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_分节阅读 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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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儿,那边客人已经齐来了,丫鬟们来禀告说膳食准备好了,可以开席。

    大人们说说笑笑入席,大舅母就来给孩子们这边排席,结果发现孩子们不分男女,胡乱坐了一通。

    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姐、四表哥、五表弟,加上顾瑾之和顾煊之,就坐了一桌。

    胡婕和胡卓兄妹,跟着宋家其他孩子坐了一桌。

    这些孩子里头,除了老大宋言昴十六岁,其他都是十二三岁,皆是懵懂不知事的年纪。

    除了胡家的孩子,其他全部是宋家的。

    大舅母看着胡婕跟顾瑾之不对付,就没有再说重新排席,由着孩子们胡乱坐了,不管什么十岁不同席的规矩。

    只是平常家宴,都是亲戚,用不着那么规矩严格。孩子们再大些,约束就越来越多了,能这样兄妹亲近又有几年呢?

    只是,老二宋言昭挨着顾瑾之坐…….

    宋大太太想着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二表哥宋言昭总想跟顾瑾之说点什么,可看着大哥和其他人都在此,话又咽回去。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大宋言昴看在眼里,既好笑又无奈。

    吃了饭,宋大太太安排了乐妓说书。

    孩子们没兴趣,各自往院子跑。宋家这宅院很大,有个偌大的后花园,种着不少名贵花草。

    胡婕也坐不住,想去看后院盛开的繁花,就拉三表姐宋言繁陪。

    三表姐则看顾瑾之:“表妹一起去吧?”

    “我也去,我也去!”老二宋言昭立马道。

    顾瑾之不想去。

    她比较喜欢这种弹唱说书。歌妓喉咙绵长婉转,三弦依依呀呀,比后代自称古风的歌手唱得好听多了。不管是歌喉还是乐声,都干净纯洁,不搀杂质,似汩汩山泉,沁人心脾。

    她数了数胡婕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还有胡婕的哥哥胡卓,又有宋言昭和宋言繁,她道:“你们五六个人,还不够?我不去了。”

    宋言昭眼眸一黯,下意识咬了咬唇,很失望。

    大表哥宋言昴瞧着,就摇了摇头。

    胡婕催的急,三表姐宋言繁又是个没主见的,就被胡婕拉走了,一群人出了花厅。

    二表哥宋言昭不情不愿的跟着,回头看了大哥一眼。

    大表哥对这个弟弟无语了,只得说:“去了那么些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宋言昭就笑嘻嘻的折了回来。

    顾瑾之那时候已经牵着顾煊之,坐到了母亲身边听说书。

    宋言昭想凑过去,被大表哥宋言昴一把拉住,兄弟俩也出了花厅。

    “你总跟着表妹做什么?”宋言昴问弟弟。

    宋言昭吓了一跳,立马否认:“没有啊!”一副心虚有鬼的模样。

    大哥宋言昴就翻了他一眼。

    “年纪一日日大起来,怎么还像个孩子,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是什么?”宋言昴教训弟弟,“你总跟着表妹,不清不楚的,娘和姑姑心里怎么想,表妹怎么想?”

    宋言昭不明所以。

    他迷糊问道:“想什么?”

    “你说想什么?”宋言昴道,“表妹八月就满十二岁…….”

    顾瑾之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的生日。

    宋言昭还是没反应过来。

    宋言昴却没继续说,只是那么恨铁不成钢看着弟弟。

    宋言昭慢了半拍才领悟哥哥未言之意,脸一下子通红。他急忙摆手:“我没有,我没有!我…….我还没考取功名呢,我怎么会…….怎么会想那些事?”

    “那你别总想着和表妹说悄悄话!你们俩又不是六七岁的时候。你们磊落,难保旁人不多想。”宋言昴见他不像是撒谎,就板起脸说,“你到底有什么要告诉她的?我瞧着你一次两次都这样!”

    “…….反正有事说!”宋言昭撇开眼睛,不看大哥。

    然后,他跟窜逃似的,一个人跑开了。

    宋言昭心思单纯,原本没多想什么,可是哥哥的话,让他心里有个角落的门,缓缓打开了,他心里有点怪怪的,不舒服。

    表妹也会那样想吗?

    宋言昭使劲挠了挠头!

