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还请多多关照_分节阅读 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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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这般说了几句,毕德公公便要起身告辞。临出门,他又折转了身子对我道:“之前对姑娘多有言语不善之处,还望姑娘勿要记挂心上。”

    他深深看我一眼:“杂家如今才知,圣上眼光着实不错。”

    我无奈笑着:“我便当这是公公在夸我了。”

    送走公公,我亦觉得疲累非常,于是略一洗漱便睡下了。

    今日之事,也随着渐重夜色,悄悄匿于黑暗之中。

    又平静过了五日。这天,我扳着手指头一算,离凌越离开,已是整整一月。

    我觉得甚是奇怪。洛晋随调三万精兵与凌越一同前往,即使凌越抽不得空,那些将士也必会将时下境况通传与洛晋。

    却如今,未曾有丝毫消息告知与我。

    于是按捺不住,再次要鲁莽闯进上书房。毕德公公拦住我,脸上是遮瞒不住的慌乱:“姑娘,圣上不在书房内。”

    “那他现在何处?”

    老公公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看着他神色不似往常,甚是凝重。当下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便握住他的胳膊恳求道:“公公说话直爽。怎地如今这般拖沓?莫不是,凌越出事了么?”疑问出口,已是带了自己都能察觉的颤音。

    毕德公公露出不忍表情,却终究长叹一声道:“圣上如今正在寝宫内。”

    一步。两步。

    两百一十八步。我站在寝殿门外,脚步跄踉,呼吸急促。

    捂着刺痛不止的胸口,我缓缓迈脚进入。

    正堂处,有身形狼狈的两位护军屈膝跪地。而洛晋,立于二人跟前,眼神悲凉。

    见我出现,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尽是无措。

    虽然心中已有不安预感,我却仍想求一个结果:“洛晋,凌越呢?”

    洛晋不答。

    我只觉不仅胸口,连着脑袋也嗡嗡作痛起来。

    摇摇晃晃行至洛晋跟前,我对他道:“求你,告知我凌越现在何处。”

    良久,洛晋拉住我的袖子,低声道:“跟我来。”

    里间偌大床榻,躺着一人。

    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我俯下身去看已有一月未见的凌越。

    长发梳起成髻,露出干净眉眼。和衣躺着,神色平静,像是睡着了般的安稳。

    只是脸色苍白得紧。往常总是勾着淡淡笑容的嘴唇也褪了血色。

    将手指轻抚上去。

    依旧是熟悉的英挺轮廓,只是再无一丝温度。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只是你却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将我用力捂在怀里,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好想你。”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约定过要厮守一生的。

    你又怎么忍心,将我独自一人留于这辽漠世间。

    剧痛袭来。有腥甜液体自口中溢出。

    再用力看凌越一眼。下一刻,便有无际黑暗将我包裹。

    ……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细碎人语。鼻端亦嗅到浅淡龙脑熏香。

    心下一阵酸涩。便有大滴滚烫眼泪自紧阖的眼中不断滑落。

    我却,没能与凌越一同去了么。

    太医温和声音响起:“姑娘莫要太过悲伤。凌越公子舍身为姑娘博来救命之物,姑娘应领受他的良苦用心,好好活下去才是。”

    顿了顿,又道:“此物甚有奇效。姑娘好生调理着,定能恢复如常。”

    “姑娘已无大碍,下官便先行告退。”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缓缓睁开眼睛。

    床头点起柔和宫灯。我略一偏头,便看见坐在床沿脸色疲倦的洛晋。

    他说:“饿么?你已昏睡四日有余。”

    我摇头,嗓音沙哑:“我想见见那两位护军。”

    洛晋瞬时便黯然了眉眼。却也顺着我的意挥了袖子道:“传那二人进来。”

    待护军进来,他替我掖好被角,低声道:“我知道你定要询问他们若干事宜,所以老早便让他们候在外面了。宫女那边也已备好吃食,你若饿了,唤一声便可。”

    说罢,起身离开。

    我撑起身体坐起,朝那两位护军道:“凌越生前情形,还请二位尽数告知。”

    当下便有一位上前抱拳道:“凌越公子带领三万兵士,行至泽国三十里外驻停。公子命我二人原地待令,自己只身前往泽国探听消息。”

    “公子回来之后,便画出泽国大略地形。他与我们商定一番后定下行军谋略。三万人先行攻围泽国主城,趁对方防备不及露出空隙时,再分拨一万人与他前去密林。公子说,你们记住且战且退,尽量拖延时辰。密林他一人进去便可。我们劝说太过危险,公子却道,正是危险,才不能让你们因我以身犯险。”

