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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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大伯母甩四万两,跟零钱似的,宋盼儿那时候心里一定非常震撼。

    如今,她应该没感觉了吧?

    “后来给了吗?”顾瑾之比较关心这个。

    “当然给了!”宋盼儿道,“你大伯母一口唾沫一颗钉,做人做事比你大伯敞亮多了!”

    顾瑾之又是笑。

    她在京城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说话,大伯母又忙,更不爱串门。除了逢年过节,就没怎么见过大伯母。

    不过大伯母宁氏,的确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是家里的百草厅不赚钱了吗?”顾瑾之又问,“怎么祖父要关了?”

    “我也是听你爹爹后来说起过。”宋盼儿突然压低了声音,“当时你祖父是太医院的提点,先皇很信任他。宫里御膳房的用药,都从顾氏百草厅进。那时候,一年光宫里的供奉,就是数不尽的银子。”

    给宫里供药,自然是要拿最好的。

    越是昂贵的药,越是有赚头。

    要不是出事,祖父也不会关门歇业的。

    “你祖父就把生意交给你二伯父打理。哪里知道,他以次充好,能渗得出渣滓的药丸,你二伯父也敢往宫里送!他独吞了百草厅三十多万两白银。老爷子是太医院提点,亲自过药,一看不对劲就立马退了回来重做。等凑起来那批药,让你二伯吐出那些钱,老爷子就把百草厅关了…….”

    “真可惜。”顾瑾之道,“倘若百草厅能给大伯母打理,至今怕是更有赚头。”

    听到顾瑾之说“可惜”,宋盼儿原本想附和一句。

    然后听到了她后面的话,宋盼儿就哈哈笑起来。

    “女人怎么能打理那些产业?”她道,“咱们是有爵位的,不又是白丁人家。”

    “不过是坐纛旗儿,主事罢了。就是二伯管,也不会亲进药、坐柜台。家里有那么些管事呢。又不是抛头露面,管管事,看看账目,眼光好,选几个能干又衷心的管事,怎么就打理不得?”顾瑾之笑着说。

    把宋盼儿说的一愣一愣的。

    然后她又笑起来,戳顾瑾之的额头:“你才几岁,就这么鬼灵精的?打理买卖要是那么简易,谁都能做了!你说话倒是轻便得很。男人家该操心的事,你想来做什么呢?”

    顾瑾之也笑。

    说笑了一番,宋盼儿心情好了不少。

    “爹爹回来了吗?”顾瑾之问。

    宋盼儿脸色就落了几分:“回来了,再外面书房呢。”

    “娘,我能去看看琇哥儿?”顾瑾之又问。

    宋盼儿脸色一变,道:“不准!你傻大姐吗?你爹说了那些话,你还要再去看?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亲弟弟!死了也是该死,各人有命!”

    “娘,要是琇哥儿真没了,爹爹以后和咱们就有了隔阂。既然不是什么亲弟弟,怎能让他给咱们往后的日子添不快?”顾瑾之笑着轻轻握了母亲的手,“我去看看。琇哥儿的病,很容易就用错了药,别真的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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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节探望

    更新时间2013-8-17 8:58:23  字数:2795

    顾瑾之的话有点道理。

    夫妻十几年,宋盼儿最是明白顾延臻。他闷声不响的,并不是个精明能干的男人。可他心思细腻。

    宋盼儿这些年虽然张牙舞爪的,在兄嫂面前却是恭敬悌从,在老爷子面前更是孝顺细心。

    老爷子那么古怪的人,都没说过宋盼儿一句不是。

    顾延臻家里事事听宋盼儿的。可每每他出门交际,宋盼儿从来不拘束他,反而给他带足了银两,百般替他做脸。

    每个人都有缺点,每个人都有底线。

    缺点在底线之内,就能被对方容忍。

    顾延臻能容忍宋盼儿的霸道,是因为宋盼儿行事都有可取之处,没在他心里落下刺痕。

    可顾琇之要是没了,依着顾延臻那混沌性格,定要算到家里其他人头上。

    这就是踩了一次线。

    以后,顾延臻想起顾琇之的死,心里就会痛一下,对宋盼儿只怕也没有那么宽和了。

    这线是不能踩的。

    宋盼儿的儿女都未成家立业,她仍需要在这里家里说一不二,将来孩子们的前途,她不能交给顾延臻。她可以冲顾延臻发火,却不能给他留下找茬的借口。

    人都不能狠逼,真逼得他狠心起来,就不那么好拿捏了!

    只是......

