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36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何人都清楚应该怎么和蒙古兵打交道。

    顾瑾之终于缓缓松了口气,笑着对石仓和祝迦匀道:“劳累一夜,辛苦。去歇了吧。”

    两人退了下去。

    等他们走后,天并未亮起来。

    事情已经办妥,大哥的案子至少能震慑一时,或者让指使者慌乱手脚。这点缝隙,大伯母那边的门客们应该能抓住。

    接下来,风向会偏向顾家,就不需要顾瑾之再明着出面。

    大伯是个要强的人。

    顾瑾之也没打算这么蛰蛰虎虎的凑上去。

    那么真的需要顾瑾之出面,也得等明日拜访了大伯母再说。她想看看,大伯母到底能不能抓住顾瑾之给她制造的契机。

    很多时候,机会稍纵即逝,能不能利用瞬息的机会,就靠能力了。

    大伯母和那些门客,有没有这个能力,顾瑾之现在说不好。

    她需要明天去打听消息。

    所以,她不需要大清早天未亮就去登门。她等上午,用过了早膳,和母亲一同,往大房去看看。既不彰显功劳,也不冷漠人情,恰到好处,又能探明情况,不至于误了事。

    只是,从这黎民到天亮一段时间,她是再无睡意了。

    她没有再想大哥的是,而是在思量石仓对她的态度。

    若不是祝迦匀精明,石仓只怕要拒绝顾瑾之的话。

    这让顾瑾之心里惶惶。

    这些年,她为了生孩子,别说庐州别馆的军事,就是家务事,她都丢开了手。新婚时,回庐州动了胎气,她整个人就似被身在泥潭里,只剩下挣扎。

    保住燕山、养活燕山,直到燕山到了两岁,已经成了点样子,她才感觉自己从泥潭里起身,有了点着力点,能喘口气。

    而后,又是彦颖、彦绍。刚刚到了京城,就怀了彤彤。

    她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哺育孩子、养育孩子。

    彤彤不满半岁,朱仲钧又想要个孩子。

    他想要制造一个属于他的庞大家庭,顾瑾之就是唯一的工程师。

    她马不停蹄,昼以继夜。

    直到今日,石仓的态度,让顾瑾之深觉,她在家里侍卫心中,没有地位。

    大致是那些侍卫见朱仲钧爱她,爱得有点卑躬屈膝,心里不忿吧:凭什么她如此作贱他们主上?虽然是他们主上心甘情愿的。

    男人,往往不会往女人立场来想事情。

    能生孩子,这个长处并不叫人尊重。

    哪个女人做不到?

    顾瑾之对庐州王府、对朱仲钧,没有半点功绩。

    那些侍卫。特别是侍卫首领,他们不爱戴顾瑾之,这是顾瑾之的感觉。

    她的感觉很精准。

    往侍卫里安排一两个人,或者收服一两个?

    她想了想,又觉不好。若真如此,朱仲钧知晓后会寒心:一边情情切切说爱着他,依靠他,转眼又在背后搞事,这是不信任他。

    两面三刀也叫朱仲钧难堪。

    思来想去,原来竟是件为难之事。

    不知不觉。手里捧着的茶盏渐凉。

    里屋传来彤彤清脆的啼声。

    顾瑾之回神。放下了茶盏,进屋去喂孩子。

    她自己也梳洗一番,重新换了件湖色蝶恋花褙子,准备叫彦颖和彦绍用早膳。

    孩子们还没有来。早膳刚刚摆上。陈鼎文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似远行而归,跟顾瑾之行礼。

    “......王爷一直在宫里,属下在南门等着。方才王爷终于得空出来。让属下回家告诉王妃一声,不用担心他。宫里没事,只是圣上龙体违和。王爷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让王妃无需记挂。”陈鼎文道。

    他一脸倦容。

    从前天凌晨跟着朱仲钧进宫,他便一直没睡。

    皇帝已经在弥留之际,不知什么会死,所以朱仲钧需要守着他,否则,他也不会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皇帝召他进宫,顾瑾之无需忧心他的安全。

    顾瑾之点点头,问陈鼎文:“等会儿还要去南门等王爷?”

    “王爷让属下回来歇歇,下午或明早再去。”陈鼎文道。

    “你辛苦。”顾瑾之道,“去用些早膳,就睡一天。后面几天,王爷还需要用你,切不可现在就累垮了自己......”

    陈鼎文道是。

    他转身要走。

    他走了几步,顾瑾之却喊他:“回去也要重新准备早膳,反而麻烦。在这里用早膳吧。我这里早膳是现成的,也足够添一个人的量。吃了就回去睡,别耽误了......”

