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30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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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总让他把铺子关了。是太后娘娘下了懿旨,说顾家的药最好,她老人家的病,只服顾家的药,这才开到了今日。要不是宫廷供奉,咱们家拆了也不够你大哥败的......”

    “大哥败家?”顾瑾之笑,“这京里的衙内,属我大哥最上进出息了,怎么说败家?大伯母这话,我都替大哥委屈......”

    “你不知晓这里头的缘故。”大夫人笑盈盈的,虽然说顾辰之败家,语气里却是很欣慰骄傲,“他那铺子,只要是穷苦人看病,他是不要人家诊资的。

    且不说免了诊金,他给穷人散药。看人家生计艰难,他还有补贴几钱银子。一年到头。没什么进益。要不是宫里的供奉这一进项,家里拆了是不够他败的。人都说,宫廷供奉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到了他手里,都到了水漂了。

    宫廷供奉,他拿了一半,秦申四拿了一半。秦家赚得盆满钵满,开了好几个分红,也给穷人散药,却只是每个月散一回。比你大哥还得人心。

    人家那才叫有作为。

    你大哥。就是个败家的......”

    说着,大夫人自己先笑了。

    大奶奶也跟着笑。

    顾瑾之从她们婆媳的态度可以知晓,她们婆媳是很赞同顾辰之的行为的。嘴上说大哥败家,心里是很骄傲的。

    宫廷供奉。每年的赚头极大。那是一本万利的。

    顾辰之也不想要拿赚头。顺势送了出去。

    顾瑾之想起早年他说自己的理想。他不想荣华富贵,只想在街头或巷尾,有间小小的药铺。若是那穷苦老农取药,他不收诊金,解人疾苦。

    他的理想,如今算是是实现了吧?

    “大哥有大医之志。”顾瑾之感叹道,“祖父若泉下有知,定会欣慰。顾家医药传家,在大哥手里要名扬天下了。”

    这话是真的。顾瑾之记得后世顾家家谱里,是顾陵原名满天下,将顾氏一脉发扬光大的。

    顾瑾之想,这大概就是大哥积累声望的开端吧?

    “什么名扬天下?”大夫人听了这话也高兴,仍是谦虚,“穷大方罢了。如今你大伯在朝,家里吃俸禄,也能过得下去,且让他这样败家。外人不知道的,谁不说他是个傻子?他这点傻气,倒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顾瑾之笑了笑。

    原来是太后做了顾辰之的后盾。

    “......中午在这里用膳,我已经派人去叫你大哥,让他回来。自从你们进京,他也念叨了数回。”大夫人没有过多夸耀顾辰之,话题浅尝辄止,就说起留顾瑾之用膳的话。

    顾瑾之也很想见见大哥。

    她今天的计划,是先到大伯母这边,再去三嫂那边,探探三嫂的口风。关于煊哥儿那个心上人蔡檐的事,顾瑾之还需要再打听。

    如果留在大伯母这边用膳,只怕三嫂那边今日就来不及去了。

    而明天,她还有其他事。

    顾瑾之犹豫了下。

    外头仍是大雪纷飞,顾瑾之想着,等会儿用完了午膳,早点走,应该也来得及。她是很想见见大哥的,就道:“那劳烦大伯母了。”

    大夫人笑着说她客气。

    丫鬟给她们续了茶。

    顾瑾之慢慢喝着茶,和大伯母说起家里的琐事。

    大伯母问她孩子的事。

    “......等天气好些了,带过来我们瞧瞧。”大伯母道,“你一连生了三个儿子,真是泼天的福气。”

    一旁的大奶奶,眼眸微黯。

    顾瑾之想着大奶奶生了五个女儿,心里一定是很苦的,就微微笑了笑,没有接大伯母这话。

    大伯母原本还想问问顾瑾之长子早产的事,可见儿媳妇脸色微敛,就知道大奶奶可能多心了,而顾瑾之又只是微笑不语,大伯母自知失言,也没有深谈。

    约莫过了一刻钟,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须臾,大哥顾辰之一身雪,呵着白气进了屋子。他跺了跺脚上的雪,进了屋子。

    他急匆匆回来,蓑衣斗笠也没穿戴,就这么冒着大雪走进来,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不少化成了水,将他衣裳和头发湿透。

