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将安言拉着坐下,就要开始细细的交代着。
安言觉得苏老太太的话很有道理,也就乖巧的坐在一边,听苏老太太说了。
这时候,苏三已经在回苏府的半道上了。
他没有骑马,而是直接利用轻功,快速的从小路往苏府掠去。正因为这样,没有遇上骑马从管道上往庄子里赶的白思远等人。
马上,白思远和白平沈沉等人面沉如水,眼中皆是忧色。三个人路上皆是一言不发,只知使劲的往庄子里赶去。一路上尘土飞扬,只听得到马匹踏在地上的哒哒声。
“到了。”
很快,一番快马加鞭后,三人就在一座庄园前停下。
三人一下马,就朝里面冲去,看门的婆子看到,顿时被唬得不行,一个个冲过来要拦。只是此刻,三个人都快要发狂了,且都是男子,几个婆子哪里拦得住。
“我们要见三夫人。”白平直接用吼的。
其中有些个婆子被吓住了,结巴的就将安言所住的院落给说了出来。
得到具体的位置,白思远三人再不耽搁,直接就往那边而却了。
此时,安言院落之中,只有安言和宁氏坐着说话。
苏老太太则是因为太兴奋激动了,此刻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呢,说是要给安言做各种安胎的食物。
“你可真是幸福,三弟爱你如命,婆婆对你更是如亲女一般,细心体贴。”
宁氏拉着安言的手,羡慕的说着。
安言面上绽放了一个幸福的笑容,她的确很幸福。有着深情的夫君,有着体贴的婆婆,身边更是有那么多爱她的人。似乎,她已经不能够更幸福了。如今,肚子里更是有了一个小生命。她此刻满心期待,满心满眼,全是幸福和满足。
宁氏看到安言那幸福的面容,眉心却是忍不住一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强忍住吞回肚中,心中默默祈祷着,只希望上天不要太残忍。
“锦绣……”
却在这时,一声夹杂着愤怒恐惧害怕的声音在院落里炸响。
安言一惊,转头看去,就看到白思远和白平沈沉站在院门口,三人面色都非常难看,眼睛更是发红。
看到他们三个这般,安言顿时惊诧的站了起来。
一边的宁氏,面色更是变得极为难看。看白家人这样,南郡应该是已经出事了。如今三弟妹怀了身子,却是不能够受这些刺激的。这般想着,还不待白思远他们说些什么,宁氏就已经快步走到白思远身边。
“白家家主,你今日可是来得巧了,刚刚才发现锦绣有了身孕。”
这话一出,白思远三人的面色再次变了。
尤其是白平和沈沉,两人先是惊喜,但是很快的就是满面复杂了。
而白思远的面色更是复杂,满满的都是挣扎。一瞬间而已,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般,身子都站不直了。
安言察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此刻也是快步走到白思远等人这边来。
“思远舅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着安言那双素雅明澈的眼睛,白思远眼眶越发红了。
白平咬着牙,几乎将一口牙齿咬碎,终于却是不忍的将头转向一边。
沈沉同样不好受,眼眸之中是挣扎,是担忧,是深深的无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说来,我能够承受得住。”
安言突然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还是强忍着那种奇怪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笑着问道。
宁氏在一边看到事情有变,连忙拉着安言,劝说道:“你如今怀了孩子,情绪可是不能激动的。想来可能是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交给大爷二爷他们就是。如今白家和苏家两家乃是姻亲,出这么一点力,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安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思远却是目光冰冷漠然的看向宁氏了,冷冷嗤笑道:“姻亲,苏家果然是我们白家的好姻亲呢。做起事情来。那般不仁不义,此刻倒是有脸说。”
听到宁氏的话,白思远就想到了在苏府之中,苏文和苏武话语的冷漠和绝情,一时忍不住就给还击回去。
宁氏瞬间很尴尬,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也只能咬牙忍着。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看,都是苏家理亏的。几十年前,是苏家理亏。如今,依然是苏家理亏。
安言瞬间看向白平和沈沉,发现两人面色沉沉,眸色一动,目光直直的看向白平。
“表哥,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平不敢抬头去看安言,只是沉默着。
“你就直接说吧,你该知道的我不是一个软弱之人。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受得住,而且你只有早点将事情说出来,我才能想办法补救啊。”
安言的话到底是让白平动摇了,他抬起头来,目光忧虑的说道:“刑部下来人,要押白老夫人进秦都受审。”
“什么?”
