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3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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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

    朱仲钧沉默。

    别说永淳大公主,就是南昌王,此去京城只怕也有去无回了。

    他的沉默,顾瑾之看懂了。

    顾瑾之无力坐到了螺钿床上。

    永淳大公主只是侄女,就是亲生女儿,顾瑾之此刻也无法顾上了。他们在庐州,自身难保,京城又天高皇帝远。

    永淳已经入狱,难不成去劫牢?

    “既然永淳大公主难逃此劫,我大伯呢?”顾瑾之突然想到,“这把火,定然要烧到顾家头上啊,我大伯是逃不了的吧。如今怎么办?”

    顾家,如今只有大房和二房在京城。

    弘德三年的时候,顾瑾之父亲带着弟弟们,已经回了延陵府。顾瑾之的胞弟顾煊之房里添了个儿子,那年正好三岁。

    顾瑾之的八弟顾琇之,在弘德元年的春闱里,中了个进士。顾琇之在翰林院学习三年之后,放了太守。正好延陵府太守空缺,顾瑾之的父亲就托人,替顾琇之谋个这个差事。

    顾琇之上任,顾瑾之又写信给母亲,让他们回延陵府。

    京里万一有事,父母首当其冲,顾瑾之只怕来不及顾到他们。

    母亲也觉得京里住着不踏实。

    那个位高权重的袁裕业,总叫顾家上下不安心。袁裕业可能随时会报复顾家,而顾延臻一家没有自保能力,还不如离得远远的。

    母亲说动了父亲,正好顾琇之上任,他们就搬回了延陵府。

    这样,顾瑾之也安心。

    母亲的陪嫁和祖父治下的私产在延陵府,这都是三房的。他们三房可以回去,顾家大房和二房却走不了。

    顾家其他祖产,都在京里和京城附近。

    看如今袁裕业这么丧心病狂的连坐,大伯受牵连是迟早的。

    大房和二房怎么办?

    “我已经给石仓写了密信,让他接你大伯南下。”朱仲钧轻轻握住了顾瑾之的手,“希望还来得及。”

    顾瑾之却沉默了下,道:“我大伯愿意不愿意南下?要是不明不白的走了,说起来就是畏罪潜逃,无罪也变成了有罪,他怎么肯让自己身上背这种黑窝?”

    “现在是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朱仲钧道,“你大伯心里会衡量的。”

    顾瑾之这才点点头。

    在庐州五年的顺心日子,算是到头了。

    顾瑾之慢慢叹了口气。

    “对了,南昌王妃派人来,托付你什么事?”顾瑾之最后才想到问这话。她原本只打算问这话的,最后却差点忘了。

    “南昌王还有三个儿子,南昌王妃把他们都送到了庐州来。南昌王和世子不在南昌府,一旦有事,府上的侍卫群龙无首,只怕挡不了事,南昌王妃害怕,就把孩子先托付给我。”朱仲钧道,“两名侍卫先来,试探我的态度,若是我不同意,他们再把孩子往其他地方送。若是我同意,就去城外三里坡接......”

    “你答应了?”顾瑾之问。

    朱仲钧笑笑:“答应了。我现在,不怕事大。就是事情闹不大。袁裕业敢到庐州来耀武扬威,我就敢杀到京城清君侧!”

    这样,朱仲钧出师也有名了。

    晋王还在朱仲钧这里,他就更占了优势。

    这是他的机会。

    他并不关心涉案贵胄的安危,只关心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烧到皇帝和袁裕业无法自控的地步。

    这是极好的借口。

    朱仲钧准备了十多年,等了十多年,就等这个机遇呢。

    别说南昌王主动把孩子送给他保护,就是不送,朱仲钧也准备搀和一把。

    “那你快去接吧。”顾瑾之道。

    朱仲钧道好。

    他进来把事情跟顾瑾之说清楚了。转身又出去了。他喊了彦颖。父子俩去了城外三里坡,准备接南昌来的人。

    下午申初,又有一名来客。

    这位来客,带了两名随从。

    朱仲钧不在家。侍卫禀告了燕山。

    燕山不知是谁。

    自从晋王到了庐州。王府气氛变成很沉闷。燕山还有些事不太清楚。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待客,而是进来告诉了母亲。

    顾瑾之握了燕山的手,道:“娘跟你一块儿去。”

    她和燕山去了外院见客。

    客人见有女主人迎出来。有点拘谨。

    顿了顿,客人就笑着,跟顾瑾之见礼,口称她为王妃。

    顾瑾之往这客人脸上瞧,只觉得很眼熟。

    仔细打量数眼,顾瑾之才认出他来了。

    “原来是简王世子爷......”顾瑾之笑道,“王爷今日不在府上,失了礼数,世子爷莫怪。”然后对燕山道,“这是你伯父......”