    散了席,宋言昭一直没出来。

    顾瑾之跟着母亲和弟弟回了马原巷。

    没过两日,就听说胡婕生病了。她咽喉肿痛,滴水不进,药不得入,脸上全部肿了起来,呼吸不畅,好似要封喉,生命垂危。

    她的病来的很急,毫无征兆就出现了恶疾,又是一下子特别严重,让治惯了循序渐进病症的大夫们束手无策。

    她患的就是喉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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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7节贵客

    更新时间2013-8-8 19:03:52  字数:2043

    胡婕发病突然,又那么严重,把胡泽逾夫妻吓得半死。

    他们先请了周老先生。

    周老爷子六十多岁,是延陵府名气不少的大夫。

    可是周老爷子看完胡婕的情况就走了。

    第二天,胡泽逾又请了夏老先生。夏老先生同样没有号脉开方子,看了眼就摆手说不行,他也走了。

    “肿成这般,滴水不入,药剂不得下,如何治病?”两位老大夫都这样说,“老朽才疏学浅,不能救治小姐,太守令聘他人吧!”

    胡太太就捂住嘴,呜呜哭了起来。

    内伤却不能服下药剂,这如何治病?

    胡泽逾送了大夫,又去请其他大夫。

    只可惜那些大夫耳尖,都听闻了胡小姐病情诡异且凶险,连周老先生和夏老先生都不敢号脉,就个个都没有把握,就不肯出手。

    半个月前宋大太太的病,让延陵府的大夫们都长了记性:这种疑难杂症,千万别出手,治得好没有功劳,治不好却砸招牌,吃力不讨好!

    滴水不能进,这就是绝症!

    胡泽逾一脸愁色回了太守府。

    胡太太问怎么回事:“大夫呢?”

    胡泽逾把情况说了一遍。

    胡太太就放声大哭:“这些庸医,一个个做缩头乌龟,见死不救,该断子断孙的!宋大太太的病就是顾家老爷子治好的,你去求他!要是婕儿不中用,我也跟着去了!”

    “可是那位老爷子已经不出诊了…….”胡泽逾为难。

    人家大夫不问诊,也是自保,胡太太诅咒人家断子断孙,有点过分了。不过她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胡泽逾没有计较太多。

    可是请顾家老爷子…….

    胡泽逾直觉他是请不动的。

    “这不是出诊,这是救命!”胡太太哭得更加凄厉,“你快去,他若是真的不救,我就撞死在他们顾家门前。”

    胡泽逾看着床上的女儿,原本那么美丽,如今面目全非,脸肿的不像样子,唇色青乌,似垂死之人。

    他心底大痛!

    有一丝希望,就该去试试的。

    想着,他起身要去顾家。

    “…….其实,端午节那天,顾家七小姐看过婕儿。”一旁沉默不语的胡卓突然道,“她说婕儿要小心,应该认真看个大夫,吃些牛黄麝香,否则就有喉痹之证。”

    胡泽逾脚步猛然停了下来。

    胡太太也不哭了。

    夫妻俩目光紧紧盯着胡卓。

    “你怎么今日才说?”胡太太大怒,“倘若你早告诉娘,娘给你妹妹请了大夫,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凶险!要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的不是!”

    她怪儿子不顶用!

    胡卓心里就腹诽:妹妹那么健朗,看不出丝毫病态,让你给她找大夫,你定又要骂我诅咒妹妹的。到时候还说我被顾家七小姐迷了心窍,听信她的胡说八道,又是一番唠叨。

    这些话,胡卓不敢说。他只是道:“顾家七小姐没有号脉,她就是那么看了眼妹妹,就说了那么一番话。我只当她戏弄妹妹…….”

    胡太太又是一愣。

    她眼底亮起的精光缓缓黯了下去。

    像赵道元那样的神医,都要号脉问诊,看几眼就说出病症?那不是胡说八道?

    居然胡说八道都说准了,顾家七小姐那张乌鸦嘴!

    胡太太在心里大骂顾瑾之!

    “你快去请顾老爷子来!”胡太太见胡泽逾还在那里思量着什么,就大声道,“婕儿这病,许就是顾家那个小蹄子诅咒的!要是婕儿有事,我跟他们顾家没完!”

    胡泽逾就快步往外走。

    他倒不是被胡太太威胁的。

    他精明过人,从儿子胡卓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顾家七小姐不用号脉就能看准病因,这等本事,哪怕是赵道元也要让几分吧?

    前些日子传言说顾家七小姐治好了宋大太太的顽疾,大家都只当是玩笑话,胡泽逾也当玩笑。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愕:也许,真的是事实!

    宋大太太的病,满延陵的大夫都治不好,若真是被顾家七小姐看好了,这份医术当真了得!

