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36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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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撩起东次间银红毡帘,只见彦颖小大人模样,领着弟弟回来了。

    海棠给他们行礼,叫“二少爷、三少爷。”

    兄弟二人称呼海棠为妈妈。

    彦颖继而便听到了彤彤的哭声。

    他迫不及待绕过海棠,往里走。

    只见外祖母身边的管事妈妈慕青正抱着彤彤。一脸无奈;外祖母也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襁褓中的彤彤,哭得非常伤心,声嘶力竭般的哭。

    彦颖忙上前,大声道慕青道:“把彤彤给我。”

    宋盼儿和慕青被他吓了一跳。

    他突然蹦进来,宋盼儿等人并未留心。

    他又是这么一大声,不防就被他唬了下。

    “颖哥儿别闹……”宋盼儿道,“你妹妹正哭呢。等乳娘来喂好了她,再给你抱。”

    “我抱彤彤,彤彤就不哭。”彦颖不高兴,声音又提高了些。“快把彤彤给我。”

    宋盼儿拉了他:“不许闹。跌了你妹妹,可怎么好?”

    海棠在门口看了看,见屋子里起了争执,连忙出门。把刘乳娘叫了过来。让她给彤彤喂奶。

    刘乳娘当着海棠的面。没有说什么。

    进了东次间,她噗通跪下,道:“夫人。奴婢这些日子,还在喝药,断乎不敢奶大小姐的。王妃也说,若是她不在家,给大小姐喝些羊乳,是一样的。”

    原来乳娘生病了。

    怪不得顾瑾之叮嘱不要让她给还在喂奶呢。

    这就合情合理了。

    彤彤还在哭。

    慕青又比彦颖高很多,彦颖够不着。

    大家都急,彤彤哭得更急。

    屋子里乱糟糟的。

    宋盼儿一个头两个大。

    都是顾瑾之,非要丢下孩子去禧平侯府……

    刘乳娘见彤彤哭得可怜,彦颖一脸恼怒,宋盼儿和慕青不知怎么办,就道:“夫人,在家里,王妃也常常单让二少爷抱着大小姐。二少爷抱得稳……”

    慕青看了眼宋盼儿。

    宋盼儿见彤彤着实哭得伤心,怎么也安抚不了,而彦颖也跟着着急,这才让慕青把孩子给彦颖抱。

    彦颖抱着,可能是闻到了哥哥身上熟悉的气息,彤彤的哭声慢慢小了。

    她抽抽嗒嗒的,还是饿了。

    慢慢的,就真的不哭了,无力趴在彦颖肩头。

    彦颖似大松了口气。

    那模样,跟小大人一样。

    屋子里的人都看得有点惊呆。

    没过片刻,彤彤又小声哭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

    宋盼儿对彦颖道:“你抱着她,我来喂她些羊乳,看看她现在能不能吃了……”

    彦颖说好。

    丫鬟又重新端了碗热的羊乳来。

    宋盼儿用个小巧的汤勺喂。

    彤彤张嘴也不知道咽。

    可是喂了几次,她终于明白要做什么了,等盛着羊乳的小汤勺伸过来,她也会吸了。

    居然这样,把小半碗羊乳给喝完了。

    喝饱了,方才又痛哭了一场,彤彤趴在彦颖肩头,睡熟了。

    屋子里人喘气声音都轻了,生怕吵了彤彤。

    宋盼儿对彦颖道:“来,给外祖母抱着,让彤彤睡会儿,别累了呢。你个子小,彤彤这样睡觉不舒服…….”

    彦颖只得把彤彤交给了外祖母。

    等顾瑾之和顾煊之从禧平侯府回来的时候,已经戌初。

    正院静悄悄的。

    院子里的丫鬟也敛声屏气。

    顾瑾之看了眼煊哥儿,以为出了什么事。

    顾煊之则微微蹙眉。

    姐弟俩进了东次间。

    东次间临窗的炕上,宋盼儿依偎着引枕,手里抱着彤彤,没敢动。彦颖和彦绍都歪在另外一头,身上搭了个小小锦被,兄弟俩就这样睡着了。

    邹双兰已经回去了。

    “娘……”顾瑾之上前轻声喊宋盼儿。

    她的声音很轻。

    “回来了?”宋盼儿大大松了口气。她自己生了四个儿女,却是第一次知道带孩子这么难。

    彦颖也醒了。

    他原本就没怎么熟睡。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道:“娘,您回来了?”

    “嗯。”顾瑾之坐到了炕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吃过晚膳了吧?”

    彦颖道:“吃过了。”

    顾瑾之点点头,又对宋盼儿道:“娘,彤彤没有闹您吧?”

    没闹?