    “一切都在公子计划之中,三万兵士诱着对方直到大营。泽国大将方觉不对,忙调转马头领着众人仓惶回城。”

    “我们守在原地等到日头西沉,才看到凌越公子出现。他是脸色甚是苍白,身形亦是不稳。他将拳头大的红色物事交与我手中,费力吐出一句话,便直直倒在地上。”

    “任我们如何摇晃,他亦无任何回应。我心觉不好,便伸手去探他鼻息。”

    “凌越公子,已无呼吸。”

    护卫朝我道:“公子才略仁义,我等无人能望其项背。”

    当下我并无耐心听他感慨,便直接打断他问道:“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护卫的声音里亦显了一丝哀切:“公子说,教她,好好活着。”

    教她,好好活着。

    担心我会做出傻事,所以就算到了最后,也还是拼尽全力叮嘱我要好好活着。

    “坏蛋。”

    胸口翻腾着千言万语。却在这时,只能轻轻说出一句,坏蛋。

    你明知道,此后日升日落花开花零,便都只我一人孤守。我却怎能过得好。

    你亦明知,此番临言一出,我必会如你所愿,保全性命苟活于世。

    所有都在你的计算之中。所以你的睡颜,才会如此安恬。

    我将锦被掀起:“我想再看凌越一眼。”

    ……

    天顺偏殿中,有一地下冰室。凌越卧于由寒冰堆砌而成的榻上,神色依旧从容。

    我蹲下身,握住他冰凉手掌。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掌心些微粗糙,是常年执剑留下的痕迹。

    将脸贴上,似乎仍能感受他的轻柔摩挲。

    如此想着,身子便是一个激灵。

    我问身后护军:“凌越去后,已多久时日?”

    “已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我一边暗暗记下,一边问二人道:“洛晋可睡下了?

    ……

    听了我的请求,洛晋半晌不语。

    良久才苦笑道:“楚新雨,凌越已经死了。”

    我回答道:“便是死了,我也要带他回朝花门。他与清泱等人承诺过,必会回去。凌越从不喜失信于人,他若有知,也定是赞同我的。”

    “所以明日一早,我便会带他上路。”

    洛晋的笑意渐隐:“若朕不让呢?”

    我毫不退让:“那便请将我们二人葬在同处。”

    我知洛晋情意,却拿性命威胁与他。这般下作行为,是我平日所最不齿的。只是如今形势非常,也只得如此做了。

    以他的情意为注,赌的也是他的情意。我只求他的一瞬不忍。

    洛晋却背对着我,挥了手道:“出去吧。”

    我依言退出。

    回到轩阁,对着神色紧张的宫女道:“我饿了。”

    年纪尚轻的女孩立时露出欢喜笑容。便连着内侍,也悄悄咧开嘴巴。

    更深露重,我重新躺回床榻。脑海里尽是凌越于冰冷寒室之中的安静侧颜。

    凌越,哪怕只有毫缕希望,我也要尽力去试。

    第二日清晨,我刚洗漱完毕,便有毕德公公来访。

    他领我到门外。我便看见空地处,已有一辆乌顶马车备好。

    毕德公公交与我个包袱:“里头有银票干粮。足够姑娘用度。”

    他叹气道:“圣上他,很是情伤。”

    “请代我跟洛晋说声抱歉。还有这段时日,多亏公公照顾了。”我朝他深深弯下腰去。

    老公公忙将我扶起:“杂家却没少给你脸色看。你这般说来,真是让杂家羞愧。冬天日头短,还是赶紧带着凌越公子上路吧。”

    接过公公手中的令牌与包袱,我翻身上车。掀开遮帘,便见凌越已安稳侧坐其中。

    向一众人等点头称谢后,我执起马鞭驾车奔离。

    ……

    人死之后,因着血液不流,便会身体僵硬。

    所以握住凌越手掌之时,我便觉得不对。

    那只手,虽甚是冰冷,触感却是如常人般的柔软。

    当下便有猜想。凌越会不会,并没有真的死去。

    虽然这猜想极是荒谬,却为了凌越,我愿意拼力去赌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更到三点。还好明天不用早起嘿巴扎嘿╭(╯3╰)╮

    每天例行的捉虫ing

    ☆、解药

    途经民驿,我停下车,交了些银钱请人带封书信去朝花门。

    然后快马加鞭,向极南之地乐仙府直奔而去。

    饿了便啃几口干粮,困了便倚在车门处小憩片刻。只是亏得一路上并未有甚大的波折。有时累极,我便掀开车帘去看看凌越。见他依然安稳侧坐原处,我便觉得心安。 如此拼命奔驰十多日之后,我终于叩响了玉鸣阁的大门。

    幸好。许覃院主还在阁内。我将马车牵入门内,朝他和掌教掌门扑通跪下:“请救凌越一命。”

    许覃院主被我这举动吓得着实不轻。他慌慌忙上前扶我起来:“楚姑娘如此作甚?姑娘莫要激动,先将原委说来才是要紧。凌越师傅究竟出了何事?”

