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时光总是很容易过去的,来到兰山寺之中已经是第四天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再不回去,家中的人都该着急了。到了离开的时候,安言突然有些舍不得这里了。
兰山寺后山的枫树林,那些温和天真的小和尚,宽容博学的慧通主持。此地,当真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安言心中忍不住想着,若是有机会,真该在枫树林之中建一个房子。那时候,该是如世外桃源一般吧。这几日,安言几人倒是将兰山寺周围给好好逛了一番。因为讲故事的关系,在短短的两三日时间里,安言就和兰山寺里的小和尚建立了极为友好的关系。因此,作为回报,小和尚们很是热情的带着安言几人将兰山寺庙周围秀丽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可以说,这次来兰山寺,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而安言期间有再找过慧通一次,倒不是因为白氏的事情了。毕竟,那日慧通已经很肯定的给出了答案,安言也算是真的放下心来了。她那次去拜访慧通,纯粹是因为想要和慧通探讨探讨禅理。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有的时候就喜欢找一本佛经来看看。倒不是看破红尘,而是想要修修心,让自己的心境不会受周遭的纷扰,希望能够寻一处宁静的避风港。因此,安言看着慧通大师慈眉善目的,是个好相处的人,遂就冒昧的上门打扰了。而这次的打扰,却是让安言收获颇丰。
这日,安言几人一切都整理好了,就准备要下山去了。顿时,兰山寺里的不少和尚都跑来送行,面上带了几分不舍的神情来。这番情境落入安言眼中,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了。真是没想到,来一趟兰山寺,竟然还能够收获这么多粉丝。
一行人站在兰山寺外,转身就要离开,恰在此时,有一个小僧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安言顿下脚步,疑惑的站在原地,那个僧人走近安言,将一张折好的纸交给安言,“这是主持大师让小僧交给唐施主的。”
安言疑惑的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简简单单的写着一个字,心!
慧通大师赠给自己一个心字是何意?安言百思不得其解,却是笑着对小僧说道:“小师傅可否带小妇人去拜见主持大师?”
小僧犹豫了一下,就轻轻点了点头。安言回头说了一声,就跟着那个小僧而去了。再次来到那座小楼,上了搂,安言熟门熟路的来到慧通的房间门外。她轻轻敲门,“大师,小妇人不解,望大师能够解惑。”
随着安言的话语落下,里面穿略带淡淡的叹息声,接着就是慧通疏淡的话语,“凡事用心。”
“何意?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还望指点一二。”安言经过和慧通的接触,也是知道慧通略通命数,能够推算一些未知的事情。因此此刻得到慧通赠字,安言心头微乱,猜测慧通是否推算到什么,此番乃是对自己的提示和示警。
“一切事情自由天命,不可避免。老衲乃是凡人,看不透天命。我们能做的不是去揣测天命,不是去避免,而是如何坦然面对。凡事用心,不可被表象所迷惑,要相信世间之上依然有最真最纯粹的感情。老衲言尽于此,施主请离开吧。”
慧通话语落下,不再出声,室内重归平静,仿佛不曾有过声音一般。
安言怔愣的站在房间外面,眸色恍惚,心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在触及到紧紧关闭着的房门之时,又将话语给暗暗咽下了。慧通有句话说得很对,有的时候一味的想着避免是无用的,坦然面对才是正道。安言瞬间有些明悟,眸中神色缓缓舒展,转身从容的下了楼梯。出了灵隐楼,安言站在楼下,却是突然转头回望,那个地方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是她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一般。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再不犹豫,潇洒离开。
而房间内,慧通在安言走出灵隐楼的那一刻,双手合十,低低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安言和苏三等人汇合之后,就下了兰山。相比于上山的困难,下山就相对来说轻松许多了。这回,白氏也不用苏三背,累得时候休息一番或是靠着安言相扶,倒也是顺利的下了兰山来。一行人上了马车,往青城赶去。
坐在马车里,苏老太太就开始念叨道:“锦绣啊,我们离开的这些天,也没有和家中联系,也不知道你的丸药卖得如何了?”