    简王世子和朱仲钧是堂兄弟。

    顾瑾之也没有想到,来客会说简王世子。

    “伯父!”燕山听话的,给简王世子爷行礼。

    简王世子受了礼,笑道:“不成想,王妃还记得我,果然是好记性。那,不知王妃还记得不记得十二年前的事?”

    这语气,就莫名的有点不善。

    燕山看了眼母亲。

    顾瑾之则笑道:“世子爷过誉,我哪里有记性?别说十二年,就是十二个月前的事,我都记不住了。世子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简王世子爷则笑了笑,道:“仲钧什么时候回府?”

    他要和朱仲钧谈。

    “今晚是要回来的。”顾瑾之道,“世子爷若是不急,不如暂歇,等王爷回来再说话。世子爷是专门到庐州找王爷,还是路过探望?”

    简王世子沉默了下,道:“路过,路过......”

    他并不是路过,他是特意前来的。

    “不耽误您的事吧?”顾瑾之乐得装糊涂,笑道。

    “不耽误的。”简王世子道。

    顾瑾之这才点点头,对燕山说:“你带着你伯父,去城里寻间上好的客栈,安顿好你大伯。”

    不仅仅是简王世子一愣,燕山也微讶。

    燕山不好质疑母亲,就恭敬对简王世子道:“伯父请,侄儿带您去稍坐整顿。”

    简王世子脸色不怎么好看。

    庐州王府这么大的地方,而庐阳王妃,居然不请他在府上住,而是把他安置在客栈?

    当他是什么?

    他不好当场翻脸,忍着一口气,随着燕山出去了。

    顾瑾之默默叹了口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她自己,只身回了内院。

    顾瑾之对身边的幼荷道:“你亲自去一趟,把含卉给我带过来。”

    幼荷是顾瑾之在娘家时候使唤的丫鬟。到了庐州之后,幼荷最后才嫁人。她嫁给了外院的账房管事,婆家姓姚。如今,幼荷已经是府上内院总管事妈妈,大家叫她姚妈妈,只有顾瑾之,还叫她幼荷。

    幼荷不过三十二岁,却是干练惊人。

    “是。”幼荷道。

    很快,幼荷就把含卉带了过来。

    含卉今年十九岁了。当年她凭借一手出色的面人活儿,被顾瑾之看中,选在彦绍身边,已经六年整了。这六年来,含卉从来没有闹过事。

    也没有人来找她。

    顾瑾之用她,就等今日了。

    第537节过心

    顾瑾之把含卉留在了正院。

    含卉也是糊里糊涂的,不知何事。

    顾瑾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今日在我这里服侍......”

    含卉恭敬道是。

    燕山听了顾瑾之的话,去安顿好简王世子,半个时辰后,他才折回来。

    他对顾瑾之说:“娘,已经安顿好了......”

    顿了顿,燕山又道,“娘,那个人像来寻仇的,一脸晦气。”

    顾瑾之笑:“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庐州。”

    “爹爹是欠了他什么东西吗?”燕山又问。

    欠得可多了。

    朱仲钧偷了简王的铁矿,已经快十年。简王府未必没有疑心是朱仲钧偷的,但是这件事本身就比较敏感,他们敢怒不敢言。

    简王世子直到今日才找来,肯定是跟最近京里的时局有关。

    最近,京里惊风骇浪,高高在上的王公贵胄们都不安全了。

    “......你爹爹和他们,有点过节。我和简王府,也有点过节。”顾瑾之道。

    她不再糊弄孩子。

    家里和谁有过过节的,燕山应该知道。

    他需要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什么过节?”燕山侧耳倾听。

    顾瑾之就把简王妃和思柔郡主的事,都说给了燕山听。

    燕山听完,眉头蹙起来。道:“娘,这怎么怪您?您给简王妃开了药方,他们不肯吃药,是他们自己的错儿。”

    想了想,又道,“您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从前您带着我去谁家串门,您还差点杀死了一个人,她就是思柔郡主吧?”