    她似临时改变了主意,留他用早膳。

    陈鼎文微讶。

    若受宠若惊谈不上。

    他是王府侍卫军的指挥使,又是彦颖的师傅,朱仲钧很器重他。有时候忙起来,朱仲钧吃饭的时候,就让陈鼎文坐在下首吃了,免得再回去。

    可顾瑾之,很少这般热心。

    陈鼎文私以为,顾瑾之有点孤傲冷漠。

    但他的妻子是霓裳,顾瑾之曾经的大丫鬟。霓裳经常说,她们家姑娘从小就是那性格。她并非疏冷,而是人有点呆。她惯于藏拙,言语不多,反而给人一种精明世故的错觉。

    既知顾瑾之的性子,陈鼎文也未曾多想。

    但她今天偶然留饭,王爷又不在家,这叫陈鼎文心里愕然。

    他正要说什么,彦颖和彦绍兄弟已经进来。

    彦颖忙给陈鼎文行礼,恭恭敬敬喊了声:“师傅。”

    彦绍觉得好玩,也跟着叫了声师傅。

    陈鼎文笑。

    顾瑾之叫人把早膳挪到西梢间里。

    她在西梢间里设置了屏风。

    陈鼎文坐在屏风前,顾瑾之带着孩子们坐在屏风后。

    寝不言食不语。

    大家都不说话,默默吃饭。

    彦绍依旧弄得到处都是,但是比从前好多了,他已经学会了用筷子。他喜欢把米粥挑起来,然后洒在桌子上。

    这些行为,有利于他的大脑发育,及早形成认知能力和分类能力,顾瑾之从来不阻止。

    吃完饭,丫鬟收拾桌子,又端了茶给他们。

    吃了饭,也撤了屏风。

    彦颖要去习武了。虽然陈鼎文不在家,他的习武也不间断。他有好几个师傅。最近他跟着祝迦匀学枪法,至今未出师。

    陈鼎文等于彦颖的大师傅。

    彦绍则拉了他的丫鬟含卉,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要去做什么,顾瑾之也没问。

    等孩子们走了,陈鼎文也要告辞,顾瑾之却和陈鼎文说起家常。

    陈鼎文心里狐惑。

    第501节攀扯

    陈鼎文对顾瑾之这样反复有点惊诧。

    方才还说他累了,让他回去早点歇息。

    如今,不仅仅留他吃饭,还要留他吃茶,这定是有话眼问他的。

    家里有什么事吗?

    好在,王爷并没什么私事不能对王妃所言,所以陈鼎文心里也淡然。他不怕顾瑾之问他。

    “......霓裳最近来信了吗?”顾瑾之说了两句闲话,话题突然转到了陈鼎文妻子霓裳身上。

    这转变得有点突兀,是陈鼎文没有想到的,又似精心准备的,就是要让人知道她别有用心。

    陈鼎文的心,猛然一沉,似石头投入心湖,掀起了涟漪。

    “属下去年给拙荆报信,说京里今年乱得紧,若是无大事,不需要来信。属下这里若好,自然没事;若是不好,王爷和王妃也会善待她,善待孩子们的,叫她安心。”陈鼎文道。

    这话,搁在一个妻子耳里,该是多么不解风情的冷漠。

    也透出一股子悲凉。

    霓裳接到信,悲愤交加是有的。

    “我很小的时候,霓裳就在我身边。”顾瑾之似追往昔,徐徐向陈鼎文道来,“她像我亲姐姐一样,疼爱我,照顾我。

    霓裳性格烈,我和我乳娘性格都软,镇不住丫鬟,都靠着霓裳。现在想起了,若小时候没有霓裳,只怕过得不成样子。我是真心喜欢她。若不是嫁给了你。如今她还在我身边做个管事的妈妈,我不知省心多少......”

    她说这话,并不贬低霓裳的意思,陈鼎文明白。

    霓裳就是丫鬟出身。

    在庐州的时候,顾瑾之待霓裳像亲姊妹,陈鼎文也知晓。

    他很感激顾瑾之为霓裳脱了奴籍,又给她那么多陪嫁,让霓裳风风光光做了他的妻子。

    他和霓裳育有一子一女,若是他不出意外,无疑是最美满的婚姻。

    王妃这话里话外。隐约在点明她的人情。

    陈鼎文却糊里糊涂。

    他自负了解庐阳王夫妻的性格。

    王妃不是那种施恩就要拿出来彰显彰显的性格。

    相反。王妃此人,非常内敛。

    她平素话也不多。

    陈鼎文不由想,是不是庐州出了事,霓裳和孩子们有事?

