而已，并没有多少的惊讶和失望。

    于是有气无力的吐了一口气：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说了？”

    青羽有些尴尬的撇过头，清了清嗓子：“女娃娃，你勉强合格了。”

    “那真是荣幸。”

    在快死之前，得到合格什么的，算是临终慰问奖？

    青羽这装嫩卖萌还傲娇的老不死，说了这么多其实一点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又过去三分钟了，青羽大爷，您老是不是说一下，沏灵……”

    她话没有说完，青羽从她的双手上飞了起来，张开羽翅拖曳着长长的尾羽，身体突然胀大几倍，在半空中一个俯冲，直接从唐圆的上方扎入她的体内。

    如果唐圆身边有人的话，可以惊讶的发现，唐圆从地面上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披肩长发在刹那间长到腰侧，又仿佛被泼了一桶颜料，黑发成了火焰一般的赤色，半张脸被凤凰的勾勒，留着空白的另半张脸，肤质像是被玉化，开始变的立体，看着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是同一个人，类同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张脸。

    唐圆感受着体内流动的不一样的能量，突然懂了。

    沏灵，以沏茶师为容器。

    青羽之前寄宿一直是自己，而不是茶器。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

    等我发完，还有。

    ☆、第119章 结局二

    夜里唐圆这副打扮,若是仰望,简直宛如天神。

    但是有了这么牛逼哄哄造型的唐圆却没有这个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是美少女战士的变身,或是数码宝贝的进化，嗯,少女漫画到有些蛋疼。

    还好没有人旁观,不然她不确定会不会做出什么毁尸灭迹的举动来。

    唐圆摸了一把自己头发，看着那么杀马特的颜色,看了第一眼的确不想再看第二眼。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灵力，最起码看着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的多。

    “我现在战斗力是不是成为圣阶了,然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青羽有些无语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去做梦呢,要是有这逆天的能力，我前主人还会连死在哪都没有人知道么？”

    “说的也是。”唐圆有些遗憾,但又突然明白了什么，“既然是沏灵，那么茶--”

    青羽松了一口气：“智商终于恢复正常了。”

    宋毅可还在地上躺着呢。

    事实上，宋毅一直盯着门口没有偏离过，灵剑反噬后，又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实话，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现在没有晕过去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也仅仅是撑着没有昏睡过去，别说走动了你就是让他爬，他也未必能爬出几米的路。

    就是这个时候，门口一道影子走了进来。

    宋毅听到脚步声后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就看见滔天火焰照明亮的门前，一道完全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火焰一样的头发，火焰一样的衣服，长发及腰，个子在一米七以上，身材凹凸有致。

    再走近一点，可以看到带着纹身的大半张脸，像是裹着一团浓烈的火，在脸上催生出冷漠和美艳两种气质。

    但是无论哪种，都不是唐圆。

    宋毅的呼吸在一瞬间沉了下去，他冷冷的盯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她的周身还带着唐圆的气息，那么唐圆呢？

    他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觉得有什么在胸腔最柔软的地方一点点的坍塌。

    “站住！”他张了张口，声音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冷静：“她呢？”

    唐圆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给弄懵了，她低下头的时候，生生的撞上了宋毅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眸子。

    清冷、锐利、陌生……

    是的，唐圆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她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虽然没有正面的看见自己的脸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看宋毅的反应也知道，肯定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刚走进来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走了几步才感觉到这个角落里仓库气压完全不对劲，里面到处充斥着杀意和近乎绝望的低气压。

    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宋毅已经出声呵斥了。

    她思考沉默的这一瞬在宋毅看来，几乎是默认，宋毅眼中的绝望像是从地上裂开的一道鸿沟，几乎看着，都能看到那种刻骨的悲凉和伤痛。

    “哪个她？”唐圆站在原地，背靠着墙，手有些抖。“我觉得我不需要再重复一遍，鬼兄，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和别的女人生猴子，然后在我坟头炫耀……”

    宋毅的瞳孔突然瑟缩了一下，然后像是快要窒息的人突然恢复了呼吸，他撑起的气势在一瞬间散了，周遭的气压也恢复了正常。

    他有些疲惫的躺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柔和的就像是重生一样，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扫了一眼唐圆，然后闭上了眼睛：“唐圆。”