    宋盼儿现在累得连抱怨都没有力气说。

    她只是微微摇头,道:“还好。”

    她没有问顾瑾之禧平侯府怎么样,只想她快点把孩子们都快回去休息,免得醒了又要哭闹。

    “……这么晚,快回去吧。”宋盼儿道,“煊哥儿,你送你姐姐。回头到娘这里说话。”

    大房那边的事,宋盼儿可以问问顾煊之。

    顾煊之道是。

    第498节运筹

    宋盼儿今天前所未有的累。

    她犹记顾瑾之曾言,顾瑾之在庐州,就是自己带孩子。

    原来这般辛苦。

    偏自己这个做娘的,还屡次说她不应该。

    宋盼儿也会忍不住想:瑾姐儿是不是有怨言?只因她小时候,母亲没有如此养活她,她觉得和母亲有了隔膜,心里痛苦,故而对自己的孩子,就起了亲自哺育、教养的心思?

    此念一起,让宋盼儿分外不安。

    内疚也暗暗滋生。

    顾瑾之尚好。她出生的时候,宋盼儿和顾延臻正是伉俪情深,宋盼儿心情也好,虽然是乳娘照顾顾瑾之,宋盼儿却也要每次逗弄她。

    到了顾煊之出生,便有了洪莲和顾琇之母子的事,宋盼儿心情时常不好,大发雷霆。

    那么,顾煊之的怨气是不是更大?

    正想到这里,顾煊之送完顾瑾之回来了。

    他叫了声娘,就坐到了母亲对面。

    “我爹今日还没回?”顾煊之问母亲。

    宋盼儿这才想到,顾延臻没回来呢。

    她咦了声,怎么这样晚?

    平素就算晚归,也会派个小厮回来说一声的,今日是怎么了?

    “没回。”宋盼儿蹙眉道,“他如今也没个章程了,都快亥时了…….”

    顾煊之安慰母亲:“爹今天说,和胡大人一起呢。只怕是在胡家吃酒,两人说到了兴头上。忘了时辰。他之前,不也时常在胡家过夜吗?”

    顾延臻和胡泽逾、秦申四要好。

    当年,秦申四不如他们俩

    现如今,秦申四在皇帝跟前受宠,又有好几间大药铺,算个人物了。不管走到哪里,旁人都要卖几分面子,虽然他只是个太医。

    而胡泽逾,从顺天五年进京做了个刑部五品郎中,便一直不曾升迁。这些年。多少同僚都升了上去。唯有胡泽逾不见动静。而胡泽逾的儿子,考学十多年,连个秀才都不中。

    那孩子没有时运。

    每逢科考,他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腹泻呕吐。从来就没好过。

    胡泽逾自己。是个满腹才华的人。只因他不愿意受族兄胡泽瀚的支派驱使,比如胡家要胡泽逾女儿去巴结其他权贵,要他女儿去做继室。被胡泽逾断然拒绝。

    从此之后,胡泽瀚处处打压胡泽逾,却又不把他一棍子打死。

    他既不给胡泽逾机会,又要胡泽逾替他办事。

    偏偏胡泽逾还不敢反抗,否则这五品郎中小官也要丢了。

    他算是个失意的。

    唯一让胡泽逾欣慰的,女婿还算不错。

    他女婿是顾延臻的外甥。

    顾延臻还不如胡泽逾,但是他心境好,也无大志,对游手好闲并不感到无聊,而是乐在其中。

    他比较空闲,胡泽逾也比较空闲,两人又沾亲带故,时常走动,关系越发好了。

    顾延臻有时候和胡泽逾说话,便忘了时辰,歇在胡家,也不是头一次了。

    想到这些,宋盼儿懒得再深究顾延臻的晚归。

    “也快回来了。他那么大的人,丢不了。”宋盼儿道。

    她看了眼儿子的脸,明明之前很急切想知道大房那边如何的,此刻却无半点兴趣了。

    她还在想顾瑾之的事。

    “煊哥儿,你小时候埋怨过娘吗?”宋盼儿倏然开口,问顾煊之,“娘时常发火,也很少亲自照拂你。你都是跟着丫鬟和乳娘,你埋怨过娘冷落你吗?”

    顾煊之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世家望族,谁家的孩子没有乳娘?

    否则,岂不是叫人笑话?

    有了乳娘,跟着乳娘长大,每日往母亲跟前请安。等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只是早晚见母亲一面,这有什么不妥?

    母亲怎么突然提到埋怨?

    顾煊之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七姐。

    七姐和大户人家的母亲不同。她像个乡间贫寒妇人,亲自哺育、教养孩子。孩子们有事,不是找乳娘都是找七姐。

    母亲是因此而有感而发吗?

