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首领？”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黑泽宇脸色微凝，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凌珞希的肩膀。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话毕，他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之后，凌珞希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握住筷子的手也不由的越收越紧。

    走廊的拐角处。

    一名男子跪在地上，恭敬不已。

    黑泽宇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在廊边，看着漫天又开始飘落的雪花。

    许久，黑泽宇终于转身看向他，轻启双唇。

    男子一惊，不由的抬起了头，眼中盛满了诧异，他张口欲劝些什么，可是看到黑泽宇脸上的那抹坚定，终于挣扎了片刻，放弃了。

    站起身来，男子恭敬的送黑泽宇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男子也迅速的消失在原地，走廊上的痕迹迅速的被吹进来的雪花覆盖。

    拐角处的一扇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直直的看着刚才黑泽宇他们所在的地方，表情变得愈发狰狞

    吃完晚膳后，凌珞希亲手为他煮了茶，然后坐在他对面托着粉颊看着他。

    “宇……”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承墨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对他有关心，有亲情，有愧疚，如果除去爱人的话，他是我最在乎的人。”

    握着茶杯的手倏地收紧，除了面色有些冷之外，黑泽宇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静静的注视着她，等待着她接着往下说。

    从他的眼神，凌珞希已经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她和言承墨，还有他和言承墨，长长的吐出口气，她把他们三人之间的过去娓娓道出随着她的诉说，黑泽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茶杯在他手中已经发出咔嚓的裂开声。

    目光紧锁住她，他咬了咬牙，努力的减轻胸口的那股疼痛：“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看着他掌心滑落的血丝，她移开了视线，但笑不语。

    黑泽宇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为什么要告……要告诉我……”

    抓住她的手臂松开了，黑泽宇高大的身子有些软的坐在椅子上

    第二七三章 选择离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黝黑的双眸已经有些迷茫，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可是他还是不肯闭上眼睛，努力的睁着，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凌珞希蹲在他面前，为他拉了拉披风，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宇，睡吧，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

    说着她快速的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一下，接着用一个小瓶子接住他的血，待瓶子满了之后，她站起身，脚步慢慢后退。

    看着她一步步远离的身子，巨大的恐惧从心头升起，不知为什么，黑泽宇竟然感到，如果今天她离开了他身边，那么他将再也无法拥有她。

    手颤抖的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珞……珞……不……要……走……”

    听着他哀求的声音，凌珞希坚定的心又出现了动摇，脚步猛的停了下来，可是当她看到他身上沾染的血迹时，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然后脚步更快的向后退去。

    在他茫然的注视下，她打开了房门，然后看着他的双眸，缓缓的……将房门关上。

    当门板闭合时那一声轻轻的“嘭”传入耳中，黑泽宇顿时感到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心上，整颗心痉挛着，他似乎连疼痛的机会都没有了。

    黑暗终于将他吞噬，可是紧握的双拳却没有松开。

    在门外站立了许久，直到听到房间里再无任何动静，凌珞希才怔怔的低头看着手中的血，用力的握紧，然后坐到了烈风的背上。

    “现在……可以去救夜华了……”

    回头看着她毫无生气的容颜，烈风犹豫了许久，才甩甩头，然后载着她冲向天际

    倾颜推开房门，看着窗前站着的白发男子，心中还是难掩酸涩，不过她还是努力的扬起笑容，稳住手中的托盘朝他走过去。

    “宿赫，你看我今天为你做了什么，燕窝粥哟，虽然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煮燕窝粥啊。”

    听到她的声音，宿赫慢慢的转过身来，映入倾颜视线中是一张苍老的容颜，曾经俊美的脸庞染上些许褶皱，挂着淡淡的笑容。

    倾颜连忙放下托盘，然后走过去扶住他朝桌旁走过去。

    “你呀，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吗？干嘛还要下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担心啊！”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宿赫只觉得悦耳动听，不觉得有任何的厌烦，同时心中还升起一抹涩然，她的声音，他还可以听多久，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看不清她的容颜了。

    没有了灵珠的他就像一个平凡人，有着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他会化成清风雨露消失在天地间的，届时，她该怎么办？

    思及此，他不由的用力握住倾颜的手，用尽最大的力气握着。

    感觉到他的力道，倾颜表情微微一僵，接着又弯起嘴角笑起来。

    不能哭，绝对不能，否则宿赫会担心的。

    待两人坐定之后，倾颜端起燕窝粥亲自喂着他，看着他一口口的喝下，沉重的心终于稍稍轻松一些。

    静静的凝视着对方，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侍女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禀天帝天后，战神求见！”

    倾颜猛的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她：“小……小希希？”

    她转头看着宿赫，后者也在看向她，然后轻轻颔首。

    倾颜也立刻点点头：“请……快请。”

    侍女领命而出，不一会儿又有一个脚步声响起，不同于原来的浮躁急切，这次的脚步声变得沉稳有力，不一会儿，一身白裙的凌珞希出现在他们面前。

    放下碗勺，倾颜快速的冲到她面前，用力的抱住了她。

    “小希希……”

    接住她冲过来的娇躯，凌珞希勾起嘴角拍了拍她的后背，视线朝她身后的宿赫看去。

    看到宿赫此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道诧异，不过她很快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对他点了点头。

    倾颜拥着她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小希希，言承墨他……他……”

    搂住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无比，一霎那间，倾颜已经明白她早已知道了关于言承墨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她再多说。

    许久，凌珞希将她拉开些许，正色的看着她：“我把魔尊夜华带回了天界，他受的创伤比较严重，我不希望有任何仙人去打扰他。”

    倾颜连点头：“你放心，我保证没有人会去妨碍他养伤的”

    听她如此说，凌珞希心中的顾忌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了眼宿赫，眼中升起了一抹愧疚。