苏老太太的话语落下,安言面上神色依然从容,“有白平表哥在,效果定然是极好的。”
苏老太太讶然,接着却是安慰道:“有你的支持和信任,那白平的成长指日可待。”
“和我有什么关系,乃是表哥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是在一边小小的督促一番罢了。”安言却是浅笑的谦虚着,眉目格外的安然。
苏老太太看了,自是越发的喜爱起来。接着,几人倒是轻轻的聊起了安言制造的那三种药丸来。自然,大家都是极为看好的。不知不觉,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散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是回到了青城。马车不紧不慢的在青城的街道上行驶着,此时的街道已经有些冷清了,车轮压在街道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安言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只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似乎,她才离开了四天罢了,但是再回来心境却是有些不同了。
回到白家,进了院子,还没上楼,却已经能够听到上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了。听到那熟悉的说笑声,安言瞬间觉得亲切无比,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她转头对着苏三说道:“才离开四天,怪想念舅母表哥她们的。”
苏三虽然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眸色却是变柔了几分。
“是啊,我怪想念那两个小娃娃的。”苏老太太也是笑眯眯的说着,两个小娃娃说的自然就是胖丫和萌萌了。这两个孩子本来就生得可爱,又极为乖巧懂事。没几天,就将苏老太太给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了。如今苏老太太离开个几天,自然是想念得紧了。白氏面上神色有些欢快,明明只是离开了短短的日子,但是却也是不妨碍这种思念的产生。众人加快了脚步,蹬蹬的就上了楼。
楼上堂屋里,白家一大家子人聚得齐齐的,正在高兴的说着什么。却是没防门口猛然站着好几个人,王氏目光掠过来,然后人就呆了呆,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立刻就站起了身子,惊呼道:“这就回来了,走的时候说是要四五天,我还以为要明天呢。”
随着王氏的说话声,众人的目光也是转了过来。白平显得尤其的激动,双手相互搓着,目光落在安言身上,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安言轻轻挑眉,扶着白氏,四五人就进了堂屋。大家纷纷落座,苏老太太和白氏喝了口茶水,众人这才开始热热闹闹的说了起来。
“原本是打算要呆五天的,但是心里挂念着家里,就提早一天回来了。”安言伸手挽住了舅母王氏的手臂,话语软软的。
王氏听了,顿时心花怒放,欢喜道:“锦绣就是个贴心的孩子,出去散心还记挂着家里呢。”
王氏将安言给夸了一番,然后就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么一走,将一切事情都交给了白平。白平他就是一个愣头青,你也不担心他把事情办砸了?”
安言听了,立刻回道:“我相信表哥。”
“你倒是相信他。”王氏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安言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
“那情况到底如何呢?”安言虽然对白平放心,不过到底是想要亲耳听一听才能够安心。
☆、169 撞柱
苏老太太进入白家的那天,苏三就让老太太写了一封信送回南郡去了。信件辗转于路途,期间出了一延迟,七八天后终于是到了苏家大爷苏文的手中。
这日,苏家大爷端坐于书房,伸手接过属下递上来的信封,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拆开,里面只装了一张薄薄的信纸罢了。苏文忍不住轻轻一笑,他真是想太多了,难道能够指望他家闹腾的老娘写一番长篇大论来诉说思念不成。他缓缓展开信纸,其上寥寥数语跃然而出。
苏家大爷素来以温文尔雅著称,脾性最是好的一个人。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可是此刻那如沐春风的面色却是缓缓凝了下来。捏着信件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的笑容寸寸凝固,直至龟裂。他捏着信件的手几乎泛白,然后啪的一下就将信件反盖在了桌子上。
“大哥,谁这么厉害,竟然能够惹得你动怒?”