    “娘,您又一个人在琢磨七姐的事?”顾煊之笑道,“大家都这样,又不是只有您。家务事那么多,您哪有功夫整日照顾我?我不是有乳娘和丫鬟吗,怎么会埋怨您呢?七姐她啊,她和其他人想法不同…….娘,七姐从小就和其他人想法不同……”

    他劝慰母亲。

    他七姐从小学医,很快就学了一手超高的医术,这是谁能做到的?

    七姐的与众不同,那是从小便有的。

    “你七姐对孩子那么好,生怕自己冷脸了孩子,焉知不是年少时我对她关心太少,她心里留下的痕迹?”宋盼儿叹了口气。

    顾煊之愕然。

    仔细想想,他小时候比较怕母亲,那时候有什么事,都是找七姐。

    琇哥儿也是。

    他们兄弟俩把七姐当母亲一样。

    七姐到底是不是有心结,这个,顾煊之也不敢肯定。

    可都过去那么多年,就算是,母亲还能弥补七姐不成?七姐都以为大了,弥补都来不了…….

    顾煊之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他见母亲眉宇间有几分忧色,那是从前很少见的,心里微顿。

    他低声唤了声娘。

    宋盼儿回神,正了正心绪,把顾瑾之的事抛开,问顾煊之:“快跟娘说说,你大哥是怎么回事。”

    “大伯母说,是昨天去抓的人,直接关到了大牢里。”顾煊之端正了身子,仔细和母亲说起来,“顺天府府尹是大伯的亲信。大伯想着是误会,早朝是跟圣上表明,让放了大哥,堂堂正正的放了。

    哪里知道,大伯半夜被召进宫,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我和七姐去的时候,大伯母正在和大伯的门客商量事。大伯母也不避开七姐,我们坐下来听。

    昨天才抓的,今早就把大哥的罪证闹得满城皆知,大伯母说。这是有人蓄意谋害顾家和大伯。大伯母上午去探监。却被阻在门外,不给看。

    顺天府知府是大伯的门生,却客客气气把大伯母阻拦住了,大伯母说。那知府起了歪心思。已经不和大伯同心了。只怕被人收买了。

    大伯母这样的身份。小小顺天府也敢拦,这是计划已久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需要置顾家于死地…….”

    “那个丫鬟呢,真的怀了身子?”宋盼儿问,“为什么上吊的,怎么查的?”

    “那丫鬟是大嫂娘家送过来的,说是亲家太太亲自调教的。大哥不愿意,和大嫂还吵了一架。大嫂以死相胁,非要放在房里。大哥就说,既然要放在房里,就不能再逼迫他。等他先缓一缓,若是他对那丫鬟有意,自然收了她,若是没意,再打发回来。

    那丫鬟是二月份到府上的。

    二月底,大哥就去了趟河南采药。采办得不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回来也不过十来天,大哥要清点药铺的货,又要出诊,还要制给宫里送的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很晚才回来,早早又出去忙了,根本没沾那丫鬟的身子。”顾煊之道。

    宋盼儿略有所思。

    她觉得这样才合理。

    顾辰之性格特别倔强,和老爷子一样。

    让他轻易就接受了家里的安排,他大约是不乐意的。

    “那丫鬟是与人私通,怀了身子,事发才上吊的吗?”宋盼儿道,“果然是个狐狸精、害人精。你大嫂也糊涂,之前也不查清楚,这都是你大嫂的不是了……”

    妻贤夫祸少,这话果然不错。

    顾辰之这祸事,就是林蔓菁招惹来的。

    “大伯母说,应该是刻意安排好的,不是大嫂的错。”顾煊之否定了母亲的猜测,“那丫鬟昨天凌晨吊死的,根本没人知晓。哪里知道,大清早的,她娘家嫂子跑来说,她娘不舒服,要接她回家小住两日,她哥哥也来了,在二门等着。

    大嫂好性格,就让丫鬟带着她嫂子去她的屋子。她嫂子进门,就看到她挂死在那里。她嫂子抱着她的身子,又哭又闹,大嫂和丫鬟婆子去拉,她也不撒手。然后,她哥哥就冲了进去。

    娘,您想想,哪里会这么巧?她哥哥和嫂子好似知道她半夜上吊了一样。家里的下人说,她哥哥原先好好在二门上等着,怎么会知道里面出了事?他突然往里面跑,家丁拦着他,却都说他横冲直闯的,大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冲到了内院。

    她哥哥跑得飞快,家里的下人措手不及。

    他兄嫂又哭又闹,只哭妹妹苦命。当时大家都慌了,谁有去计较她兄嫂的反常?大伯母和大嫂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却不能把个死人留在家里。他兄嫂半句不埋怨咱们家,只说妹妹苦命,怎么想不开之类的。

    大嫂和大伯母觉得他们明事理,就说给两千两银子,让他们回去,这件事别声张。大伯母的意思是,水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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