    “倾颜，对不起，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

    倾颜一怔，回头看了看宿赫，然后对她笑了笑：“你做到了，你把宿赫还给了我。”

    凌珞希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她的笑容制止了，倾颜的眼中没有任何埋怨，有的只是感激。

    深吸口气，凌珞希只觉得愧疚更深了， 她本来打算将夜华和宿赫的灵珠一起带回来，可是当她救了夜华之后，却发现封住夜华的法力如数的加诸到了灵珠上面，面对这样的封印，她无法打开。

    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倾颜拉了拉她的手臂：“小希希，你怎么会回来，豹王他会放你离开吗？”

    提到黑泽宇，凌珞希只觉得心中一痛，沉默许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先不要提他了，现在……我要去见一个人……”

    第二七四章 爱情，责任

    推开房门，正在清扫院落的小厮看到凌珞希，怔楞片刻，然后立刻恭敬的弯身行礼。

    对他点点头，凌珞希径直的朝慕天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了敲房门，没等里面传出任何声响，她已经推门而入。

    茶的幽香扑鼻而来，她微微一愣，接着嘴角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跨步走了进去，耳边出来的水沸的声音，火炉上沸水翻腾，慕天手里慢慢的进行着功夫茶，表情平淡温和，仅仅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心神安静。

    但她坐定之后，一杯色泽清新的茶水放在她面前。

    看了慕天一眼，她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笑意变浓些许。

    “两千年过去了，你的茶艺更加精进了。”

    慕天轻笑：“你喜欢就好。”

    双手轻颤，眼中涌起一抹酸涩，凌珞希紧抿双唇，深吸口气，扬起眼帘注视着他。

    “没有办法再让她回来吗？”

    平和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倒茶的手不由的抖了下，茶水洒了出来。

    许久，他才继续先前的动作，目光专注不已，仿佛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似的。

    察觉到凌珞希的眼神，他知道她在等他的答案。

    轻叹口气，他将茶壶添上水，重新放在火炉上。

    “她和你不一样，没有栗母的元神，没有云珠护体，一旦魂飞魄散，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了，再说……这也是她的宿命。

    凌珞希倏地瞪大美目：“宿命？难道红玉注定要这般下场吗？”

    仿佛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慕天才吃力的点了点头：“从我将她化成人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是她的宿命。”

    怔楞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凌珞希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将杯中的茶饮尽，先前的清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苦涩。

    “慕天，有时候……你真的是很残忍。”

    闻言，慕天只是轻轻一笑，下意识的抚向手腕处的红纱，然后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动作，凌珞希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芒。

    房间里顿时变得寂静起来，只是茶水翻滚的声音。

    “你想怎么做？”

    单独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

    凌珞希挑了挑眉，困惑的看着他。

    对上她的眼神，慕天无奈的笑了笑：“珞希，你又何必给我装傻，承墨……承墨他跌下了海角崖，他对你来说有着谁也无法取代的地位，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继续待在豹王身边。”

    听着他轻柔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凌珞希笑着颌首：“不错，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抿了抿双唇，她接着说道：“慕天，我该去做一些事情了。”

    茶壶碰到茶杯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音，慕天抬起头，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珞希，你要……”

    看着他舌结的模样，凌珞希又摸过来一杯茶饮尽。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而且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

    慕天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溢着疼痛。

    “你爱黑泽宇。”

    软肋被戳到，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

    “是的，我爱他，只是人除了爱情，还有永远都无法摆脱的责任。”

    “为什么你曾经不肯告诉我破处诅咒的方法，现在反而又愿意告诉我了？”

    苍冥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的移开目光，但是凌珞希还是捕捉到他眼中的痛楚。

    “你是我寻找恋月的希望，也许错过你之后，我永远都找不到恋月了，所以我一直在赌，赌你可以让豹王放弃现在的一切，可是……可是我发现，自己赌输了，结果就是输的彻底，恋月和月儿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我不能看着他们有事。”

    深吸口气，他接着说道：“豹王现在的事情已经在危及冥界和人间了，很快的他的所作所为就会伤害到我最在乎的两个人，现在……我已经没有了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保护他们的周全，即使……即使再也无法找到恋月，只要我知道她还安全的生活在人间的某一个地方，这样我就满足了，我还可以忍受见不到恋月，却无法忍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恋月……”

    “凌珞希，四界之内有你在乎的人，人间更有你的亲人和在乎，豹王残忍暴虐，你真的能够对豹王现在所做的事情置之不理吗……”

    苍冥的话总是不停的在她耳边回荡，她一直在犹豫着，也痛苦着，一边是她挚爱的恋人，一边是她在乎的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世间苍生因为黑泽宇陷入水火之中。

    言承墨的死终于……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既然是她铸成的因，那么就由她承受所有的果。

    再次喝完满满一杯茶，她把茶杯放回桌上，长长的吐出口气，眉眼再次扬起轻松的笑意。

    “如果……如果以后再有机会的话，慕天再亲手为我煮茶好吗？”

    温和的双眸凝视她许久，终于沉重的点了点头。

    凌珞希笑了，然后站起身朝外走去，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慕天。

    “慕天，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就是有时候太迂腐了，什么宿命，什么劫数，按照心里所想的去做吧。”她看着他腕间的红纱：“或许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给了她一个灿烂不已的笑容，她关上房门离去。

    看着闭上的房门，慕天沉默片刻，再次覆上红纱

    第二七五章 重新挂帅

    尽管雪花漫天飞舞，凌珞希还是一身狐裘包裹着身躯，坐在房顶上喝着酒。

    转头看了眼身旁已经有些发抖的烈风，她笑了笑，又拿起一瓶酒放到它嘴边。

    “喝吧，你会喜欢上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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