    想起顾延臻早上的混账话,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宋盼儿犹豫不决。

    顾瑾之就笑着,半蹲了给她穿鞋,扬起一张小脸道:“娘,洪姨娘不给琇哥儿好衣裳穿,爹爹知道吗?”

    宋盼儿微顿。

    为了防止顾延臻留意到洪莲母子,宋盼儿从来不在他面前主动提起他们,只当不存在,顾延臻也不敢问。

    可只要谈起洪莲母子,不管顾延臻说什么话,宋盼儿心里的火就止不住的腾腾,最后理智全部被淹没,只剩下恶语相对。

    他们从来没有心平气和讨论过洪莲母子。

    “娘,洪姨娘凭什么欺负琇哥儿?”顾瑾之又替宋盼儿穿另外一只鞋,“只因琇哥儿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这个家里,有您和爹爹,怎么轮得到洪姨娘欺负他!”

    宋盼儿隐约听出了话音,忙把女儿拉起来,自己顺势穿好了鞋,警告她:“这话你可别跟你爹爹说!他要是脑子一犯浑,让我帮着养琇哥儿,那还不气死我!到时候他吃喝用度跟你和煊哥儿一样,还真成了少爷!”

    这要是还在京城,宋盼儿把顾琇之丢给洪莲,用度除了定例,什么也不给,二伯母定会嚼舌满世界知道。

    到时候,大伯母就不得不管。

    可是在延陵,宋盼儿是当家的,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洪莲当初的小心思,宋盼儿也是一清二楚。她自己是贫贱出生,仗着几分机灵得了宋盼儿的青睐,就飘飘然想要更好的前程,不想嫁给顾家的下人,怕将来儿女仍是做下人的命。

    她想将来儿女都是少爷小姐,所以爬上了顾延臻的床。

    宋盼儿偏偏不如她的愿!

    到了延陵府之后,她的儿子顾琇之给她养,什么定制都简化,跟顾瑾之姐弟完全不同。

    宋盼儿倒想看看,洪莲那德行,能养出什么风光霁月的儿子来。

    才几年的功夫呢,顾琇之就畏畏缩缩的,一点少爷的模样都没有。洪莲给他破衣裳穿,他也照样穿…….

    “娘,我不是那意思。”顾瑾之笑着,拉了母亲的衣袖,“爹爹要是知道洪姨娘欺负琇哥儿,您找个僻静的庄子把洪姨娘送走,他应该是同意的吧?”

    “不行!”宋盼儿立马道,“让她去庄子上过清净日子?她想得美!她这辈子都在在我跟前服侍,做牛做马!她以为做了姨娘就是主子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宋盼儿觉得洪莲恶心,却偏偏留在她身边的真正原因。

    她这是第一次告诉顾瑾之。

    顾瑾之就无奈叹了口气:母亲这牛角尖钻大了!

    “娘,您看到她心里也不高兴,何必自寻烦恼?”顾瑾之笑着,“让她做牛做马值,还是气着您值?”

    当然不值得这么生气。

    可宋盼儿心里的委屈没有顺过来,她就自己钻不出来,非要往死胡同里赶。

    十年了,洪莲对她的背叛,还是没有让她释怀。

    这个死胡同,再劝也没用,只能换条路给她走。

    “娘,琇哥儿明年就满十岁了。爹爹整日在外书房念书,琇哥儿也要搬到外院去住。洪姨娘倘若再挑拨,爹爹到时候怕只跟琇哥儿亲,反而疏远了我和煊哥儿。”顾瑾之柔声细语说着。

    她的话,宋妈妈和海棠也听在耳里,两人就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盼儿也被她说得心底微滞。

    这么一说,洪莲还真的留不得了!送走了洪莲,顾琇之一个人单枪匹马,想起幺蛾子也难。

    顾瑾之年纪小,平素话不多,可说出来的话,叫人挑不出错儿来。

    宋盼儿没有再犹豫,拉着顾瑾之去了外院。

    外书房带了一间小小的暖阁,陈设舒服华丽,给顾延臻读书累了休息用所,都是宋盼儿亲手布置的。

    顾延臻的三个小厮照顾日常。

    此刻,外书房静谧无声,小厮们都在门口守着,顾延臻坐在床前聚精会神看书,顾琇之还在睡熟。

    喝了药之后,孩子就睡着了。

    顾延臻还不知道药效如何。

    然后小厮就在帘外给宋盼儿请安,高声说三夫人来了。

    宋盼儿和顾瑾之、宋妈妈进了暖阁,跟来的丫鬟婆子们留在外间。宋盼儿见顾延臻这个时候还看书,只差冷笑出来。

    她忙半垂了头,控制好情绪。再抬起脸的时候,没了今早的冷漠与怒意,反而有点担忧,内疚看了眼床上的孩子,走到顾延臻身边,柔声问顾延臻道:“吃药了吗?大夫怎么说?请了哪位大夫?”