    当时。思柔郡主骂燕山是野种。顾瑾之扇了她一巴掌,还把她劈晕了。

    燕山那时候也在场,他当即吓得脸色都变了。

    而后,顾瑾之百般劝慰。燕山才慢慢好转了几分。

    那时候的燕山。已经七岁了。

    也许已经忘记了。却是有点模糊印象,提点一下就会想起来的。

    “对,就是她。”顾瑾之道。“当时,她怪我害死了简王妃,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我就把她弄晕了。你还很害怕......”

    燕山笑笑。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就逼迫思柔郡主出家做了尼姑。好似是弘德二年,他们也回了河南,不在京里了。”顾瑾之又道,“简王世子,是专门从河南来的,估计京里的事,也牵连到了他们。”

    燕山了然。

    “简王世子来找爹爹,到底什么事?”燕山问道,“难不成,他也以为是娘您害死了他母亲?”

    “我也不清楚他的来意。”顾瑾之道,“总之来者不善。”

    母子俩说着话儿,天色渐晚。

    晚霞披将下来,庭院宛如彩绸轻裹。

    顾瑾之看了看天色,就对燕山道:“你去外院,看看你爹爹和彦颖回来没有。他们去三里坡接人,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怎么还不回来?”

    “您别担心,我去看看。”燕山道。

    他走了出去。

    霓虹霞光映衬在他脸上。

    他往外走,心里总觉得有点什么放不下似的。

    方才和母亲说话,他想起了一些旧事,好似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记得的,却忘记了。

    这让燕山有点头疼。

    他浓眉紧拧,慢慢回想。

    “.....野种......野种......”他隐约之间,终于想到了母亲为什么掴那个穿着白色孝服女人一巴掌了。

    那个女人指着燕山说,燕山是野种。

    当年燕山不明白什么是野种。

    如今,他却是一清二楚。

    他陡然就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别人会说他是野种?

    燕山后背有点寒意,让他脸色紧绷。

    这到底是思柔郡主的原话,还是自己记忆里的偏差?

    假如是自己记错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误?燕山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父亲的儿子。

    父亲对他和弟弟们一样好。

    母亲更是疼爱他。

    若是原话.......那仅仅是诬陷秽语,还是另有隐情?

    燕山怔怔的站住了脚步。

    他倏然很茫然。

    “世子爷。”有下人路过,给燕山行礼。

    燕山这才回神。

    他心里猛然间就乱成了一团。

    他理了理心绪,往外院去了。

    问了问大门上的小厮,知道父亲和二弟还没有回来,燕山心里又是一团火再烧,他时刻也忍不住了。他想去找义父谈谈。

    他的义父林翊,就住在王府的外院。

    这些年,义父除了每个月抽出五天的功夫去乡下行走,给百姓免费看病之后,就是在府上,教燕山知识和医术。

    义父住的院子,在外院的东花园内。

    那院子叫逸景院。

    逸景院总是静悄悄的。

    燕山快步奔过来,扰乱了院子里的平静。

    林翊在窗前分药,他有一味药需要制出来,这是王妃前日吩咐的。王府的药,都要经过林翊的手。王妃医术虽好,却不擅长制药。

    脚步了凌乱又仓促的脚步声,林翊微微抬头。

    透过窗棂,庭院已经是昏暗颜色,夜幕落了下来。

    林翊看到了急匆匆的燕山。

    燕山平素稳重,若不是急事,他不会跑得这么快。

    林翊就放下了手里的药材,拍拍手,出来见燕山。

    “怎么了?”林翊见燕山满脸阴晦,一头大汗的。问他。

    燕山却没有回答。

    他喘了几口气,看了眼林翊,反而不知如何启齿。

    林翊让他坐下。

    小书童上了茶。

    林翊坐在燕山对面,问他:“这么晚跑来,是谁生病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燕山的心情,已经镇定了几分。

    想知道答应的那份急促,也慢慢平淡了下来。

    燕山勉强露出几分笑容,道:“没有谁生病,我也好着呢......”

    他难以启齿。

    “说吧。什么事?”林翊又道。“咱们父子间,还不如客套吗?我听说,这几日府上乱糟糟的,可是有了大事?”

    自从晋王来到府上。府上的气氛就严肃起来。

    处处都在警备着。

    林翊虽然不怎么出院门。却也隔三差五早上出去溜溜。沿着街道走走。这是他的习惯。

    所以, 他看到了王府戒备森严,就问了朱仲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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