苏家二爷苏武恰好经过,见到从来没和人红过脸的大哥面色不虞的模样,瞬间来了兴致。苏家二爷一身红衣,精明之中透着几分妖娆来,此刻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着进来了。目光轻轻的在书房里转着,最后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封信上,眉梢更是轻轻的挑了挑。
苏文看到自家二弟,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妖孽,都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人了,还整天一副风流少年郎的样子。不过,这个二弟素来嘴巴厉害,将家里的老娘和媳妇哄得团团转的。而他因为脾性温和,一般都是自家老娘招呼的对象。想想,苏文都有些郁闷,三个儿子,从来都是他被苏老太太收拾得最惨。谁让二弟嘴巴甜,三弟嘴巴硬呢。
看到苏武的样子,苏文就来气,遂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信,嗤了一声道:“你娘给你来信了?看看吧。”
一边说着,苏文一边身后推了推,那封信就往苏武那边推了推。
一听是自家老娘的信,苏武眼中满是兴味。这么多年了,自家老娘第一次出远门,自然也是第一次给他们写信了。他还真是有些好奇,自家老娘都会写些什么呢?他探出一只手,鲜红的衣袖滑下一段,露出那只比女人还要细腻光滑的右手。苏文看着,眼皮忍不住突突的跳着。这个二弟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怎么就养了一副比女子还要妖娆细腻几分的身子来。有时候在一边看着,都能够令女子自惭形秽。
苏武可没想到自己只是伸个手,就让自家大哥想了那么多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桌子上的信给提起来,重新展开,正要兴致勃勃的念念来着。在看清内容之后,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老娘说她不回来了,要留在青城和三弟妹培养感情。”苏武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去见女儿呢。
“我怎么觉得三弟像是入赘到了人家女方家里,不仅如此,连老娘都跟着进去了。”苏文身子往后面一靠,一时间有些懒懒的,好气又好笑的说着。
“而且这母子两个还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看这信的内容,简直是恨不得扎根在那女方家里头了。”苏武话语有些酸酸的,引来苏文的侧目。
苏文也是好奇,眉眼轻轻的挑了挑,笑着说道:“原先就好奇三弟妹,想着该是如何温婉的女子才能够将三弟收服。如今连老娘都这个样子了,我更是好奇了,这个三弟妹是有三头六臂呢,还是一颗七窍玲珑心。瞧瞧南郡多少名门闺秀,都入不了咱们家老娘的眼,而那么一个据说是出自农门的女子,又是凭借着什么制服了这两个苏府最难搞的人呢?三弟那是出了名的冷面神,谁的面子也不给。那严肃冷漠的模样,能够生生的将人家小姑娘给吓哭。而老娘呢,那真是越老越难缠,简直是一个老小孩,苏府没几个人能够伺候好她。可是,就是这样两个人,如今双双被一个女子给收服了。这女子,啧啧,我真是想要早日见到呢。”
听到苏文的感叹声,苏武也是跟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显然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三弟妹也是极为好奇。
“对了大哥,那银紫芙以及银家要如何处理?”
前几天银紫芙和李玉竹就已经回了南郡,同时那些消息也传了过来。
苏文伸手轻轻的叩击在桌子上,想了想,却是说道:“这些事情我们暂时不要理会,等到娘亲和三弟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苏武一听,也是跟着点头。苏老太太和苏三都不是吃亏的主,这些事情倒是不用他们操心了。
南郡暂时风平浪静,暂且不提,且说白家这边。安言一行人从兰山寺庙回来,白家众人则是欢喜的将家中事情诉说了一遍。尤其是丸药的情况,白平更是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经过前面的海报宣传,以及卖药第一天孙担的细致讲解和答疑,当然最重要的则是那些丸药的亲民价格,让第一天排队买药的人都排出了这条街去。不过,因为安言早就提点过白平,在出现新药的时候,需要造势。所以一开始出售的数量都是限额的,因此第一天自然是有很多人没有买到的。这不仅没有打击到大家买药的积极性,反而越发的激发了众人的兴致和购买**。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听着白平几人的描述,安言似乎能够微微勾勒出那天人山人海的情境了。光是靠诊病,百草堂虽然能够赚一些银子,但是赚得绝对是有限的。但是卖药就不同了,安言走的是薄利多销的政策。而且,第一天的火爆情况也预示着未来的丸药情景了。安言的目光可不只是局限于青城,她想要的是将刻有百草堂印记的丸药卖向秦国各地。让白家赚个盆满钵满的同时,也能够惠及百姓。
白平有了这次的经验,行事愈发稳重起来了。舅母王氏看着自家大儿子这般出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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