    “七妹!”他高声喊道,声音洪亮有力。

    多年不见,大哥也发福了。他气色也很好,精神头非常足。说话声音洪亮,比年轻时添了半分沙哑,很有磁性。

    他还留了点小胡子,更有名医风范。

    顾瑾之笑着,连忙起身,喊了“大哥”,迎了上去。

    ********

    第412节念头

    丫鬟替顾辰之打了帘栊。

    一股寒风也悄然入内,很快又被屋子里的暖气融合,变得不足味道。

    “我昨日准备去你那别馆瞧你的,又怕你不在家。我想着,你们才出宫,人事多,只怕忙不过来。我想着贸然去了,也打搅你们。今日你就来了。真是不经念......”顾辰之朗声笑。

    他把湿透的大氅解下来,交给一旁的大奶奶,自己坐到了炕上。

    里面的长袍,也带着湿气。

    鬓角能滴出水珠。

    外头的雪太大了。

    “我的不是。我昨日就应该过来的,只是我娘要出门拜年,王爷也不在家里,孩子们只交给乳娘,我又不放心,就在家里带了一整日的孩子。”顾瑾之笑着解释。

    她见顾辰之已经坐下,打算先说话的样子,她又道,“大哥,你衣裳头发都湿了,不如先去更衣,别染了风寒。这酷寒天,染了风寒也不易好......”

    顾辰之也感觉丝丝凉意从头顶沁入。

    一路走路,他只顾进步进院子,连伞都没有撑。大雪都浇在头上,融化入青丝,如此已经皆化为凉水,慢慢让头皮里渗透。

    头上着了凉,最容易生病,顾辰之是知道的。

    他没有逞强,笑着道:“那七妹再坐坐,我去去就来。”

    大奶奶林蔓菁也笑着起身。

    顾辰之和大奶奶就先回房更衣。

    顾瑾之趁机对大夫人道:“大伯母,我下午还要去二伯母和三嫂那边坐坐......”

    “知道你忙。也不耽误你,我让厨房早半个时辰开饭。”大夫人笑道,“你三嫂也时常惦记你。”

    顾瑾之道谢。

    然后她问大伯母:“大伯近来好?王爷也想着来给大伯拜年,就怕大伯人事繁杂,没空见他。”

    “哪里话?”大伯母道,“王爷是最贵的贵客了。你大伯也说去给你们拜年的。”

    顾瑾之笑笑,就说,回头让王爷先过来给大伯拜年。

    然后,她又问了问二姐顾玥之。

    嫁到唐家的二姐,是大伯母唯一的女儿。她似乎过得不错。

    “......她好着呢。她公公前年去世。如今你姐夫袭了川宁伯。给你二姐请封了诰命夫人,也给孩子请封了世子。”大伯母道。

    顾瑾之点点头。

    她记得二姐的公公,最擅长为人处事。

    而她婆婆,就比较短见。

    “二姐家的亲家太夫人。她还健朗?”顾瑾之问。

    “她健朗着。现如今吃斋念佛。家里事一概不管的。”大伯母道。

    说着话儿,顾辰之更衣之后,很快就又折了回来。

    顾瑾之和大伯母的家常话就被打断。

    他和顾瑾之不见生疏。一见面便有话题聊。

    他先问了顾瑾之这几年在庐州过得好不好,王爷对她可好,顾瑾之的孩子们如何等家庭琐事,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各种病案。

    顾辰之在京城这七年,积累了声望。

    他非常刻苦,不停向人请教。太医院的人都看着顾延韬的面子,愿意教他。顾辰之虽然没有拜师,却也是集众家之所长。

    他的医术突飞猛进。

    他自己,也有很多深刻的见解,急需一个医术更高的人和自己切磋。

    他把顾瑾之当成了那个人。

    两人滔滔不绝说了一个时辰的医药,大夫人和大奶奶都插不上话。

    原本要早半个时辰的午膳,愣是迟了半个时辰。

    午膳后,顾辰之和顾瑾之都有点意犹未尽。

    可午膳之后,就到了未正三刻。

    冬天的天黑得比较早,又是大雪天,顾瑾之想趁天黑之前回去,又想去三嫂那边说话,就不得不告辞了。

    大奶奶和顾辰之送顾瑾之到垂花门口。

    顾辰之仍想留顾瑾之说话。

    顾瑾之便道:“我今年大概是不会离京了。等空闲下来,咱们在说话。”

    顾辰之微讶,看了她一眼,问:“不离京,你和王爷吗?”

    “王爷回去的......”顾瑾之道。

    顾辰之还要问,顾瑾之已经行礼告辞。

    等顾瑾之走后,大奶奶问顾辰之道:“七妹说今年不离京,是什么意思?他们也要像简王府那样,赖在京里吗?”

    顾辰之看了她一眼,他不太喜欢大奶奶用“赖”这个字。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也不好一点小事就说妻子什么,只得摇摇头,道“我哪里知道?回头得空,再问问她吧......”