    顾家七小姐知道病因,自有法子治婕儿!

    他恨不能肋下生翅,立马飞到马原巷顾家去。

    ——*——*——

    马原巷顾家,顾瑾之正跟祖父念书。

    父亲顾延臻身边的小厮司笺跑了来,跟祖父说:“…….来了两位贵客,三爷请在外院喝茶,他们想见见国公爷。”

    老爷子是说过不见客的。

    顾延臻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要不是那两位贵客身份特殊,也不会遣了小厮来问。

    老爷子半晌没有接话。

    司笺忐忑站在一旁,给顾瑾之使眼色,让她帮着说说好话。

    顾瑾之就笑,并不开口。

    “贵客从哪里来的?”而后,老爷子才问。

    “一个从南昌府来的,一个从庐州府来的。”司笺立马道。这肯定是顾延臻提前交代过的。

    南昌就是后世江西南昌,庐州是安徽合肥。

    这两个地方的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应该是从借道延陵,往京城去吧?

    “那请过来吧。”顾老爷子又是犹豫,最后才勉强说道。那勉强声中,带着暗暗叹气。

    能让顾老爷子不得不见的人,来头不小。

    是南昌王和庐阳王吗?

    顾瑾之阖上书,准备告辞,老爷子却瞪了她一眼,藤条戒尺挥过来,戳她的书:“继续背书!”

    她虽然快满十二了,大姑娘的特征却没有发育,所以梳着双髻,像个小丫头。看到她,只会觉得她是个清秀的小丫头片子,而不是个美丽姑娘。

    祖父不像母亲那么敏感,总觉得她还是懵懂幼童,不需要避男女之嫌。

    况且她将来从医…….

    顾瑾之就重新坐下,翻了书来默默背诵。

    过了两刻钟,父亲顾延臻带着两个男子进了祖父的小院。顾瑾之坐在书案前,一抬头就能看到。

    她搁在花梨木书案上的手指倏然一紧,一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然后,她又快速放开。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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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8节傻子

    更新时间2013-8-9 9:03:10  字数:2052

    父亲顾延臻带了两个男子进来。

    一个年级大些,二十出头模样,穿着青色葛云稠直裰,高大结实,额头黧色,有种军人的威武。不笑的时候,他浓眉微拧,就有煞气暗暗在眼角流转。

    另一个比较年幼,十二三岁,比顾瑾之大不了多少。他单薄消瘦,肌肤瓷白赛雪,眉目精致带媚,像足了女孩儿。

    顾瑾之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美艳男子身上。

    一时间,她前世丈夫朱仲钧的身影浮上心头,和眼前这个美男子渐渐重合,居然相差无几。

    造物主真真神奇。

    这十二年来,顾瑾之很少想起朱仲钧。

    原来记忆里,最深刻还是朱仲钧年少的模样。

    她第一次遇到朱仲钧,他也是像眼前这个少年一般大。那时候顾瑾之跟着父母从常州回到京城,插班念初中,她的同桌就是朱仲钧。

    短暂的初中生涯结束后,他们进入不同的高中,就根本没联系了。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他们就成了陌生人。

    后来顾瑾之是相亲时再遇朱仲钧的。

    彼此门当户对,就结婚、生儿育女,各自钻营,再然后几个月见一次、几年见一次,甚至彼此都忘了他们是夫妻。

    顾瑾之的人生里,朱仲钧占了微不足道的部分。反之亦然,朱仲钧对她也没什么情谊。

    倘若不是眼前这个少年,她根本不会想起他来。

    她心念兜转,就听到祖父行礼,称呼:“南昌王,庐阳王。”

    长得像朱仲钧的,就是庐阳王。

    她跟着祖父行了礼。

    她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庐阳王,乃是太后的幼子,最得太后娘娘喜欢。还有传言说太后曾经想立庐阳王为太子的。

    只可惜,庐阳王天生不足,他有点…….

    用坊间的话说,庐阳王有点智力不足,是半个傻子。

    顾瑾之行礼起身之后,又看了他一眼。果然,精致的眉宇间,有种藏不住的憨厚。

    庐阳王若是朱仲钧的前世,顾瑾之就明白为什么朱仲钧那么精明、薄恩寡情、父母、妻子儿女无不算计了。

    原来老天爷在弥补他前世的缺陷啊!

    她唇角微挑,有了个若有若无的笑,眼睛也从庐阳王身上挪开。

    南昌王当顾瑾之是丫鬟,没注意她;而庐阳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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