    他心里开始还镇定。但越分析。越是一团糟糕。

    哪怕说得再绝情。孩子、妻子仍是软肋。

    “王妃,是不是拙荆......”陈鼎文声音透出了异样。

    顾瑾之笑道:“不是,霓裳很好。我只是有感而发。若我不是嫁给了王爷,和霓裳义结金兰又何尝不可?霓裳当得起的。

    如今虽沾染了这些繁文缛节,也跟亲姊妹一样。咱们也算姻亲了。认真算起来,咱们的关系应该最亲近。只是咱们,从未叙述过这些。

    你们不肯说,只怕我眼睛里小瞧了你们,不好高攀我;我也没说过,也怕你们觉得这话所有图谋。一来二去,咱们反而生疏了。我想着,外院我的陪房,都是些管事的,没一个侍卫。若是有什么大事,我们母子只能仪仗你了......”

    顿了一顿,顾瑾之又道,“不管何时何地,你且要保重。我说这些,也无它意,只是见你这般辛苦拼命,于心不忍,希望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骨。我说了这些无稽之谈,你听听则罢。”

    她不等陈鼎文再说什么,又道,“时辰不早,你回去歇了。”

    说罢,她轻轻端了茶盏。

    陈鼎文都没机会再说话,只得退了出来。

    他心里仍是一团糊涂。

    王妃今日这么一席话,是何用意?

    他边想着,瞌睡劲却上来了。

    连连打了几个哈欠,陈鼎文懒得再想了,回去睡一觉要紧。

    他现在这样,是没法子保护王爷的,也想不清楚王妃说话的用意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再想,陈鼎文对自己说。

    他快步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

    陈鼎文走后,顾瑾之又回了里屋。

    她叫丫鬟重新为她梳妆。

    丫鬟为她梳了高髻,鬓角插了枝白银垂心凤簪,又往耳朵上带了对镶嵌白珍珠的金耳塞;穿了件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银红色荷花暗纹长裙。

    她从头饰到衣裳,都很素净淡雅。

    “去叫刘乳娘来......”她轻声吩咐碧凡。

    碧凡就去把刘氏叫了进来。

    彤彤还在睡觉,并未醒。

    顾瑾之让刘氏进来,她给刘氏把脉。

    刘氏体内的热毒,已经去了七八成。这几日,她控制了饮食,吃得比较清淡,又配合用药,效果很好。

    “熬了药,你今日还是要吃的。”顾瑾之诊脉完毕,对刘氏道,“还是你照顾大小姐。等她醒了,饿了就喂些羊乳。我只怕中午回不来,你要辛苦些......”

    没有母乳,彤彤会哭闹,照顾她的人会比较辛苦。

    刘氏道是。

    她却是很高兴,王妃又把彤彤交给她,是对她的信任。

    她需要这种信任。

    顾瑾之也吩咐秋雨和木叶,好好看家,有什么事,若不到顶要紧的,就替她办了,不必等她回来。

    “三少爷若是寻我,就说我出门,让含卉带着他玩,找些时新好玩的,弄脏弄湿也不妨,只是有一样,不能登高爬低,跌了就是大事。”顾瑾之又道。

    秋雨和木叶又道是。

    交代一番,顾瑾之去了母亲那边。

    宋盼儿刚刚吃过早膳。

    她脸色不太好。

    弟弟们和煊哥儿媳妇也不在场。只有父亲顾延臻。

    大家肯定是见母亲脸色不好,吃了饭就躲了。

    这种事,顾瑾之从小就经历,至今未变。

    她竟有种温馨蜜意。

    不改变的东西,反而是最好的。家庭关系,微妙的改变,都会让人有种沧海桑田的怅然。

    还是不改变好。

    父亲陪着笑脸。

    见顾瑾之,父亲似见了救命的稻草,笑着道:“瑾姐儿,这样早?”他的语调有点急促。许是心虚的缘故。

    顾瑾之叫了声父亲。便道:“想着和娘去趟大伯府上,就早早过来了。爹上午没事?”

    “有什么事?”母亲不等父亲开口,冷冷接了话,“昨夜不知在哪里厮混了一夜。刚刚到家。上午不补补觉?”

    父亲就咳了咳。

    他不喜欢妻子在女儿面前说这种话。

    他的长辈威严。都要削弱了。

    “爹。您快去补觉吧,别累着......”顾瑾之笑道。

    父亲就顺势起身,进了内室。

    母亲很气。指着摇晃的银红毡帘对顾瑾之道:“跟孩子似的。从前也不这么贪玩,如今出去,就是一整夜。说是在胡家,和胡泽逾秉烛夜谈。谁知道是混在哪个烟花巷去了......”

    这话里,就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怒气,也并非母亲真的如此想。

    父亲没有回来过夜,也不告诉一声,是父亲的错儿。

    可父亲是不会留宿烟花巷。

    顾瑾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53_53117/764345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