    朝廷的事,顾辰之不甚关心,他的确不清楚。

    大奶奶就没有再问了。

    夫妻俩回了房间。

    孩子们的乳娘,把顾瑾之送给孩子们的荷包拿给了大奶奶看。

    顾瑾之的每个荷包里,是四朵用黄金打造的八叶桃花。八叶桃花边沿都有小孔,可以单独玩,也可以穿了做首饰。

    花瓣薄如蝉翼,甚至能隐约瞧见微风处的细微颤抖,宛如新绽嫩蕊。这栩栩如生的手艺,赶上京里最好的金匠了。

    大奶奶爱不释手,口里啧啧称奇,看了片刻,道:“这也太贵重了。庐州竟有这样好手艺的金匠......”

    “少见多怪,坊间手艺高的匠人多得是。”顾辰之道,“东西是贵重,可庐州富足,七妹一向大方,她也是拿得出的。她给了孩子们的,你替她们收着就好了。等七妹孩子们过来的时候,你也备份厚礼送回去。”

    大奶奶道是。

    她把顾瑾之送的礼,让大丫鬟仔细收起来。又道:“过了年,给惜姐儿打套头面,我正愁没有好东西。如今就得了这个......”

    她心情很好。

    等心绪从首饰上转回来,大奶奶又想到了某件事。

    她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顾辰之:“你说,七妹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可是有什么秘方?”

    顾辰之脸色顿时一敛。

    大奶奶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这个话题,是他们夫妻的禁忌。

    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大奶奶林蔓菁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顾辰之也同样。

    顾辰之的压力甚至更重。只是大奶奶不知道罢了。

    顾辰之是顾延韬唯一的儿子。

    假如他顾辰之没有儿子。他们这一脉就要断后。

    老爷子临走前,留下两条遗言,一条是顾氏女不二嫁,另一条是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顾辰之已经烧了“女不二嫁”的祖训。给父亲顾延韬惹了不少的麻烦。至今还要人在说顾氏子不孝顺。

    孝为忠之本。

    不孝即不忠。非孝子不能为忠臣,这是整个社会的主流观念。

    不忠不孝,一个男人在社会立足的根本就没有了。

    顾辰之烧了祖训。为四妹顾珊之改嫁,为顾珊之争了口气,却让顾家和顾延韬被人攻讦至今。等将来其他弟弟们做官,肯定还要受影响。

    这件事太恶劣了。

    哪怕顾延韬再位高权重,顾家得了个“不孝”的名头,也要被世人耻笑,孩子们也难得皇帝的器重。

    这件事的后果,已经无法弥补了。

    所以,顾辰之是不敢再烧第二条的。

    父亲顾延韬也不敢违逆。

    父亲对林蔓菁不能生儿子诸多不满,却也不好公然违背祖训,替顾辰之纳妾。所以,顾辰之能抵挡一时。只是,他已经三十六了。再过四年,他就满四十。

    到时候,他想不纳妾,不仅仅父亲,只怕一直支持他的母亲也不答应。

    可,顾辰之真心不想纳妾。

    这是他的压力之一。

    他和林蔓菁的感情,非普通夫妻可以比拟。

    他不想伤了林蔓菁的心,让夫妻感情变得面目前非。没有一个灵魂深处相爱至深的人,生活还有什么意义?顾辰之一直信奉此道。

    他父亲也没有妾,所以他母亲过得比较舒心。

    这对顾辰之影响很大。

    他素来就不爱财和权,更不在乎什么名声、地位、美酒、美人。

    他只想家庭温馨和睦。

    人总有一样追求的。往大了说,顾辰之想济世救民;往小了讲,顾辰之想疼妻子、女儿,孝顺父母,悌爱兄弟姊妹。

    林蔓菁再不生儿子,这种和睦,就要被强行打破了。

    所以,每天提到儿子的话题,顾辰之就头疼不已。

    “我记得七妹曾经说过,能不能生男丁,跟女人没关系。是男人的错。”顾辰之道。他眉宇间,有些许痛色,“七妹从未说错过。当年她说,袁裕业不能生育,四妹没事。袁家闹了那么多年,最后四妹改嫁,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足见袁裕业是有问题的。”

    “胡说。”林蔓菁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女人肚子里怀着孩子,能不能生男丁,是女人不争气,怎么是你的错儿?”

    顾辰之反握住了妻子的手,不想再争论这个问题。

    他对顾瑾之的这种观点,也有点怀疑。

    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中间的因果。

    “要不,你改日问问七妹,看看她可有良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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