    她柔声细语,让顾延臻有点意外。

    不是憎恶的意外,而是惊喜,他反握住了宋盼儿的手,道:“是请了夏家的老爷子来瞧。夏老爷子说,琇哥儿是少阳病。寒热来往,身热喜呕,非小柴胡不能治。他还说,药方来自《伤寒论》。我弄了本伤寒论来瞧,夏老爷子说得果然只字不错。已经吃了药,等琇哥儿醒来应该就能瘥一半了…….”

    原来他在看伤寒论。

    宋盼儿连连点头,然后又问:“洪姨娘呢?琇哥儿这样了,她怎么不在这里陪着?”

    顾延臻一听就怒了:“只知道哭,我让人遣了她回去。”然后看着宋盼儿难得的不计前嫌,想起早起自己心烦意乱,说的那些话,又感觉对不住妻子,道,“都是她,愚昧无知,害的琇哥儿这样!”

    宋盼儿道:“孩子没事就好……”

    其实顾延臻把孩子从老爷子那里抱出来之后,不仅仅担心顾琇之,也担心宋盼儿,怕她再闹。

    这个时候,他真是精力憔悴,受不得她的闹腾。

    哪里知道,宋盼儿居然这么温柔前来探病,一下子就舒缓了顾延臻的心。他也想起早上对顾瑾之说的那些话,就喊了女儿上前:“瑾姐儿……”

    “爹爹!”顾瑾之就轻笑着,打断了顾延臻的话,怕他真的跟自己道歉。

    然后她接着问,“您请夏老爷子问诊,告诉他琇哥儿病了将近半个月,且一直呕吐、身热吗?”

    顾延臻道:“都说了。夏老爷子说只是先前的药不对症,才会如此。”

    想到这些,顾延臻又恨起洪莲来。

    无知真真可怕。

    夏老爷子也说了,同病不同因,用药就不会相同。

    “那您说了琇哥儿的病,是因伤寒而起的吗?”顾瑾之又问。

    她问得仔细,就让顾延臻有点好奇。

    “瑾姐儿,你是看出了什么吗?”他问。

    宋盼儿很想顶一句,顾瑾之没有出世,会看什么病,怎么这样问。可她想着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生生就把这些怨气的话,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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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5节较劲

    更新时间2013-8-17 19:13:17  字数:2431

    “伤寒之初,病邪半表半里,确有胸闷苦涩,心烦喜呕,此乃少阳症;可琇哥儿少阳症已经半月有余,寒来热往,病邪由半表半里转而热结于里,又添了阳明症。您摸摸琇哥儿的脉,洪大而实,他这是少阳阳明合症,小柴胡汤未必有效,倘若能用大柴胡汤,瘥愈会更加容易几分。”顾瑾之道。

    她的辨症之词,说得流畅,丝毫不像是硬背出来的。

    顾延臻心里微动,暗暗有了几分动摇:瑾姐儿是不是真的会治病?

    “我记下了,回头夏老爷子复诊时,我说给他听听。”顾延臻冲女儿微笑一笑,然后又道,“瑾姐儿,你才跟着祖父念了两年书,就能说出这么些话儿,真聪明。”

    没相信顾瑾之的辩症,只是夸奖她背诵能力过人。

    顾瑾之笑了一笑,算是回应了父亲的夸奖。

    宋盼儿听得明白,心里很不高兴;转眼瞧见女儿跟没事人一样,想着她定是被委屈憋在心里,更是不舍。

    她对顾延臻和顾琇之就存了份怨气!

    “您早起也没吃饭,我让宋妈妈亲自去做些点心来,填补填补!大好的人,虚空着肚子可不成。”宋盼儿不想让顾延臻继续说什么,就转眼了话题,道,“琇哥儿这里有我,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顾延臻虽然不饿,却知道宋盼儿的好心,微微点头。

    宋盼儿就给宋妈妈使眼色,让她去厨下给顾延臻做些吃的来。

    宋妈妈道是,转身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顾延臻、宋盼儿、顾瑾之和顾琇之。

    他还在睡。

    父亲不相信她的话,祖父又不肯为了顾琇之而改变自己六年来不出诊的规矩,顾瑾之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也帮不了更多的忙,大眼瞪小眼颇为无聊。

    她对顾延臻和宋盼儿道:“爹爹,娘,我想着还有半块丝帕没有绣好,程师傅让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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