    宋毅似乎没有让唐圆应答的想法，而更像是再确定着什么，喃喃自语的念叨着确定着什么。

    声音嘶哑着，颤抖着，一点点拉扯着声带。

    “唐圆。”

    “唐圆……”

    ……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即使躺在棺木之中也是带着不可侵犯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因为她卑微到了泥里。

    她不敢上前，她怕再看一眼宋毅的伤口，再看一眼他的表情，自己都要快哭出来。

    唐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具体的情况不细说也说不明白，以后有机会我一点点和你说，现在的情况是，我现在的情况是因为和青羽融合了，准确来说，更像是合体了，外貌也因此继承了它的特征，气场气势气息，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这件事我之前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和你提前说，宋毅……”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宋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恢复了离开之前的那个宋毅，眼神虽然看着清冷却带着暖暖的柔和，他冲着唐圆说：“唐圆，你过来。”

    等唐圆走到近前，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唐圆，然后抬起手。

    他手满是伤口，手指修长却发白，指腹在唐圆脸上掠过，抹过的是一片濡湿。

    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帅气，却带着一种日暮淡然和沧桑：“细数起来，你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眼泪，好像几乎都是为我流的。对不起，说好不再让你哭了……”

    唐圆往后退了半步，自己胡乱的抹了几把，外貌的陌生一下子被驱散到了九霄云外，小动作所带来的熟悉感，让宋毅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唐圆，和青羽合体，你现在有了自保的能力了么？”

    这个话题跳跃的有些快，唐圆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宋毅似是放下心来，揉了揉唐圆的头发：“那就好，唐圆你先离开这里，算算，唐家顺着路线即使没有找到小城也到了周遭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人赶过来，你回去找救援，我一定可以撑到你来救我。”

    唐圆皱了皱眉：“宋毅——”

    “万一。”宋毅自顾自说着：“我是说，万一我没有顶住也没什么事情，我好歹已经圣阶了，最差的情况大不了回到之前，身体一死魂体永生，之前那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也没有差到哪去。”

    再下去，就该生离死别，凄凄惨惨戚戚了。

    “你们俩卿卿我我腻腻歪歪够了没有？”

    一只巴掌大的血凤从唐圆的手腕处飞了出来，在两人头顶飞了一圈，羽毛都炸起来了。

    “我毁了一个□，拖延了那么长的时间，不是为了让你们俩谈情说爱生离死别的，能不能先做完正事再来调剂你们俩的感情？”

    唐圆揉了揉额头，宋毅的反应太过动摇她的心绪，她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就被宋毅的情绪一路带着。

    带到后来，差点连题都离了十万八千里了。

    宋毅看着青羽，挑眉：“正事？”

    “你回复到巅峰状态，然后——”小版的青羽一头扎进唐圆的额头，在她额头纹上一直栩栩如生的血凤。

    唐圆张了张口——

    “杀回去。”

    ***

    男人的表情扭曲着，他的脖子被死死扣住，双手无力握着凤广德的手腕，却不能撼动凤广德一分一毫。

    “凤广德，你背信弃义，不会有好结果的……”

    “信义是什么东西？别说的跟你们有似的。”凤广德不屑的笑了笑，他的眸子依旧是连同眼白都漆黑成了一片，倒映着半个城市的废墟，笑容，慢慢的扭曲起来，“你看血的颜色多么的漂亮，等杀完你们，我再追上那个半残的圣阶，一点点的把他折磨致死。”

    “为什么……我们是同伴……”因为没有空气，男人脸涨的通红，“几百年了……”

    “是啊，几百年了，我早就受够你们了。”凤广德抬起另外一只手，他感受着血脉中奔腾的血液，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并指成刀，单手就朝着男人的心脏而去，再抽出的时候，大片大片的血液随着心脏被拉扯出来涌出。

    甚至有血液溅在凤广德的脸上，他指尖将血液抹了抹，然后放到嘴边，伸出舌头一舔。

    这个时候，只有鲜血，才能平复他鼓噪的心脏和血液。

    他将尸体重重的扔到地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突然，他睁开眼睛，朝着相反的一个方向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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