安言顿时大惊,失声叫道。
“因为什么事情?”
安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当年白家和银家的皇商交替的事情,其中另有隐情。银老太婆一纸罪己诉状递进了宫里,此事关系到先皇的决断,所以当今皇上很是重视。权量之下,皇上将此事交由刑部全权处理。刚才刑部来抓人的时候,白叔花了一些钱财稳住那些衙役,让其暂缓一下。老夫人乃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是苏老太太陷害的。所以,白叔想要让苏老太太出来作证。只是,苏家大爷和二爷都不肯。”
白平的话语落下,安言的身子轻轻的晃了晃,差点支撑不住。
一边的宁氏看到,连忙伸手扶住。
安言转头看向宁氏,某光清凌凌的,仿佛能够看透人的内心。
“大嫂早就知道了吧,而这次来庄子上,是想要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吧?”
宁氏目光一躲,然后低声说道:“我们也是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娘亲难过。三弟妹,娘亲那么疼你,将你当作亲生女儿一般。”
安言心头一痛,面色更白了。
她微微垂了目光,里面暗潮汹涌,最终也没有再回头。
“我们去白府吧。”
安言对白思远等人说完,转身就在前面大步走了。
白平和沈沉心中也是难受,默默的跟在后面走了。
前面早已经没有了安言的身影,而宁氏却依旧站在原地,她面上神色满是担忧。
“咦,锦绣呢?”
苏老太太手上还滴着水,欢乐的跑了过来,却是没有看到安言,顿时疑惑的问起来。
宁氏收敛了一下情绪,转身回道:“刚才白家来人,好像是白家一个谁受伤了,让锦绣过去看看。”
这件事情不能让苏老太太知道,否则凭借苏老太太的性子,怕是宁愿自己去秦都自首,也不会让白老夫人去的。做儿女的,宁愿背负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也不能看着已经花甲的母亲,去秦都受苦受难,甚至是有去无回。
苏老太太一听,感叹一声:“锦绣怀着孩子,也不知道这般奔波,有没有问题?”
宁氏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心酸,轻轻的说道:“没事的,刚才是白平和沈沉过来的。他们两个你是知道的,最是紧张三弟妹了,定然舍不得让三弟妹太过奔波的。”
听到这话,苏老太太果然放心了很多。
宁氏看到,连忙劝说道:“婆婆你也是忙了一整天了,去屋里躺会吧。”
不说还不觉得,如今被宁氏这么一说,苏老太太还真是觉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去屋里准备休息一下了。
苏老太太进屋了,院子里只留下宁氏一个人。
上一刻还是幸福弥漫,而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四处萧瑟了。
她叹息一声,进屋准备写信给苏文,将这边的事情说一下。同时的,心中也是升起了疑问来,这样做真的对吗?
怕是,就算是抱住了婆婆,待真相大白的时候,婆婆也不会愿意的。
越想,越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宁氏伸手扶住心口的位置,只能做着无望的祈祷。
☆、244 挣扎
苏三回到了苏府,只觉得府中气氛有些怪异。他敏感的察觉到府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没有立刻去拿酸菜,而是转身去找苏文。
询问了一下下人,知道大哥和二哥正在书房议事,苏三就直接朝着书房而去了。
来到书房门口,果然听到里面有大哥二哥的说话声,正要敲门进去,却是听到里面提到了小女人。
“怕是这样三弟妹不会原谅我们苏家。”
这是大哥苏文的话。
苏三伸出去敲门的手,就那般僵硬在了空气之中,眸色深黑,静静的立在那里。
“她可是我们苏家的媳妇,难道还要为了白家而与我们苏家为敌不成?那可是她的婆婆,她难道要将婆婆送入断头台不成?”