    这些天来的曲折经历终于得以倾吐。我啜泣着断断续续答道:“凌越为了替我求药而丢了性命……我却瞧着他不像真的死了。他这般模样算来已是二十多天了,面容却依旧如生人一般。且触他身体,也甚是柔软……我便想着凌越可能还有的救,然后就带着他往此处来了。”

    “……请二位帮我看看,凌越他可还活着。”

    耐心听完我毫无洛晋的陈述,许覃院主安抚我道:“姑娘莫哭。且待我和兄长看看。”

    说着,便有阁内弟子上前将凌越小心抱出。

    掌教掌门伸手搭上凌越手脉。探了片刻,又抬手撑开他的眼睑。这般各处查看了一段时间,才缓缓直起身子向许覃院主道:“二弟,你来看看。”

    许覃院主依言上前。和他兄长那般验过凌越身体,亦是渐渐皱紧了眉头。我看见他折身问掌教掌门道:“大哥,你看凌越师父,是否像是三弟幼时情形。”

    掌教掌门点头称是:“看来我们二人想到一处了。这般情形,应是假死。”

    “假死?”我蓦地愣住。

    “不错。”许覃院主点头,“三弟幼时曾误食毒草。当时也如凌越师傅一般,没有心跳,亦没有鼻息。身子也是渐渐地冷了下去。当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已死之时,我们的爹爹却说出惊人之语。他说,吾儿未死。说完便将三弟抱入玉鸣阁的异草园内。”

    “异草园内种有各类稀世药草。这些草药吐纳而出的精气逐渐将三弟体内的毒物净化。这般两月之后,三弟便睁开了眼睛。”

    ”之后再说到三弟当年的症状,爹爹便会加上‘假死’一词。依着凌越师傅的症状来看,他应是如当年的三弟那般,只是假死过去了。”

    假死。便不是真的死了。便还是有望救活的。 且救治的方法正在玉鸣阁内。

    于是我立时便大喜道:“那可否现下就将凌越放入园内?”

    掌教掌门却摇头叹息:“之前雪理草的那般波折,异草园已不复存在。这个法子,如今应是行不通了。”

    重新燃起的希望在此刻瞬时破灭。我只觉膝盖一软,便瘫软跌落于地。连日来奔波的劳苦,都不曾让我退缩。却在现下,一番言语便使得我再无力强撑。颤抖着去触凌越平静睡去的容颜,我哑声道:“怎么办呢?我真的拼尽全力了。”

    却在此时,耳边响起清朗人声。

    我听见清泽道:“楚姑娘莫要气馁。自古万物便都有相生相克之理。一物若有毒害,此物不远处必然开有能解其毒的花草。姑娘先细细告知大家凌越师傅当日遭遇情形,再容我们计较一番。”

    抬头看去,正是清泱他们。三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应是收到我的信便往此处赶来了。今日正好与我前后脚到了玉鸣阁。且听清泽此言,已是在一旁听了良久。

    我抹抹眼睛,将自太医处听的神物传闻并着护军的转述都说了一遍。

    清泱听完,点点头道:“凌越师父并无外伤,可见并非毒虫猛兽所害。我看他脸色苍白,嘴唇泛青,应是中了极深的毒。至于这毒,我想便是那林子之中的雾瘴了。”

    “若真是那雾瘴所致,倒也不难办了。那林内既有活物生长,其间就必有能克制此种毒气的植物。如今我们只需去泽国取来便可。”

    我立时便出口反对:“那雾瘴甚毒,便连凌越都无法躲开,又怎可让大家前去冒险?且让他人为了自己以身犯险,实乃是凌越万分不想见到的。他这心意,之前在泽国便可见一斑。”

    笙轩上前安慰我道:“楚姑娘莫急。俗语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过个诸葛亮。我们这么多人在一处,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许覃院主亦附和着:“说得极是。姑娘如今身子初愈,该当安心休养才是。凌越师傅与我们几位都有恩泽。如今他有难,大家定当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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