苏文的话语落下,苏武那烦躁而有些愤怒的声音响起。
苏三再也听不下去,砰的一下就将大门给推开了。
苏文和苏武同时一惊,转过头来,看到是苏三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外,先是惊讶,接着却是有几分释然。三弟知道了也好,总是藏着掖着,他心里也是煎熬得很。
“三弟,你都听到了。”
苏文长叹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三面色凝重,声音微不可闻的颤抖,虽然还不清楚,但却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当年白家还是皇商的时候,银家逼迫白家自动放弃,其中娘亲被迫无奈也出了力气。而如今,银老婆子一纸罪己诉状递到了秦都,诉说自己和白家暗中勾结。白家故意做出次等的酒,有负皇恩,理应同银家同罪。所以刑部下来拿人,抓的是白老夫人和银家老夫人。而白家也是知情的,上门来想要让娘亲去说清楚。”
苏三身子轻轻一晃,几乎要站不住。
苏三还没做出回应,那边苏武已经走过来,急切的拉着苏三的手,说道:“三弟,那可是我们的娘亲啊。你忍心将她送到秦都,送到刑部吗?那刑部是什么地方,每一个进去的人,就算是最后能够出来,也绝对是要脱掉一层皮的。我们的娘亲,为了我们兄弟三人,幸苦操劳了一辈子,难道临到老了,还要被一手养大的儿子送进苦难之中不成?”
苏三嘴里发苦,艰涩的说道:“我不会把娘亲送出去的。”
听到这话,苏武才算是松了一口去。
苏文想了想,还是说道:“当年娘亲之所以会做出这等有负姐妹情谊的事情,全是因为我和二弟。当年我和二弟中毒很深,需要银家的一种传家药材。那个时候,不管是银家设计还是如何,总之娘亲为了我们兄弟两个,才会做下这等不仁不义的事情。所以,三弟若是你真的要将娘亲送出去,那么就从我们兄弟两个的尸体上走过去吧。”
苏文这话说得很重了,苏武都跟着变色。
苏三向后退了一步,只是沉沉说道:“我说过不会,就是不会。”
苏三此刻整个脑子里乱乱的,一颗心慌乱不安,此刻他很想看到小女人。他觉得,他似乎就要失去她了。想到这种可能,他连忙转身,想要带走小女人,想要将小女人藏起来。他真的很想带小女人离开,离开这些是是非非,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这般想着,苏三眸中似乎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光亮来。他转身,就朝着外面疯狂跑去。
而书房内,苏文和苏武面上都是痛楚。
“三弟有可能会失去三弟妹的。”苏文轻轻的说道。
苏武听了,却是梗着脖子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三弟将来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妻子。”
听到这话,苏文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苏武一眼,“你觉得三弟没有了三弟妹,还能接受其他人?”
苏武很想说可以,但是那些话语却是堵在喉咙口,如何也说不出来。
是啊,苏三离开了安言,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吗?甚至的,他们心中都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苏三没有了安言,怕是都活不成了。
“那么三弟妹就能够离开三弟吗?”苏武想了想,还是犟嘴说道。
“是离不开,但若是苏家和白家真的闹到不死不休的话,怕是她也不得不离开了。”
苏文望着远处的天空,只觉得茫茫一片皆是雾霭,就如此刻他们的心情一般。
却说安言和白思远等人一路疾驰回到了白府,她直接就去看了白老夫人。
“奶奶。”
安言看到白老夫人越发沧桑的面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抓着白老夫人的手不松手。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之中汹涌肆虐,那种逝去的痛彻心扉清晰如昨。
白老夫人却只是笑眯眯的说道:“没关系的,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本来就没几日可活了。这件事情不怪任何人,真要怪的话,就怪银家老婆子心太狠了。”
安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白老夫人说这番话是为了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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